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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
曹为民蜷缩在椅子上，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在劳改农场里待久了，他都习惯了这个时候醒，想睡也睡不着了。
慢慢从椅子上爬起来，他回头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
在椅子上睡了一晚上，他整个人腰酸背痛，都没什么精神。
“看来还真得早点弄张床……”
下意识的摸了摸兜里，曹为民忍不住叹了口气。
贾云芳借给他十三块钱，他洗了个澡，又给了老五曹为强六毛的墨水笔钱，如今兜里就只剩下了十二块两毛。
拿来买张床，他可真舍不得。
而且这些钱他都有大用处，可不能乱花。
“没钱可真难。”
曹为民看了眼屋里，发现家里不光缺床，还缺洗脸盆和毛巾。
不过这些东西，北房里可都有。
床不能搬，这水盆和毛巾可就没关系了。
曹为民干脆推门走了出去。
天才刚亮，院子里很安静。
到了北房前，他推门试了试，发现里边没关紧，便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随手拿起一个好看些的搪瓷盆子，他扯下一条毛巾，转身就要出去。
“曹为民，你拿谁的盆子、毛巾呢？”
“你赶紧给我放下！那都是我的！都是我用的，你给我放下！”
院子里，曹亚茹刚从公共厕所回来。
看到曹为民手里的东西，她顿时就急了。
毛巾、洗脸盆，那可都是私人的东西，她平常连六妹曹亚莲都不让用，就更别说曹为民这个蹲过大狱的人了！
“这是你的？”
曹为民好奇的看了看。
怪不得这个洗脸盆，连瓷都没掉一个，看着这么新呢。
“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不成？！”
“你赶紧给我放下！”
曹亚茹气呼呼的走上前，一把夺下曹为民手里的盆子和毛巾。
狠狠瞪了曹为民一眼，她小声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别动我的东西！”
“不然……不然我就告诉妈！”
“呵！”
曹为民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可不是害怕妈的人了，曹亚茹的话对他毫无威胁。
随手再拎起一个洗脸盆，他扯下另一条毛巾，搭在肩膀上，就准备出去。
见旁边的盒子里还有肥皂，他一并拿了起来。
既然从劳改农场里出来了，他这形象可得多注意。
“曹为民，你给我放下，这肥皂也是我的！”
“你事可真多！”
曹为民有些不耐烦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肥皂，他干脆用力一掰。
一半肥皂放回到盒里，他拿着剩下的一半肥皂，大步走了出去。
“你……你……”
“曹为民！你混蛋！”
曹亚茹都快要气疯了。
看到好好的肥皂，被曹为民掰成这样，她又气又心疼。
“我混蛋？”
“我混蛋你就该受着！”
“曹亚茹，你欠我的多了！”
院子里，曹为民不屑一顾。
五年的大狱，他至少有一年，都是替这个惹祸精蹲的！
要不是她曹亚茹臭美，偷了同学的头绳、衣服，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今儿他掰了半块肥皂用，就成混蛋了，那这混蛋事他可得多做一点！
自顾自的在水龙头前接了一盆水，他低头将整张脸都探进水里，好一会才出来。
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他好好洗了洗，这才拿着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
完事之后，他拎着水盆、毛巾，还有半块肥皂，也没再回北房，干脆带回了耳房里。
大清早，肚子还有些饿了。
曹为民等了好一会，直到闻到饭香味了，这才重新去了北房。
饭桌上，大家伙都静悄悄的。
过了一晚上，赵桂兰还是阴沉着脸，就像是有人欠她的一样。
看到妈这样，曹亚茹也不敢抱怨了。
她拿着窝头，低头啃着，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惹到赵桂兰，成为出气筒。
家里最小的曹为强、曹亚莲也是一样。
他们尽量低头缩着身子，就怕妈注意到自己。
“妈，您什么时候再包饺子？昨儿的饺子都被老三吃了，我都没尝尝味呢。”
曹为军可不在意。
他一边拿着窝头啃着，一边随口问道。
旁边，曹亚莲抬头佩服的看向二哥。
“砰！”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都被你们吃穷了！一个个的都是饿死鬼！”
赵桂兰正一肚子火没处发。
她放下筷子，对着曹为军就是一顿骂。
“老二，你上个月发了多少工资？别光知道吃家里的，不知道交份！”
“妈，我上个月就发了二十八块五。”
“才这么点？！”
“我在厂里那是临时工，又不和大哥似的是正式工！”
曹为军嘟囔着，心里也有怨气。
家里父亲正式工的职位给了大哥，他只能在厂里当个长期临时工，能挣二十八块五的工资可不少了。
“你哪这么多话？你这个月拿十块的伙食费！”
赵桂兰跟曹为军说完，扭头又看向曹亚茹。
她虽然疼大闺女，可这伙食费，该交也得交。
“妈，我在食品厂刷汽水瓶子，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而且我这个月刚买了一条连衣裙，工资都快花完了……”
“老四，你这个月交八块钱！”
“八块？！”
“行吧。”
曹亚茹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赵桂兰又看了眼曹为国。
老大的工资一直都是她代领，伙食费倒是不用再跟老大要，老大手里也没钱了。
略过还在上学的老五、老六，她直接看向曹为民，“三儿，你都这么大了，妈也不能白养着你，你跟你二哥一样，每个月交十块的伙食费。”
“你刚出来，手上没钱，妈也不是不明情理的人，这个月伙食费就先欠着，等到了下个月，你再把钱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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