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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所有人都清闲了下来。陈九上午看看账，下午去煤场转一圈，偶尔再到威远镖局坐坐。
威远镖局的旧牌匾还在，下面却挂了一块新牌子。
威远快递。
经过两个月的发展，如今威远快递大变样。
以前有人往通州送一只木箱，镖局至少要派两个人，从京城一路跟到通州。
如果贵重一些的，还需要更多护卫，一路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半个月送达，专送通州这一趟，起码要三十两银子。
哪怕是一封信，脚钱也是这么多。
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
如今，送往通州的货先在东城站集中。
每日辰时装车，大大小小几十件货一起出城，到了下一座站点分拣，本地的留下，外地的分开再次发车。
送一只箱子是走一趟。
送五十只箱子，还是走一趟，而且价格也就三两银子。
按陈九的说法，以后价格还会更低。
这里面，还有保价服务。
东西价值多少两银子，开个保价单，丢了、损坏，照价赔偿。
京城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本地人，也有很多出门讨生活的。
想寄送个东西，又嫌太贵。
贵重东西放在自己身上，又不安全。
现在发快递，要简单多了，而且便宜多了。
客人花的钱少了，威远赚得反而更多。
那些各个街道的蜂窝煤店，也充当快递站点，经过州县的二次，三次，甚至四次分发，再由送货郎送到客人家中！
靠着煤栈吃饭的穷苦百姓，在京城中，成功突破一千二百人！
陈九百无聊赖，出门视察一番。
出了锦衣卫巷子，便在站点看见一名老妇人，抱着棉衣站在柜台前。
“送到通州，要多少钱？”
伙计称了称：“十二文。”
老妇人迟疑了片刻。
“这价格不对吧？
之前都是半吊钱！
你想黑我棉衣！”
伙计一脑袋黑线：“大娘，是真的十二文，十日午后送到，会有您送的人的画押，按手印的，丢了我们赔！”
老妇半信半疑：“这么便宜，不是黑我棉衣？”
“大娘，现在镖局改了，改成快递，一次发货几百件，还是一趟车，自然就便宜嘛。”
伙计叹口气：“没人黑您棉衣，您看这掌柜的，人家发腊肉都不怕丢！”
老妇人看着裹着油纸的黄橙橙腊肉，连忙解开衣角，从里面数出十二枚铜钱。
她儿子在通州码头做工。
京城下了雪，她怕那边更冷，连夜把旧棉被拆了，赶出这件棉衣。
以前托人捎过去，至少要花半吊钱。
如今十二文便够，跟做梦一样。
她再三叮嘱道：“千万别黑我棉衣啊！不然我儿子没穿的！”
伙计苦笑摇头，他将棉衣包好，系上货牌，放进通州那堆货里。
老妇还是不放心：“真能到？不黑我棉衣？”
“放心，丢了包赔！”
老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九走进站点内。
那伙计管这一条街，自然一眼认出陈九。
“草民见过镇抚使大人！”
陈九摆了摆手，招呼他拿来账册看一下。
伙计知道他与东家的关系，连忙奉上账册。
“陶织的名字怎么在这儿？”
东家笑道：“陶姑娘啊，偶尔会过来巡视，看到忙不过来的，就会帮忙。”
陈九一怔：“怎么还有朱墨那孙子？”
“也在这里帮忙算账。”
“来了几次？”
“来了三、四次吧，只要陶姑娘路过，他都会让小人去北镇抚司找他过去。”
陈九抬起头，直嘬牙花子：“这孙子，怪不得最近都见不到人影。”
他娘的，感情是来谈恋爱了。
“哎，大人，风雪大，留下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不了，我有事！”
陈九吹着口哨，施施然钻入风雪中。
挽晴姑娘一直在那个小院。
她一直不说四合会的消息，陈九也懒得理她。
再加上最近忙的团团转，就没怎么管她。
再说了，她彻底跟四合会闹翻，还怕她回四合会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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