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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已经不值得信任。这次攻打杀狼谷，王庭居然点名让红狼部先登。
先登是什么？
是第一批登城的人。
爬上去，要迎接敌方最强的一波攻杀。
所以先登能活下来的人，出来就是百户。
虽说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这种风险太高，几乎是九死一生。
在大渝边军中，边军谈之色变，先登营的士兵，更是每日除了训练便是纸醉金迷，生怕人死了钱没花了。
常年泡在窑子里的，也是先登营与府军居多。
一个看不到明天太阳，一个无所事事。
现在王庭让红狼部先攻。
是消耗整个红狼部最精锐的军队！！！
就是为了在他们精锐尽丧时，让其他部落占据他们的部落。
草原人很早就明白中原文化。
狡兔死，走狗烹。
想趁机灭了红狼部，阿木尔直接掀桌不干了。
三千人，攻打一百人的百户堡。
放在过去，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但那是杀狼谷。
红狼部很清楚，这几千人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扎古来了。
鞑子大军具体部署保密，但对于攻打杀狼谷的这三千人，他还是很清楚的。
接下来，二人谈到深夜。
扎古事无巨细，将三千军队具体配置，具体长官，全部在图纸上标注下来。
最终汇聚成一张图。
“我还是想知道鞑子……呃，贵部大军，是否确定五日后杀到？”
这是陈九最担心的问题。
红狼部带的这三千人马不难解决，难的是大军鞑子改道，知府袁明铮和上官筹划半年的伏牛山截杀成了摆设。
而此时，其他防线也几乎被抽调所有精锐。
那后果，可是边境几十万百姓生灵涂炭，青州危在旦夕。
青州城破，鞑子可直接挥刀直逼京师，届时山河破碎，全都完蛋。
哪怕陈九的杀狼谷再搞得有声有色，在几十万大军的洪流前，城墙也是薄纸一张。
扎古摇了摇头：“我不能肯定，我只能确定红狼部五日赶到，等等……”
陈九也同时开口：“等等！”
红狼部五日杀到杀狼堡，他们的大军，到时候会掉头，从杀狼谷直突北境所有防线，一路直达青州。
大军机动性弱，比较慢。
三千铁骑较快杀到。
要想时间统一，那大军……已经出发了！
二人对视一眼，陈九面色凝重挥手：“张大，把朱墨叫回来，让他快去伏牛山汇报陈千户！”
“是！”
扎古轻叹一口气：“陈大人，我已经将最机密的事情告诉你了，还请你不要让红狼部失望。”
“放心吧，只要这次能重创鞑子精锐，我会派人去草原跟红狼部收拾残局，到时候，草原是你们红狼部说了算。”
“那多谢大人了。”
后半夜，他趁着夜色，被王六送出杀狼谷。
出了吊桥，扎古看了一眼城墙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杀狼谷，我的部落恰好叫红狼部，这里是我红狼部的克星啊。”
他喟然长叹，也不知是福是祸。
成了，红狼部成为草原霸主。
输了，红狼部被铁骑踏成齑粉。
陈九敲击着桌面，墙上挂着的是扎古给的行军路线。
整整一夜，他都在研究鞑子大军行军路线。
顾明月很乖巧的替他添茶，而后坐在一旁。
“你去睡吧，都天亮了。”
“不了。”
她捋了额前碎发，笑道：“我去给你煮点粥。”
陈九点点头，让她离去。
……
伏牛山。
山坡上早已做好滚石、圆木、火油等杀伤性武器。
一片祥和。
随着朱墨冲营，山坡上亮起火光。
“杀狼谷小旗朱墨，求见陈千户，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看守士兵不敢阻拦，连忙上马带他往山顶跑去。
一路上，惊起无数明哨暗哨。
陈大风睡得香甜，还梦到这次能杀十几个鞑子，狠狠立他几个军功。
结果，心腹匆匆冲进营帐，大喊道：“大人，杀狼谷来人，紧急军情。”
他一个咕噜爬起来：“谁？杀狼谷？”
“是，来的是个小旗官。”
按规定，小旗是没资格见他的。
这叫越级上报，在军中是大忌。
但来人是杀狼谷派来的，陈九必定有自己的事情。
他搓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他进来。”
朱墨进了营帐，单膝跪地，将事情原本告知。
陈大风听得面色接连变换。
“此话当真？军机大事，如果我现在上报，要跟你一起担责的。”
万一鞑子那边给的假情报，伏牛山这边的防线还撤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相信这条消息的，全都得死。
朱墨拱手道：“大人说，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咱们边军出了内奸。”
“放屁！”
陈大风红着眼睛道：“不可能！”
边军再混账，不可能通敌。
要是说，他们为了发财，卖给鞑子一点粮食什么的，那很有可能，并且很多人都干了。
但卖军中情报，绝无可能。
所有边军，那都是跟鞑子真刀真枪干过的，他们知道通敌的后果是什么。
朱墨摇头：“大人，您太小看人性了，有的人，为了发财，亲爹都卖，更何况……”
“够了，老子不跟你争这个！”
陈大风摆手，面色阴沉来回踱步：“妈的，陈九要是被骗了，老子也得陪葬。”
相信，还是不相信！
他不是不相信陈九，是怕陈九也被鞑子骗了！
他咬牙道：“你，现在跟我一起去找指挥使！把事情说清楚！”
朱墨连忙拱手道：“是！”
……
刚出营帐，便看到一个边军暗哨统领见鬼了一样冲过来。
“千户大人，鞑子来了！”
陈大风瞪着眼睛：“来了？在哪？？？”
“按他们的大军前行速度，大概三日就能到伏牛山！”
“三日，三日！”
陈大风抓耳挠腮。
根据陈九给的情报，鞑子大军不会到伏牛山，而是会在即将到达伏牛山途中，后方换前方，直奔其他被破开的关隘。
他现在很难抉择。
汇报上去，伏牛山撤兵，万一鞑子真从伏牛山走，知府那些文官的唾沫能淹死他们。
万一鞑子不走伏牛山，改从其他地方走，那他们也得陪葬。
最终，陈大风直接咬牙，翻身上马，直奔指挥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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