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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是镇守乌云燧的小旗官陈九,有紧急军情请见百户大人!口令是秃鹫一只!”
口令正确。
驻守士兵点头:“等着!”
说罢,一个士兵匆匆从墙上下去,赶入堡内禀报。
不多时,堡旁暗门打开,士兵面无表情地招手:“进来。”
暗门是斥候专门进入的门,形如狗洞,需要钻进去。
另外一边有人镇守,防止大量敌人摸进来。
进去之后,便是核对腰牌。
百户所中,守卫领路前行,陈九紧跟其后。
直至余应元所在。
又是一阵通传,护卫招了招手。
烛火升起,百户余应元身着素衣,看到陈九淡淡道:“什么军情?”
“大人,军情火急,十二名鞑子攻陷乌云燧。”
“今晚值守的林总旗没去支援吗?”
余百户皱眉:“而且,年轻人,你好像越级了吧?”
按道理,乌云燧是林总旗的辖地,那么陈九出事,第一时间也是去找林总旗。
在军中,越级上报是大忌。
轻则吃板子,重则砍脑袋。
陈九左右看看,这才难以启齿地开口:“属下与林总旗有旧怨,今日他不一定会来。”
“胡闹!”
余百户面色不喜:“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越级上报,那你这军杖是少不了了!”
“大人!”
陈九咬牙,只能赌一把这位余百户没有参与越境交易鞑子了。
他上前一步,将新月湾之事和盘托出。
除了银两数目虚报,其他基本属实。
余百户眼神深邃:“所以,他去支援,有可能会灭口。”
“大人,有军情!”
斥候此时也走入帐中,在他耳边低语:“黑崖燧五人,全部遇害。”
闻言余百户豁然起身:“点齐人马,出发!!!”
……
……
……
乌云燧。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林总旗的马鞭不断抽打在张大几人身上。
他们身上新买的棉衣被抽烂,鲜血染红了里面的棉絮。
这几个汉子,一声不吭,任由马鞭如暴风雨落在身上。
几个新兵也知道事情轻重。
说出来,银子没了,被灭口。
咬牙挺住方有一线生机。
但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身心俱疲,再来这么一顿,已经有人摇摇欲坠了。
林总旗嘴角抽搐:“行,都这么有种是吧?”
说罢,他招招手。
一名手下打开布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小刀,还有绣花针。
他们一把拉过张大,而后开始动刑。
十指连心。
那绣花针插入指缝瞬间,哪怕是张大这个七尺汉子也被疼得浑身冷汗,忍不住抽搐起来。
直至十根手指全部插满绣花针。
旁边四个新兵看得瑟瑟发抖。
林总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咧嘴笑了,循循善诱道:“你看,不说就是这种后果。”
“只要你好好配合,本总旗会好好的赏你!”
“我身边的小旗官,可还少了一个呢!”
四人同时拒绝。
孙小山啐了一口血沫:“休想!”
此举瞬间惹怒林总旗。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想活,老子成全了你们!”
“一个一个的杀,杀到他们愿意交代为止!”
“看看你们那个陈小旗,能不能护住你们这条贱命!”
说罢,他摆手,示意手下上前。
杀了一个黑崖燧,那就不介意再杀个乌云燧。
到时候军功一报,荣升百户,这些死鬼,全部报战损!
锵——
手下长刀出鞘!
如恶鬼朝着几人走来。
几人无一例外,都是面色平静的看着钢刀,从容赴死。
有这么个小旗大人,他们相信,死后大人会妥善安排他们的家人。
张大咧着嘴笑了。
他看向远方:“遇到这么好的大人,老子死了不亏!
来吧,通敌叛国的垃圾!”
这话瞬间惹怒林总旗:“杀!!!”
钢刀举起。
寒芒尽显!!!
正欲落下时,远方马蹄嘈杂,陈九一声大喝:“刀下留人!!!”
乌云燧几人如释重负,瘫软在地。
可林总旗跟没听到一样,怒斥犹豫的手下:“留你娘!还不动手等什么!”
那手下再次举起钢刀,毫不犹豫砍下去!
为首的正是张大。
张大只觉这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
马蹄声没了。
人声咕噜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等他睁开眼时,就像溺水的人听到岸上人们的议论。
那举起钢刀的士兵,已然中箭倒地。
陈九一手提着弓箭,一边拍着他的脸:“怎么样?”
他苦笑一声:“死不了。”
烽燧几人劫后余生,两个新兵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边,余百户脸色十分难看。
“林总旗,我需要个解释。”
林总旗沉声道:“乌云燧几人,屡次违抗军令,属下教训手下,不知要给什么解释?”
余百户眯着眼:“军令?那你说说,什么军令?”
“属下是奉了那位大人的命令……”
“你现在是我的手下!”
他声音很是危险:“忤逆上官,你知道后果。”
王六大声插嘴:“大人,林总旗利用家人与鞑子走私,按律当斩,我们有账本,就在……”
陈九心道不好,连忙呵斥道:“大人说话,闭嘴!”
场中居然安静了下来。
余百户看向陈九:“账本?”
陈九硬着头皮,只得从怀中掏出账本。
这东西不是现在能拿出来的。
而且看余百户这架势,对林总旗背后那位也是颇为忌惮。
果然,账本交出去,余百户看都没看,直接扔进火盆。
看得众人目眦欲裂。
余百户淡淡开口:“林总旗,回去吧。”
林总旗轻哼一声,危险的扫视几人一眼,翻身上马。
污泥随着马蹄翻飞,一众人马绝尘而去。
王六不甘地拱手:“大人!”
“闭嘴!”
陈九呵斥一声:“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余百户面露赞赏:“好一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陈小旗,你很不错。”
“一切全赖大人栽培!”
“说说乌云燧的情况。”
“是!”
陈九拱手道:“今晚子时,鞑子袭燧,来者十二,二人放风,十人冲锋……”
整个战斗详情在他的汇报中栩栩如生。
听者好像身临其境。
余百户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仅仅十人,不仅仅抵抗了鞑子的冲锋,还将十二人全部斩杀?”
“是!”
闻言余百户捋着胡须,仔仔细细地扫视这群人一眼:“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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