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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大军中，队尾忽然传来几声惨叫！一名士卒正扶着粮车喘气，身旁同伴的头盔响了一下，人便栽倒在车轮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伸手去拉，还没碰到衣领，手背便被什么东西击中，疼得鬼哭狼嚎。
再一看，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车板上接连响起闷响，几袋军粮破了口，粟米混着鲜血往下淌。
赶车的军夫滚下车辕，顾不上摔疼的腿，拼命往车底钻。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知道，面对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兵器，粮车下最为安全！
“天上的东西又来了！”
有人喊破了嗓子，附近士卒纷纷惊恐抬头，两只热气球正从官道上方飘过，吊篮里的人倾斜木筐，将剩下的懒狗炸弹倒了下来。
一个军官举盾护住头顶，刚要喝令众人散开，牛皮盾面像是纸一样，在重力加速度极快的懒狗炸弹面前，瞬间穿透！
他只觉肩膀猛的一疼，接着某种东西旋转钻入体内！
他身子一歪，扶着他的亲兵低头一看，肩窝里已经渗出了血。
几个人合力将他拖到车下，外面的脚步却越挤越乱。
惊恐的哭爹喊娘，甚至还有虔诚的跪拜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将大军冲的七零八落！
撤军时，各营本就走得散乱，辎重又混在步卒中间，后面一乱，军官骑着马也挤不过去。
统兵将领接连派出几个亲兵传令，才等回来一个，脸上还带着伤。
“将军，后队散了！天上还有那东西！”
将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刚才那两个尚未飘远，后面又跟来了两个，吊篮边正有人往外搬东西。
他赶紧勒马，朝附近的士卒大喊：“离开大车，散开散开！往两边散！”
话音未落，一只油罐砸碎在车架上，泼开的火油沾上火，很快沿着草料蹿起。
赶车的人想解开挽马，刚凑过去，受惊的马便将他撞翻，拖着燃烧的车子冲向路边。
躲避不及的士卒被撞得滚进土沟，车轮随即陷住，车厢歪倒，将半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人合力去推，刚碰到车板，头顶又有黑影落下。
“趴下！！！”
轰！！！
车旁骤然腾起一团火光，几个人被掀倒，碎木噼里啪啦打在人群中。
一个抱着腿惨叫的士卒挣扎着往外爬，经过的同伴伸手拽住他，才拖出几步，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关键是，第一轮投放的懒狗炸弹，有的没砸到人，落在土里。
经过火药包这么一炸，顿时跟天女散花一般！
黄土卷着碎石，卷着懒狗炸弹，横向冲击。
有的战马当场就被轰断了腿！
统兵将领的坐骑惊得乱蹦，他死死勒住缰绳，连着喊了几声营号，附近却没人停下。
掌旗兵被人撞倒，军旗横在脚下，还没来得及捡，便被几双靴子踩了过去。
乱，实在是太乱了！
这种乱象，简直就相当于敞开胸怀等待，乐开怀……
热气球两两一组，前后来了十组。
官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后续投下的火药包落进拥挤的人群，轰鸣声接连响起。
躲过前几轮的士卒原本还挤在大车旁，这会儿连车也不敢靠，抱着脑袋翻进田里。
一个百户提刀拦人，被几十个逃兵推得不断后退。
他扯住其中一人，刚骂了半句，旁边的亲兵便扑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一阵细碎的撞击声过后，那亲兵伏在他背上，怎么推也不动了。
百户僵了一会儿，慢慢从下面挪出来，爬起身便跑，连佩刀都忘了拿。
最后一组热气球飘过官道时，辎重旁已经找不到完整的队列。
有人顺着路逃，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田里跑，军官的呼喊混在其中，喊劈了嗓子，也凑不齐身边的人。
远处，李闯放下面甲，抬起长槊，身后的五百重骑随他催动战马。
马蹄声越来越近，落在后面的叛军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他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嘶哑着嗓子吼出来：“重骑兵来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如果说，天上的东西让他们憋屈。
这重骑兵的威力，则让他们恐惧。
重骑兵是什么？
那是冷兵器时代的神！
哪怕陈九拥有火炮、火药、热气球这些，还是毅然让唐骁挑了百人组建重骑兵！
打仗，打的是军阵。
军阵一乱，自己人都能杀一大批自己人。
一百重骑兵一路冲锋，能将一万甚至三万大军切割成两个战场！
所以，今晚山海关出战的大军并不是特别多。
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人！
但是，够了！
重骑迎面冲了进去！
最前面的几杆长枪被撞歪，执枪的士卒跌进人群，后面的骑兵紧跟着压上！
李闯挑开劈来的长刀，借着马势将那军官冲翻，长槊从手中送出，逼得聚在路口的叛军四散奔逃。
两翼的轻骑随即赶到，江奎领人截住官道，贺明章绕向田边，逃出去的士卒跑不了多远，便看见骑兵从侧面追了上来。
这种程度的冲锋，毫无挑战力。
就像一群饿狼冲入羊群。
一名叛军千户还想带亲兵冲出去，才喊了声“随我来”，身旁便有两人中箭落地。
他硬着头皮挥刀迎上，几骑从左右掠过，将他连人带刀撞进泥里，剩下的亲兵顿时停了脚。
人家甚至看都没看他，把他当个减速带冲过去了！
“要么放下兵器！
要么放下脑袋！！！”
喊声沿着骑队传开，一个年轻叛军赶紧扔掉长枪，抱着脑袋跪下。
战马从身旁冲过时，他闭紧眼睛，等了半晌，身上也没挨刀，这才哆嗦着抬起头。
官道另一头仍有厮杀声，几百名王府亲兵护着统兵将领，想沿着沟渠突围。
英来带人赶过去，堵住去路，后面的重骑也追了上来，那将领勒马转了两回，最终只得拔刀，带着身边的人迎了上去。
陈九赶到时，那处的厮杀已经停了。
统兵将领的战马倒在沟里，人被拖上来，右腿弯得不成样子。
几名亲兵围在旁边，握着刀的手抖个不停，看见陈九身后的骑兵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先松了手。
张大跳下马，踢开地上的兵器，伸手摘了那将领的腰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行，还捞着个大的，抬走，别让他死了！”
天色渐亮，关内赶来的步军接过俘虏，沿着道路分批押送。
远处，站在高台上的靖安王萧准，注视着这一切。
“王爷，天冷，加件衣裳吧。”
“一晚上，损失五万人，一晚上……”
萧准喃喃自语。
接着，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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