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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在江寻哥哥的手机里，翻什么呢？”啪嗒。
裴知意一拇指按在侧键上，屏幕瞬间黑透。
黑漆漆的屏幕里，倒映出一张红得发烫的脸。
她把手机往背后一藏，后背死死抵着凳子。
“没、没翻什么啊！”
“我就是……刚才缴费，顺手核对一下电子发票！免得医院扣错钱！”
裴知许歪了歪脑袋。
细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姐姐骗人。”
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干净得一点杂质都没有。
偏偏看得裴知意心里直打鼓。
“电子发票在扣费短信里呀。”
“姐姐刚才点开的，明明是绿色的聊天软件。”
“……你看错了！”
裴知意耳尖红的不行。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猜！”
“我才没看错呢。”
裴知许眨眨眼。
“姐姐就是想看看江寻哥哥的好友列表，看有没有别的女孩子和他聊天，对不对？”
裴知意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不对，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裴知许抿着唇，笑得格外乖巧。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呀，姐姐。”
“姐姐心里打什么小算盘，许许稍微感觉一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呢～”
裴知意羞得别开脸，盯着吊瓶里一滴一滴的药水，小声嘟囔。
“……那又怎么了。”
“谁让他平时老是油嘴滑舌的，万一搭上什么坏女人怎么办？他身边的人……我本来就该查查清楚……”
裴知许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姐姐，这样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了？”
“江寻哥哥帮你讨回了工钱，给我买了那么好的轮椅，还为了救我们，把手弄成那个样子。”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
“人家这么护着我们，姐姐却趁他睡着翻他手机，这样真的不可以哦。”
裴知意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咬着下唇，手指在手机边框上一下一下地摩挲，有点委屈。
“可我……就是想看一眼嘛。”
“那是因为——”
裴知许拖长了尾音，往前凑了凑。
“姐姐很喜欢江寻哥哥，对不对？”
面对妹妹直白得不留余地的问话，裴知意呼吸一滞。
“我作为他的老师！必须要关心一下学生的交友情况！这是正常的！”
“哦~”
裴知许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那姐姐的耳朵，为什么红成这样呀？”
“……被你气的！”
裴知许也不拆穿，就那么歪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裴知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病床。
江寻睡得很沉。
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让人格外心疼。
过了好几秒。
她终于泄了气似地垂下肩膀，轻轻点了点头。
“……嗯，喜欢。”
顿了顿，又飞快补了一句。
“……很喜欢。”
看到姐姐承认，裴知许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双手托腮问道。
“那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跟江寻哥哥告白呢？”
“啊？告、告白？！”
裴知意两只手连连乱摆，整张脸红的不行。
“可现在是高考冲刺阶段啊！谈恋爱会影响他成绩的！他成绩本来就差……”
“而且要是真在一起了，我、我肯定会天天黏着他……那不是更影响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脸越红。
整个人已经绕进恋爱旋涡里出不来了。
“可是姐姐。”
裴知许笑眯眯地补了一刀，语气里全是戏谑。
“早点把名分定下来，姐姐就不用半夜趁江寻哥哥发烧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他脸颊啦。”
“光明正大地亲，不是更好吗？”
轰——
裴知意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整个人红温到冒烟，瞪大眼睛冲到轮椅跟前，一把捂住妹妹的嘴。
“裴知许！！”
“你昨天晚上是在装睡吗！！”
裴知许被捂着嘴，大眼睛眨巴眨巴，喉咙里漏出一点轻笑声。
就在这时。
病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姐妹俩同时僵住。
裴知意的手还捂在妹妹嘴上，连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床上。
江寻皱了皱眉，脑袋往枕头里蹭了蹭。
……又不动了。
呼。
裴知意松了口气，后背香汗淋漓。
裴知许趁机拿开她的手，摊开白嫩的掌心，递到她面前。
“好啦姐姐，手机给我保管吧。”
“免得你一会儿又忍不住去偷看。”
“……”
裴知意磨着小白牙，一百个不情愿。
可对上妹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把手机放了上去。
“……哼，就你懂事！”
裴知许把手机揣进连帽衫的大口袋里。
她收敛了所有笑容，转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
“我要是活着的话……以后会给你添好多好多麻烦的。”
裴知意脸上的害羞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她两手一把按住轮椅扶手。
“许许！你又在胡说什么！”
“姐姐……”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我听清楚。”
裴知意蹲下来，直直盯着妹妹的眼睛，眼眶红了一圈。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从来都不是！”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以后姐姐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买最漂亮的裙子，找最好的医生把你的腿治好。”
“所以，不准再说这种话了，听见没有！”
裴知许看着姐姐，睫毛颤了颤，慢慢低下头。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声音轻得不行。
“可是姐姐，我说的麻烦……不是这个呀……”
走廊里正好推过一辆推车，轮子轧得哐哐响。
裴知意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许许，你刚才说什么？”
裴知许抬起脸。
那点晦暗，一眨眼就收得干干净净，又换上一张甜美乖巧的笑脸。
“没什么呀，我知道啦，以后都听姐姐的。”
她揉了揉肚子，软软地拽了拽姐姐的衣摆。
“姐姐，我想去洗手间了，你推我过去好不好？”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裴知意起身，又给江寻掖了掖被角。
又看了眼吊瓶的余量，这才放心推着轮椅出了隔间。
……
走廊尽头的无障碍卫生间。
裴知意小心地把妹妹抱起来，扶着她坐稳。
“我在门口守着，好了按铃叫我，别自己乱动，当心摔着。”
“嗯，谢谢姐姐。”
裴知许乖乖地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
裴知许坐在那里。
脸上那点软糯天真，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手机。
指尖熟练地点亮屏幕。
输入0102解锁。
干干净净的聊天列表，弹了出来。
裴知许看着那个唯一的置顶，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姐姐……我都说了，我们是双胞胎呀。”
“我们想的东西……当然是一模一样的。”
指尖开始滑动。
通讯录，从头翻到尾，一个备注一个备注地看。
朋友圈。
黑名单。
最近删除的联系人。
相册里的截图。
备忘录里的每一条待办。
一样一样，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飞快掠过。
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直到全部翻完，她才关掉后台应用，将手机重新锁屏，端端正正地塞回口袋。
“……嗯。”
“江寻哥哥，真是个乖孩子呢。”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寻从一片昏沉里挣扎着醒过来。
麻药彻底退了，右手掌心疼得他脑门直跳。
但比疼更奇怪的，是后脑勺的触感。
不是医院那个硬邦邦的塑料枕头，而是……软乎乎、热乎乎的。
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
嗯？
江寻费劲地掀开眼皮。
视线里，是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
长发垂下来，有两缕扫在他鼻尖上，痒痒的。
江寻脑子还没开机，嘴巴先动了。
“裴老师……？”
头顶上方的少女的细眉，轻轻皱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压下来，明显不太高兴。
江寻后背唰地一凉。
不对。
他视线往下一挪——
立刻看清了对方身上的碎花毛毯。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改口。
“是……许许吗？”
少女蹙着的细眉瞬间舒展开来。
裴知许笑得甜甜的，轻轻点头。
“是我哦，江寻哥哥。”
她两只小手扶着他的肩膀，指尖温柔地揉着他的后颈。
“你终于醒啦，烧已经退了，王医生刚刚来看过，说你恢复得很好呢。”
江寻躺在她柔嫩滑腻、又不断散发着香气的大腿上，整个人动都不敢动。
“许许……你、你怎么上来的？”
“刚刚拜托姐姐扶了我一下。”
裴知许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医院的枕头太硬啦，江寻哥哥睡着的时候，一直皱眉头。”
“那……你姐呢？”
“姐姐去打热水了哦。”
江寻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就说怎么……今天天花板看着都小了一圈……”
话音刚落。
哗啦——
身后的布帘子被人一把扯开。
裴知意拎着刚打满的保温壶，站在床尾。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挂着两抹羞红之色。
裴知意
她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江寻……我刚才在门外，没听太清楚。”
“你刚才说天花板视野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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