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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处是硝矿的天堂。陈九估摸着杀狼谷存在硝矿，但没想到这么多。
那一大片白茫茫的硝矿，看得令人很是激动。
由张大派人，专程负责开采硝矿，还有熬硝。
目前陈九并不打算将火药公布出去，能瞒多久算多久。
这段日子里，火药生产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青州知府之前说，要将鞑子大部队引入伏牛山一带全歼，那就必须要多准备一些火药。
火药多备一分，士兵伤亡就小了一分。
春耕时节，地里还是有些阴冷。
已经有军户陆陆续续下地耕种。
王大远还算仗义，特意给新任兵备佥事打了招呼。
杀狼谷的人一到，建造城墙的砖石木料全数批下来，另外还有春耕种子，足斤足两全部发放。
这是好事。
坏事就是人手不足。
其他百户堡并没有太多事情，士兵以及家属，可以在春耕时出堡干活。
但杀狼谷的事情很多。
铁矿，硝矿，城楼建造，四周巡逻，全都需要人手。
哪怕已经调拨二十人前去种地，也不太够。
陈大风这个老六，分地的时候，直接大手一挥，分了3000亩地。
是别人的两倍！
这也导致他需要分配给更多士兵土地。
这些田地，需要分配到每个士兵头上。
士兵可以携带家人进行耕作。
一人二十亩地。
这三千亩远远超出了杀狼谷的人员预算，就是所有人全上，也分不完。
所以，要招人。
杀狼谷已经招了够多的人了，已经远超编制。
这些地，想要全部种下来，少说还得再招六十人。
住哪里都成问题。
陈九站在女墙旁，看着堡外大片荒地，一个脑袋两个大。
“张大，那些士兵家属，都有地吗？”
张大搓了搓胡茬，思索片刻道：“没地的，之前都招进来开采硝矿了。”
陈九：“靠……”
二人说话间，王六一路小跑，从下面跑到城楼上。
“大人，出事了。”
他神色凝重道：“又有一群灾民被杀了。”
张大皱着眉头：“千户大人不是说最近没人去报军功吗，他要那些脑袋做什么？”
陈九思索片刻道：“可能不是边军。”
二人异口同声：“是府军！！！”
陈九点点头道：“边军这段时间风声紧，头颅保存不了多久，又没人报军功，那只能是府军干的。”
张大目眦欲裂：“这帮杂碎！”
边军与府军向来不对付。
府军嫌弃边军穿的跟要饭的一样，边军嫌府军是一群老爷兵，平时就知道欺负欺负百姓。
真打起仗来，那群穿的干干净净的府军，跑的比谁都快。
同为百户，府军的百户在边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而且他们晋升渠道很小，全靠举荐提拔，真正杀鞑子的时候很少。
有的时候，把街道管理得比较干净的人，都会被擢升。
他们要是杀了鞑子，那军功，可比边军厚重的多，奖励也多。
陈九脸色阴沉：“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王六点点头：“应该是青州千户徐韬干的。”
“他什么背景？”
“徐韬嘛，青州军部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按察使的小舅子。”
张大瞪大眼睛：“臬台衙门那个按察使？”
陈九嘀咕一声：“省工安厅长。”
“什么厅长？”
“没什么。”
这事难办了。
张大叹了口气。
他们杀狼谷的人再厉害，还能跟千户碰吗？
人家不仅仅是千户，还是按察使的小舅子，你拿什么跟人家碰？
陈九并没打算管这事。
大渝太大，这种不平事太多。
仅凭他手下的一百来人，根本管不了。
能顾好自己就行了。
他能保证入了狗头堡，有他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其他人。
狗头堡外，鞭长莫及。
他正准备从城墙下去时，心血来潮提了一嘴：“都是在咱辖区内杀的人吗？”
王六点头。
他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跑来往老子身上抹大便？
找废！
“附近还有灾民吗？”
“有一队，从三十里外的杨柳屯来的。”
王六拱手道：“其他灾民都收到消息，咱们这里死很多灾民，都不敢来了，他们是昨天才来的。”
陈九眯着眼：“暗中护着，有问题及时通传。”
“是！”
现在的王六，手握五十来人，是名副其实的总旗。
他手下一部分负责烽燧，另外一部分是暗哨明哨，不间断的巡逻。
想护住一队灾民，简简单单。
胡杨坡。
夜幕阴沉。
粗粝的北风阵阵呼啸。
昼夜温差大，白天还有点温度，一到夜晚，便冻得人瑟瑟发抖。
一群灾民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是柴比米贵的古代。
山上早已被薅秃了。
没有被薅的，都是有主之地，他们敢进去捡两根柴火取暖，就会被打断腿扔出来。
这些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因长期没吃饱饭而骨瘦如柴。
“爹。”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委屈巴巴地捂着肚子：“我饿。”
中年汉子四周扫视一眼，偷偷摸摸从怀中掏出一张黑乎乎的饼，用力掰开。
“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它。”
“爹，你不吃吗？”
“我不饿。”
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丝苦笑。
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青州城，到达布施点。
这一路走来，有太多人倒下。
他幽幽地看向黑暗，轻声吟诵：“一饭难求饱，身安更无缘呐。”
下一刻，他眉头一皱。
暗处马蹄声传来，为首之人提着长刀，狞笑道：“发财了！！！”
“男的杀了，女的卖青楼。”
“动手！！！”
一时间，整个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在马队的冲杀下，灾民如割麦子一般倒下。
他们痛哭、哀求，全都不管用。
明晃晃的钢刀无差别屠杀。
中年汉子咬牙切齿：“临敌畏缩不敢前，转头戕害百姓肩，只会窝里横的畜生！！！”
边军的腐烂，他听说了。
没想到这么腐烂。
他破口大骂：“亏你们还是边军，不保境安民，竟做这种勾当，畜生！畜生！！！”
下一刻，一道阴沉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喂，你骂归骂，别带上我们。”
正是陈九。
旁边的张大已经冲了出去：“我们杀狼谷，不是畜生！！！”
陈九慢条斯理地拔出长刀，声音陡然狠戾。
“鞑子入境，杀我百姓，猪狗不如，杀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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