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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复诊，你陪不陪我和许许一起去？”“我要你再回答我一次。”
裴知意背靠着防盗门，眼睛一眨不眨，眼里那层水汽晃啊晃。
江寻被她盯得后脖颈发紧。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抓了抓头发。
“陪，肯定陪啊。”
裴知意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这次……你家里没事了？”
江寻干咳两声，眼睛往楼梯拐角的杂物堆上瞟。
昨晚那句家里有事，是他现场瞎编的。
陪人家姐妹俩去医院复诊，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好感度绝对坐火箭往上蹿。
蹿过头了，那就是地下室套餐。
但他有种预感，要是现在再次拒绝，裴知意绝对当场黑化。
“没，绝对没事。”
“天塌下来我都去。”
裴知意盯着他躲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垂下眼皮，手指捏住他校服外套的一角，轻轻拧着。
“江寻。”
“嗯？”
“那你……能不能再预支我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鼻音浓浓的。
江寻一愣。
“预支什么？”
“就是……之前那笔课时费。”
裴知意耳尖一点点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你可以多扣我后面几周的钱，我……我还可以让你多做一百套卷子，算我给你加课时！”
江寻眼皮狂跳，脑瓜子嗡嗡的。
平时这么要强傲娇的一个人，此刻正捏着他的衣角，脸颊红的不行。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拧断人手腕的裴知意吗？
这也太反常了。
而且，谁家好人预支工资，拿一百套模拟卷当利息啊？！
这tm是什么阴间还款方式啊？
“不行。”
江寻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裴知意捏着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
眼底刚亮起来的那点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她咬住泛白的下唇，那点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江寻吓得赶紧开口。
“裴老师，我话还没说完呢！”
裴知意侧着身子，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地瞪他。
“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借就算了……”
“我说不行，是一百套卷子不行！你是想把我脑子榨成果汁吗？”
江寻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钱的事好商量。不过我有个条件，裴老师能先答应我吗？”
裴知意愣住了。
条件？
大半夜的，在她家门口，特意提条件？
一路上十指相扣的温度，沈阿姨在车里说的那些话，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难道……这个不开窍的大笨蛋，终于想明白了？
裴知意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指尖抠着门把手，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极小声地应着。
“哦……你说吧。”
“只要别太过分……我答应就是了。”
江寻直接看傻了眼。
“不是，裴老师，你都不问问是什么条件吗？”
他挑了挑眉。
“万一我是个坏人呢？万一我提什么居心不良的要求呢？”
裴知意抬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带着一丝嫌弃。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嘴上整天没个正经，做的事哪件是坏人干的？”
江寻被噎得差点没喘上气，摸了摸鼻子。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裴知意抱起胳膊，眉尖微微挑着，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快点说，我都答应了，别磨磨蹭蹭的。”
“那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反悔的是小狗。”
江寻往前迈了半步，左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顺着她的指缝轻轻扣了上去。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裴知意整个人一僵，呼吸瞬间乱了，心跳咚咚地砸在胸口。
“答应了啦……你快点说，要小声点......别把许许吵醒了。”
江寻低下头，凑的更近了些。
深秋深夜的凉风在老楼道里穿堂而过，吹不散两个人之间越来越热的温度。
少年身上的皂角香混着女孩身上清冷的茉莉气味，死死缠在一起。
江寻盯着眼前那张精致白皙的面孔，越来越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块儿。
裴知意被他盯得浑身发麻，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她下意识抿了抿粉嫩的唇瓣，舌尖轻轻扫过，让唇色看起来更加水润娇艳。
那双平日里清冷深邃的杏眼，这会儿泛着潋滟的水光。
安安静静迎着他的视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江寻看着那两片微张，还不停吐着香气的粉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压下嗓子里的干涩，一脸认真地开了口。
“我想给你换个家，可以吗？”
“……呃？”
裴知意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眼里的水汽和羞意，瞬间凝固住了。
江寻看着她那副呆滞的表情，眨巴了眨巴眼，有些懵。
“怎么了裴老师？你……不乐意啊？”
裴知意一口郁气直接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她生疼。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真诚和关切的俊脸，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她刚才……甚至连眼睛都快闭上了
结果这混蛋凑这么近，就为了说这个？！
“没事！”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纤细的手指精准掐住江寻腰侧的软肉，狠狠拧了小半圈。
“嘶——疼疼疼！”
江寻五官当场拧成了一团。
“裴老师你轻点！肉！肉要掉了！小点声，许许还睡着呢！”
裴知意又加了半分力，眼眶又气又红。
“笨蛋！笨死你得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笨蛋！讨厌你讨厌你！”
江寻抓着她的手腕连连求饶，满脸委屈巴巴。
“我怎么又成笨蛋了？我明明在跟你商量正经大事啊！”
裴知意发泄完心里的恼火，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劲儿慢慢松了下来。
但手没抽回去，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皱着眉，压低声音：“换家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干嘛要搬？”
江寻揉了揉发酸的后腰，神色严肃起来。
“因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林诗雨是进去了，可判多久还说不准。谁知道她在外头有没有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真有人替她来找麻烦，你们姐妹俩怎么办？”
裴知意抿着唇，眼神沉了沉。
“我不怕。”
“我怕。”江寻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江寻耳根一热，赶紧清了清嗓子往下说。
“而且这破楼连个电梯都没有，你每次背着妹妹上下楼，多危险你自己不知道吗？”
“楼道灯坏了没人修，台阶上全是青苔。你踢块石头都能把脚踢伤，哪天抱着许许摔一跤，后果你想过没有？”
裴知意垂着眼，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憋出一句。
“……这楼不是你家的吗？”
江寻：“……”
好家伙，忘了自己是房东了。
骂了半天，全骂到自己头上了。
“咳，所以啊！”江寻理直气壮，“连房东本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说这楼得有多破？”
裴知意嘴角动了一下，又飞快绷住。
“我付不起别的地方的房租。”
“谁让你付别的地方的房租了？”
江寻乐了。
“裴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嘛的？我家别的没有，就房子多。”
“挑个有电梯、有门卫、离医院近的，房租照收，就按这儿的价，一个月八百。”
裴知意抬起头看他。
“……为什么？”
江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声音慢慢软了下来。
“没为什么。”
“就是不想再看你天天过得担惊受怕、神经紧绷的样子，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哪能受得了。”
“我想你能过得……稍微轻松一点。”
楼道里安静下来。
只剩穿堂风吹动衣角的声音。
裴知意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想让她过得轻松一点。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懂事，要照顾好妹妹，要考第一名。
只有眼前这个笨蛋.....才会那么在意自己。
啪嗒。
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哎哎哎，裴老师你别哭啊！”
江寻一下子慌了神。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他手忙脚乱地抬起左手，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指尖刚碰到那片滑腻柔软的皮肤，他心里咯噔一下。
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好像太亲密了。
说好的保命呢？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他手指一蜷，正要往回缩。
裴知意却忽然往前一步，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她整个人深深缩进他的怀抱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锁骨。
贪婪地呼吸着他校服上让人心安的味道。
江寻浑身僵直，悬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隔着单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娇躯的柔软和惊人的弧度，鼻尖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茉莉冷香。
“裴老师，你……”
“听你的。”
怀里的人抽噎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软得不像话。
“……大笨蛋。”
江寻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咚地落了地。
他松了口气，左手轻轻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抽泣声才慢慢停了。
她没有松开环在江寻腰上的手，反而慢慢从他怀里仰起头。
那双哭得通红的杏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寻。
裴知意
“.......江寻。”
“嗯？”
“现在太晚了。”
她往楼道外黑沉沉的夜色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路上已经没公交车了，出租车也很难打。”
裴知意抓着他腰侧衣服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闪烁着一丝执拗与害羞。
“今天晚上……你要不要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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