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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建国准备好的词，一下卡在了嗓子眼里。他老婆在旁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你少吓唬人！”温建国硬着头皮，把嗓门重新提起来，“警察真来了，理亏的也是你们家！”
“理亏不理亏，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梁晓英不紧不慢，“证据说了算。”
说完，她掏出手机，解开锁，在相册里点了几下，然后往桌上一放，屏幕一转，冲着温建国两口子。
“报警之前，你们俩先看看这个。”
“看完了，咱们再好好聊。”
温建国两口子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看啊。”梁晓英抬了抬下巴，“怎么，不敢看？”
“看就看，谁怕谁！”
温彩霞妈抢先凑了过来，温建国也梗着脖子把脑袋伸过去。
大姨站在旁边，跟着一块儿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
除了照片外，还有一段录音。
梁晓英手指头往上一划，点开一段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大，手机放到桌上。
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正是三楼那位周经理。
“听雨轩，是温女士头天下午电话预订的。”
“菜是温女士点的，酒是温女士开的，中途两次加菜，都是温女士签的单。”
“那位陈先生十一点五十六才进店，进店以后一口菜没动，一口酒没喝，就喝了一杯免费的白水。”
“我们店里监控、服务员，都能作证。这一单，按规矩，只能找签单的温女士结。”
录音放完，堂屋里安静了。
温建国脸上那股横劲，一下僵住了。
他老婆盯着屏幕，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大姨在旁边看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彻底有底了。
她就说嘛，小默那孩子，干不出这种事。
梁晓英靠在椅背上，也不催，就那么看着这两口子。
过了好一会儿，温彩霞妈才把脖子一梗。
“就算……就算我们彩霞多带了几个人，那又怎么样？”
她声音明显没刚才足了，嘴上却还在硬撑。
“那也不是你儿子逃单的理由啊！”
“抛开事实不讲，你们儿子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你给我等会儿。”
梁晓英抬手打断她，眉头一皱。
“你刚才说什么？抛开事实不讲？”
梁晓英被气笑了。
“事实你都让我抛开了，那咱俩还在这儿谈什么？谈你那张嘴？”
温彩霞妈被噎了一下，还要再开口，梁晓英已经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响。
梁晓英盯着这两口子，嗓门一下提了上来。
“我看你们，就是胆儿肥嘟嘟的！”
“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老陈家头上来了！”
这一嗓子，震得温彩霞妈后半截话直接缩了回去。
“我今天就当着大姐的面，替你们把这事捋一遍。”
梁晓英伸出一根手指头。
“房，是你闺女订的。菜，是你闺女点的。酒，是你闺女开的。”
“我儿子几点进的门？十一点五十六。你闺女几点开的酒？十一点四十。”
“相亲的正主还没到，酒先满上了。天底下，有这么相亲的？”
温建国嘴硬：“朋友们先到了，先吃点东西怎么了？”
“吃东西可以啊，自己买单啊。”梁晓英眼睛一瞪，“她一个人相不过瘾，还带了四个闺蜜。五个女的，一顿造了一万八千多。”
“我儿子进门一口没吃，就喝了一杯白水。这单，凭什么让他买？”
“凭什么？”温建国把桌子一拍，“他是来相亲的！男方请女方吃饭，天经地义！”
“男方请女方，那是两个人你情我愿。”梁晓英半点不退，“她带五个人过来，问过我儿子一声没有？”
“照你这个算法，你闺女明天把全村人都叫来摆几桌，单也得我儿子买？”
“他今天相的，是你闺女一个，还是你们温家整个族谱？”
温建国被问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通红。
陈木森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
“我儿子今天要是真把这单买了，他就是个傻子。”
大姨站在门边，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又赶紧绷住。
梁晓英没给这两口子喘气的工夫，接着往下说。
“还有，你们知道你闺女在饭桌上，跟我儿子提的什么条件不？”
温建国两口子一愣。
梁晓英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独栋别墅，带院子的那种，最便宜五六百万，房产证上，只准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法拉利，三百多万，还得是红色的。”
“彩礼，八十八万。”
“结了婚，每个月十万零花钱。”
“一个月出国旅游一趟，一趟又是十万。我儿子没空陪，还得再掏十万，请她闺蜜陪着去。”
梁晓英每数一条，温建国两口子的脸就白一分。
“我问问你们俩。”梁晓英把手指头收回来，“就这些条件，她回家，跟你们当爹当妈的提过一个字吗？”
堂屋里没人吭声。
别墅，法拉利，八十八万，一个月十万。
这些，温彩霞半个字都没跟家里说过。
“她在店里上班，一个月挣一万出头。”
“张嘴就是别墅法拉利，她怎么不去抢？”
“抢钱还犯法呢。她这倒好，相个亲，理直气壮就敢要。”
“要不着，就带一帮人点一桌子菜，逼着男方买单。买不成，哭一鼻子，倒打一耙，说我儿子讹她。”
梁晓英摇了摇头。
“这算盘打的，我在镇上铺子里都听见响了。”
温彩霞妈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一屁股坐回椅子，拍着大腿开始嚎。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
“反正我闺女是哭的眼睛都肿了，她受委屈了！”她扯着嗓子，“什么别墅车子，我没听见，我就知道我闺女让人欺负了！”
“你闺女受委屈，我儿子还委屈呢。”梁晓英看着她，“他好好一个周末，让人喊去相亲，进门被五个女的围着，挨了半天数落，水都没敢多喝一口。”
“他给我打电话，一个字没骂你闺女，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到底谁有教养，谁没教养，还用得着别人评？”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话我替你们说了。”
梁晓英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把手伸到温建国面前，手心朝上。
“来，你把脸伸过来。”
温建国下意识往后一仰。
“你、你干嘛？”
“你不是准备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吗？”梁晓英面无表情，“我给你一巴掌，你听听响不响。”
“响了，说明一个巴掌它也能拍响。要是不响，我再使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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