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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那么亲热干嘛？”“刚才在后头……不是挺不愿意坐过来的吗？”
江寻被噎得一愣。
“我哪有不愿意啊……”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这话不说还好。
一钻进耳朵，裴知意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蹿了上来。
又是这样。
嘴上的软话一句比一句好听，人却躲得比谁都远。
她咬着牙，右手从课桌底下悄悄探了过去。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精准掐住他侧腰的软肉。
狠狠一拧。
“嘶——！”
江寻浑身一抽，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
疼疼疼疼疼！
不是吧？上着课掐人？！
这手劲……我超威。
讲台上老张还在翻教案，他连叫都不敢叫出声，一张脸憋得通红。
只能在桌子底下反手去抓那只作乱的小手。
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顺势一把包进掌心。
“裴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他压着嗓子，眼睛疯狂冲她使眼色。
“错哪了？”
“……哪儿都错了。”
裴知意的手被他整个攥着。
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上来。
她睫毛颤了颤，耳尖悄悄红透。
看他龇牙咧嘴的求饶样，心口那团闷气，总算散了一点。
“哼。”
她把手抽了回来，低头继续写题。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后桌的陈慧把这一幕看了个正着，嘴里那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这俩人，桌子底下干嘛呢？？！
“江寻！”
老张从讲台上探出半个身子，皱着眉。
“你坐那扭来扭去的，干什么呢？”
江寻捂着腰趴在桌沿上，硬挤出一个笑。
“没事张老师……早上喝了口凉水，肚子有点闹腾。”
“哦哦，换季都注意着点饮食，还有，别吃那些不干不净的路边摊。”老张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身子搞垮了，还怎么考大学？”
“是是是……”
……
老张把教案一合，清了清嗓子。
“趁着早自习，还有件顶要紧的事宣布。”
“昨天下午，我跟校领导磨了半天嘴皮子，给咱们班申请下来一笔专项助学激励金。”
“助学金？”
隔着一条过道，赵嘉豪转着笔，吊儿郎当地接话。
“那玩意儿不都是给特困生准备的么？”
“就是啊。”
后桌的墨紫琪立刻跟上，尾音拖得老长。
“要我说，这钱咱班就别争了，直接给咱们年级第一知意同学呗～人家天天打工，家里多困难啊，可比咱们需要多了。”
第一排靠窗，林诗雨拿书挡着嘴角，轻轻笑了一声。
裴知意的背，一下子僵住了。
脸色白了几分，握笔的手指慢慢收紧。
“墨紫琪。”
江寻直接站起来转过身，胳膊肘撑在后桌边沿。
眼神冷得吓人。
“你要是也想尝尝林诗雨脸上那个巴掌印，就接着在这儿满嘴喷粪。”
墨紫琪胸口一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江寻你凶什么凶！”
她扭头冲讲台嚷嚷。
“张老师你看他！在班里公然威胁同学！”
所有人都以为，老张要骂江寻了。
下一秒——
砰！！
不锈钢保温杯重重砸在讲桌上，茶水溅出来，把教案洇湿了一大片。
“赵嘉豪！墨紫琪！”
老张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管不住自己的嘴，天天拿同学的家境开涮，现在就收拾书包，给我滚到外头站着去！”
手指一转。
“还有你，林诗雨！你捂着嘴乐什么？觉得同学日子过得不容易，很好笑是吗？！”
啪嗒。
林诗雨手里的书掉在了桌上。
她连连摆手，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墨紫琪缩着脖子，一个字都不敢吭。
赵嘉豪直接把脸埋进了练习册。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靠……老班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最爱和稀泥的人，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
裴知意低着头。
余光里，是身边那人还没转回来的侧脸。
又是这样。
每次她最难堪、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这个人总是第一个挡在她前面。
为什么啊……
她咬住下唇，鼻尖一阵发酸。
另一边，江寻慢吞吞转回身，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又没忍住。
说好的远离女主、高考跑路呢？这才换座五分钟，保命计划就又破功了。
老张深吸两口气，把湿漉漉的教案抖了抖。
“都给我听清楚了！这回的激励金，不是以前按家庭条件评的困难补助，是专门给互助小组的学习津贴！”
他敲了敲黑板。
“为什么调座位？就为这个。从这个月到高考，年级一共安排六次全校统考。”
“每次大考，总分进步幅度最大的那个小组——”
老张伸出一根手指。
“学校直接奖励，一万块现金。”
……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教室炸了锅。
“多、多少？一万？一次一万？！”
“我的妈呀，六次就是六万啊！学校哪来这么多钱？”
“六万块，在咱们老县城都能首付个小单间了吧？老张你大清早逗我们玩呢？”
高三学生兜里的零花钱，多的几百，少的几十。
一万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江寻倒没什么感觉。
一万块，搁他卡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口，估计能被全班围殴。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老张一拍讲台，把声浪压了下去。
“这钱是上一届优秀校友设的定向帮扶基金。合同我亲自去校长办公室核过，财务处盖了红章，假不了！”
“规则就一条：两人一组，比两次大考之间，你们组总分的净增长。”
“不管原来考多少，只要你们组提得比别人多——放榜第二天，财务室当面点钞，一分不拖！”
江寻下意识往身边瞥了一眼。
……
桌子底下，裴知意的两只手慢慢攥紧。
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六万。
许许的复诊费、换药费、日常的开销……全都有着落了。
还能给许许买件新衣服，买点好吃的。
她必须拿到。
六次，一次都不能漏。
“卧槽，不对啊兄弟们！”
后排一个男生猛地一拍大腿。
“那谁要是跟江寻一组，岂不是躺着就能发财？！”
全班愣了半秒。
紧接着，几十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唰地全打在了第一排正中间。
“对啊！江寻数学才三十几分，总分年级倒数，随便提个一百分跟玩儿似的！”
“带江寻，稳赚不赔啊！”
“这哪是吊车尾，这是行走的提款机啊！”
江寻：“？？？”
不是吧？
一夜之间，从人人嫌弃的吊车尾，直接升级成香饽饽了？
平时成绩稳在前五的学习委员陈敏脸颊发红，推了推黑框眼镜，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
“张老师……我、我能申请跟江寻同桌吗？”
“我理综比较稳，江寻的基础题我可以带他抓起来。”
她声音越说越小，耳朵都红了。
“而且……放学我家跟江寻家顺路，路上还能一起讨论错题，互相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好几个女生也跟着蠢蠢欲动，一道道目光直往江寻身上落。
江寻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满屋子的骚动。
“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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