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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外，大战已经开始了！接连三日都在打仗。
东面的两处营垒先后失守。
韩敬带骑兵出关接应，又被叛军从两翼逼住，苦战半日，才护着残兵退回关内。
最后一批人进城时，叛军已经追到护城河边。
守门的士卒拼命转动绞盘，一支箭擦着门缝飞进来，将旁边的军官射翻在地。
几人顾不上救他，咬着牙将城门合拢，落下横闩，才瘫坐在地上喘气。
赵烈提刀赶来，看着那些丢盔弃甲的败兵，脸色难看至极！
关外的都是常年与其他各组交战的边军，凶悍异常，攻营时敢顶着箭往前冲，前排倒下，后排便踩着尸体补上。
京营都是些少爷兵，刚接战，就吃了大亏。
几名军官还在收拢残部，外面已经响起鼓声。
赵烈抬头望了一眼，转身奔上城墙。
远处尘土翻涌，叛军推着盾车向前逼近，后面扛梯的士卒挤在一起，头盔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宋怀远站在城楼旁，半边袍袖沾着血。
方才一支流矢擦伤了他的胳膊，亲兵想替他包扎，被他推到一旁。
“南边再补两队人，把滚木送上来！”
传令兵刚走，箭便落了下来。
垛口后不断有人闷哼着倒地，送箭的兵卒抱着箭捆弯腰跑过。
脚下一滑，扑倒在血水里，挣扎着起身时，怀里的箭已经撒了一地。
关外几架云梯靠上城墙，梯头铁钩死死扣住砖缝。
守军举着长叉往外推，下面的叛军却已爬到半腰，弓手躲在盾后，专盯着城上探头的人射。
一个京营士卒刚举起石块，喉头便中了一箭，石块脱手，砸在自己脚边。
旁边的人看得手脚发凉，还没来得及补上，垛口处已经探出一只手。
“上来了！”
赵烈迎面一刀，将翻进来的叛军劈回墙外，回身抓住一名后退的军官。
“你的人呢？带上来！”
那军官嘴唇发白，往身后一看，自己带来的几十个人，已经倒了一小半。
前几日还信誓旦旦的说关外营垒能守，如今营垒没了，叛军追着他们到了城下，这面墙若再失守，他都不知道还能往哪里退。
出京城时，他们可是信誓旦旦，保证能拿下靖安王。
没想到刚遭遇，便差点没守住。
宋怀远看见东南角的军旗歪了，立即带亲兵赶过去。
待那一段城墙重新守住，赵烈的刀刃已经卷了口。
叛军这次退了下去，关外鼓声却没停。
后队正推着新的盾车上前，显然还要再攻。
他们人多，车轮战也能耗死宋怀远他们。
赵烈扶着垛口喘气，掌心被刀柄磨破，握紧时疼得倒吸凉气。
“国公爷，再这么打，前营得换下去了。”
宋怀远朝城下看了一眼，抬手让传令兵去调预备兵，自己仍站在原处。
这会儿他若往后走，附近的士卒也要跟着慌。
他须发皆白，死在这里不可惜。
可惜的是，万一没守住，叛军南下，便是一场滔天大祸！！！
每次改朝换代，就是累累白骨！
就在此时，内城马道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车轮声。
“让开些，别挡着道！”
曹吉祥提着袍角，满头大汗地跟着车队上来。
十几个内侍带着壮役推车，绳索绷得笔直，后面的人将肩膀抵在车架上，闷着头往前挪。
厚布掀起一角，露出乌黑的铁筒。
他们本来是监军，是外行人。
打仗的时候，最怕这些外行人指指点点。
赵烈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起。
“曹公公，援军呢？”
“还在后头，这个先到了！”
曹吉祥扶着膝盖喘了两口，伸手催促后面的车。
赵烈望着陆续推上来的六架木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城上缺人，你送这几根铁筒上来做什么？
这么沉，还占地方！”
一名守将也凑过来，看了看那黑洞洞的口子。
不像床弩，连张弓都没有。
他们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军械。
外面的叛军又在整队，拿六辆木车过来，能顶什么用？
曹吉祥累得嗓子冒烟，正要开口，马道下又传来脚步声。
陈九带着唐骁快步登城，靴子和衣摆上全是泥。
六门炮沿途耽误了工夫，他帮着押车的人换过车轴，催着赶路，到这会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宋怀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能看出来，这是好铁。
真是有钱人，拿这个上来送敌军。
不过，这个东西沉重，杀伤力也大！！！
“行了，当滚木推下去，砸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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