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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和江寻哥哥……是在谈恋爱吗？”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知意攥着围裙角的手指一下收紧，耳根红透了，嘴唇抿得泛白，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江寻刚把左脚的鞋带抽开，后背冷汗刷地冒了一层。
完了完了完了。
这题要是答不好，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扇门。
“没没没！裴知许妹妹，你可别乱猜！”
他连连摆手，冲轮椅上的小姑娘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跟你姐是正经师生关系，她答应给我当补习老师，以后天天放学抓着我讲题的那种。”
裴知许眨巴着眼睛，看看他，又转头瞧了瞧脸快烧起来的姐姐。
“原来是这样呀。”
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声音软糯糯的。
“那江寻哥哥可要好好听姐姐话哦，姐姐很厉害的，每次都考第一名。”
“一定，一定好好听话。”
江寻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脚背一沉。
裴知意的脚尖踩在他鞋面上，力道不大，却实打实地碾了半圈。
“嘶……裴老师，好端端的你踩我干嘛？”
“谁踩你了？”
裴知意狠狠剜了他一眼，飞快把脚缩了回去。
“地板滑，没站稳。”
江寻低头看了看她脚下那块干得发白的地板。
……滑？你这借口还能再敷衍点吗？
“看什么看。”
裴知意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折叠小圆桌那边挪。
“我去收拾桌子，某人要是闲着没事，就把门口那东西弄进来。”
“噢噢...好。”
江寻三两下换好鞋，握住那台银黑色轮椅的推把，稳稳当当推进了狭窄的客厅。
他把新轮椅停在旧轮椅旁边，蹲下身。
“裴知许妹妹，新座驾到了，要不要试试坐着舒不舒服？”
裴知许怔了怔。
两只白净纤瘦的小手抓紧了膝盖上的旧毯子，目光在崭新的扶手上转了一圈，又迟疑地看向姐姐。
“姐姐，这是……江寻哥哥买的吗？”
裴知意擦桌子的手顿了半拍，抹布在桌角来回搓了两下。
“……是他买的啦。”
她把脸偏向厨房那边，声音低了几分。
“桌上的排骨和鱼，也是他带来的。”
“饭是人家饭馆老板送的，我就动了动嘴。”江寻笑着接茬。
裴知许眼睛亮晶晶的，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他。
“谢谢江寻哥哥，你真好。”
擦桌子的那位小声嘟囔了一句：“……都说了不准叫哥哥。”
江寻心口被那声“你真好”戳了一下。
好家伙，明明是同一张脸，性子怎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个动不动咬人踩人，浑身是刺。
另一个笑起来又软又甜，乖得让人心疼。
当初码字的时候，他给裴知许的笔墨少得可怜。
纯粹是拿她双腿瘫痪的设定当工具人，就为了给女主的黑化加点料。
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就坐在面前，仰着一张清瘦苍白的小脸冲他笑。
他的视线落在旧毯子下那两条一动不动的腿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暗骂自己当初手怎么就那么欠呢……
正愣神，鼻尖忽然钻进一阵和裴知意身上如出一辙的浓郁茉莉香。
“江寻哥哥？”
那张瓷白绝美的小脸不知何时凑近了些。
“你在想什么呀？”
裴知许歪着头，眼底全是单纯的好奇。
江寻身子往后仰了半寸，连忙摆了摆手掩饰尴尬。
“啊？没、没事，刚才走神了。”
裴知许见他回过神来，冲他抿嘴一笑。
她不仅没缩回去，反而慢慢抬起两条白皙纤细的胳膊，轻轻摆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江寻哥哥，我腿用不上力……你能帮我一下，抱我换到新轮椅上去吗？”
她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眼眸清亮透彻，坦荡得没有半点杂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裴知许
江寻看着那双伸过来的小手，脑子里瞬间嗡了一声。
抱？
不是，妹妹，你姐就在三步开外擦桌子呢！
这要是抱上去，那尊女魔头不得当场把我拆了？
可裴知许的胳膊还举在半空，眼神里全是不设防的信任与期待。
江寻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往前挪了半步。
他刚把手伸出去。
“喂！”
一只微凉柔嫩的小手从旁边杀出来，一把捏住他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往外一扯。
“痛痛痛痛……裴老师快松手！要死掉了！”
江寻龇牙咧嘴地偏过头，对上裴知意那张泛着薄怒的绝美脸庞。
“你还真打算抱啊？！”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许许平时不出门，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你这么大个人了，不懂男女有别吗？！”
“我……我这不是看她一直举着手怪累的嘛……”
“你还敢狡辩！”
裴知意手腕微微一转，又拧了小半圈。
指尖下的皮肤烫得厉害，惹得她自己手心也莫名跟着一热。
“可是姐姐……”裴知许小声替他说话，“江寻哥哥又不是坏人。”
“好人也不行！”
江寻捂着脸，小声嘀咕：“那我刚才背你上四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男女有别……”
空气突然安静。
裴知许眨了眨眼：“咦？姐姐是被江寻哥哥一路背上来的呀？”
“……”
裴知意的脸唰地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那……那能一样吗！我是脚扭了！”
她有些慌乱地偏过头，眼神乱飘，嘴里嘟囔着：“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背的，背完还要到处嚷嚷！！……笨蛋，臭流氓！！讨厌你.....”
江寻揉着脸问：“裴老师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没听清。”
“没说什么！起开起开，我来抱！”她一把将江寻挤到旁边。
“可你的脚还没恢复好呢，行不行啊？”
“瞧不起谁呢！”
她弯下腰，一手穿过妹妹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膝弯，微微一使劲，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起来。
江寻默默闭上嘴巴，往后退了半步。
得，差点忘了，这位可是能单手把他当大米拎的主。
裴知意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进新轮椅，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裴知许两只手在厚实的皮质扶手上摸了摸，又试着推了一下轮圈。
轮椅在水泥地上平平稳稳地滑出一小段弧线。
没有半点刺耳的锈蚀吱呀声。
“哇……姐姐！江寻哥哥！”
她眼睛一下亮了，满是惊喜。
“好软好舒服，轮子转起来特别轻，一点都不费力气！”
“合适就行。”
江寻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她原地转圈。
“这款带避震的，以后你姐推你出门，过石子路也不颠了。”
“真的吗？那以后去复诊，姐姐就不用推得那么辛苦了！”裴知许开心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裴知意站在旁边，原本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化开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许许有多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一年？还是一年半？
她悄悄转过头，余光落向站在一旁的江寻。
他正半蹲下身，耐心地把新轮椅脚踏板上的蓝色防刮膜一点一点抠起来撕掉，又顺手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看着开心的裴知许，他也傻乎乎的跟着乐，没有一点有钱人家少爷的架子。
裴知意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心口莫名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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