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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为要去找李建国。所以，老李头四人都没有去上山采蘑菇。
相比扁担的活儿。
采蘑菇的那点钱，就不值一提了。
在老李头和秦凤英离开之后，他们兄弟两个，就在家里幻想着。
如果把这个活儿干完。
赚了钱之后，就可以买一辆自行车。
现在听到院门的动静。
兄弟两个，立刻从屋里跑出来。
就看到老李头走在前面。
脸色严肃，看不出喜怒。
倒是跟在后面的老妈秦凤英，一张脸黑如锅底。
心中咯噔一声。
意识到可能事情不顺利。
但依旧还是忍不住怀有一丝期待。
"妈，咋样了？"
李建军开口询问。
李建设也站在一旁，双眼紧紧地盯着秦凤英。
然而，秦凤英没答话。
而是越过他们，直接钻进屋里。
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把手绢往炕桌上一拍，胸口呼呼地喘着气。
"咋样？还能咋样？那个白眼狼！"
她一开口嗓门就压不住了。
声音尖锐刻薄，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
"宁可把活儿给外人也不给自家人！”
“顾兴业算个什么东西？！”
“亲弟弟他不帮，去帮外人！"
"李建国这个狼崽子，良心都让狗吃了！"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在炕桌上戳得咚咚响。
李建军脸色沉下来了。
"他不给？"
"给个屁！”
“连屋都没让进，就在院子里说的，外头还有两个老娘们儿听着，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秦凤英说着说着，又想起当时在院子里的场面，越想越气。
"我跟他好说歹说，他连眼皮都不抬，就说活儿许出去了！"
"许出去了？许给谁了？"
李建设急着问。
"顾兴业！你们聋了！”
“那是他亲爹还是他亲兄弟？他把活儿给外人也不给你们！"
李建军听完没说话，一屁股坐到炕沿上，脸拉得老长。
李建设也蹲下去了，抱着脑袋不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李头从兜里摸出旱烟袋子。
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低头卷了一根，点上。
烟雾从脸前散开，他闷声说了一句。
"咱们都分家断亲了，人家凭啥把活儿给咱。"
秦凤英像是被点了炮仗一样，猛地扭过头瞪着他。
"你还有脸说？当初断亲的时候你咋不拦着？你放个屁了吗？"
"你要是有种当时说句话，能有今天？"
"现在跑这儿来充好人了，你早干啥去了？"
老李头没接话，低着头抽烟。
秦凤英骂完了老李头，又转过头看着两个儿子，火气还没撒完。
李建军坐在炕沿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顾兴业骑着崭新的自行车，从村口过去的场景。
车把上的红绸子，被风吹得飘起来，村里人都围着看。
他又想起赵大强。
那个以前比他家还穷的赵大强，如今穿着新褂子，带着五个人上山采蘑菇，走在路上谁见了，都得亲切的笑着打招呼。
李建军越寻思越不是滋味，一股火从胸口往上顶。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秦凤英。
"都怪你！"
秦凤英愣住了。
"你啥意思？"
"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断亲，现在住砖瓦房的是咱家，骑自行车的是咱家，带着人上山挣钱的是咱家！"
"你看看顾兴业，你看看赵大强，以前啥样现在啥样？"
"要不是你把事做绝了，现在轮得到他们？"
李建设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是，妈你当初咋想的？”
“非要跟大哥断亲，把事做那么绝。”
“现在好了，人家日子过起来了，咱连口汤都喝不上。"
"那活儿要是没断亲，我们兄弟一人分一半，还用得着现在这样憋屈？！"
秦凤英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看着两个儿子站在面前瞪着自己，一句接一句地埋怨。
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想说她当初是为了谁？
不是为了怕连累你们说不上媳妇吗？
然而，李建军的话还没有结束。
李建军还在说。
"赵大强以前啥样？穷得穿带补丁的裤子，现在呢？人家当组长了！"
"要不是你跟大哥断亲，我也能当组长！"
"真不知道当初你咋想的！！"
秦凤英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炕桌上。
"行了！你们有本事去找他啊！"
"他有本事你们去跟他干啊！人家不要你们，你们冲我发啥火？"
"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们？"
李建军不吭声了，扭过头看着窗户外面。
李建设也不说话。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李头吧嗒旱烟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李建军从炕沿上站起来，
踢了一脚脚边的凳子腿，凳子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推开里屋的门，进了西屋，把门摔上了。
李建设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进了西屋，门虚掩着没关严。
秦凤英坐在炕沿上，拳头死死的攥着。
她看着两个儿子摔门进屋的背影，嘴唇抿紧了。
老李头抽完烟，站起来开始烧水。
秦凤英一个人坐在炕沿上，腰板慢慢塌了下去。
日头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影子缩成短短的一团。
中午的时候，消息就传出去了。
青山村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半天就能传遍。
不到天黑，全村人都知道了。
秦凤英去找李建国要活儿，被李建国当着外人面拒了。
连屋门都没让进。
有人同情秦凤英，说她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
有人说她活该，当初断亲的时候把事做绝了，现在又去求人，谁搭理你。
有人说李建国做得对，断都断了还来掺和，换了谁也不能答应。
说啥的都有，但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
李建国这活儿轮不到老李家。
天黑透了，采蘑菇的人陆续回来了。
等到所有人都把算了。
这些人回去之后，也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特别是顾兴业三人。
听到这件事情，都是一愣。
随后不约而同，就全部都在顾兴业家集合。
然后商讨一番。
一起前往李建国家里。
到了院子里面。
先是啥也没有说，而是帮着李建国，把收回来的蘑菇，都给收拾到仓房之中。
等到所有活儿都干完。
李建国率先掏出中华烟，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根。
"建国，今儿下午的事我听说了。"
李建国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但是，没有说话。
其实，看到三人进来，他就知道他们是干啥来了。
顾兴业迟疑了一下。
"你妈来找你，要扁担那活儿？"
"嗯。"
"她想要给建军和建设干？"
"是。"
顾兴业沉默了几秒。
把烟抽了一口，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开口说了出来。
"建国，要不那活儿你给他们吧。”
“我们仨不差这一个活，你妈那边也好交代，省得你为难。"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抬起头看了顾兴业一眼。
"老顾大哥，你这话说的不对。"
"活儿是我接的，我给谁是我的事。”
“你们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想想如何把扁担和锹把干好了。"
"你妈那边……"
"她那边不用你操心。"
李建国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着。
"你们唯一要操心的事儿，就是把扁担和锹把做到位了，比合同上写的标准还要高一截。"
"质量上去了，供销社那边验收痛快，后面的活儿才能接着干。"
"你要是把活儿让出去了，把质量搞砸了，那才是真让我为难。"
顾兴业蹲在那儿，把烟抽完，掐灭了站起来。
"建国，你说得对，是我琢磨岔了。"
"你放心，扁担和锹把我给你干得板板正正，一根歪的都没有。"
李建国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回吧，明天还得早起。"
顾兴业三人这才点了点头，一起离开。
三个人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建国蹲在仓房门口，又点了一根烟。
月亮爬上来了，院子里被照得亮堂堂的。
梁月梅从灶房出来，走到他面前。
轻轻地说道：
"赶紧进屋吃饭吧，都等着你呢。"
李建国立刻把烟掐掉，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露出一个笑容。
“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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