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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曹家人吃饭的时候，没人去叫曹为民。
家里人都知道下午妈和曹为民吵了一架，可没人去惹麻烦。
没人叫自己吃饭，曹为民也不在意。
嗅到饭香，他像没事人一样，自己推门进了北房。
见众人都围在桌子前吃饭，他自顾自的坐下，拿起窝头大口啃着，一点都不尴尬。
“老三，你可真行，弄条鱼自己就吃完了，也不给二哥我留点。”
“老三，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记二哥我小时候对你的好了，你可真是没良心。”
曹为军咂摸着锅里剩的一点鱼汤，只觉满是滋味。
他干脆掰开窝头，沾着鱼汤，往嘴里送着。
恋恋不舍的沾完最后一口，他拿着剩下的窝头，回到桌前，不忘对曹为民开口吐槽。
“二哥，我记得小时候你对我的好……”
“可我也记得五年前，是你说什么都不替大哥背黑锅，是你让妈求的我，让我替大哥进的劳改农场！”
曹为民一边啃着窝头，一边慢慢讲着。
当时家里能替大哥顶罪的有三个人，二哥、他，还有四妹。
可妈却连抓阄都没干，直接跪下求的他替大哥顶罪。
这可真他妈的不公平！
良心？
这屋里就他妈的属他有良心，上辈子也就属他过得最惨！
良心顶个屁用！
“老三，你怎么又提那事？”
“你都出来了，这一切都过去了。”
曹为军语气里带着些羞怒。
老三的话，可是当众揭开了他的脸皮。
旁边，老大曹为国听到他又提起这事，满是痛苦。
默默的低着头，他不敢去看曹为民。
“过去了？”
“二哥，您话说的简单，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可在我这，这事一辈子都过不去！”
曹为民冷哼一声。
蹲过劳改农场的记录，他一辈子都抹不掉。
就算等他以后有了儿子、女儿，有了孙子、孙女，他们都受这事的影响，连考公都考不了！这事可大了！
哪有这么容易过去？
“砰！”
“三儿！你还有完没完？！”
赵桂兰阴沉着脸，重重的拍向桌子。
曹为强、曹亚莲两个小孩吓得身子一抖。
看到妈暴怒的样子，他们立马低下脑袋，连气都不敢大口喘。
“呵。”
曹为民撕下一点窝头，塞进嘴里。
嚼了嚼咽进肚子，他抬头望着赵桂兰，好奇的问道：“妈，我是不是您亲生的啊？”
扭头瞧了瞧大哥、二哥的脸，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不应该啊，光看脸，我应该也是您亲生的……”
“可这都是亲生的，怎么……怎么您对我就那么狠呢？狠心的我就像是您的仇人一样。”
“三儿！你够了！住嘴！”
赵桂兰噌的站了起来。
胸口上下剧烈的起伏，她怒视着曹为民，警告道：“三儿！以后在这个家，你不能再提这件事！”
“不然怎么样？”
曹为民挠了挠头，好奇的问道。
“不然……不然……”
赵桂兰张着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去威胁三儿。
“妈，不然到底怎么样啊？”
曹为民继续追问。
赵桂兰看到他这样，气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
“老三！你别逼妈了！”
“是我对不起你！”
曹为国沉默着，开了口。
这一切的事，都是由他而起。
站起身，他对着曹为民直接跪了下去。
“老三，你说吧，到底让大哥我做什么，你这气才能消了，这事才能过去。”
“只要你开口，就是要大哥我的命，我都给你！”
“大哥，我要您的命干嘛？”
曹为民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伸手往外一指，接着道：“大哥，我也不要您做别的，您就去东厢房，去找大山叔，就说当年那人是你杀的，这事我就过去了。”
曹为国听着一愣。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曹为民。
见老三不是在开玩笑，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去找大山叔说那人是他杀的？
这……这……
“呵！”
“大哥，你不是说愿意把命都给我吗？”
曹为民乐了。
看到曹为国那浑身僵硬的模样，他越笑越大声，最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就算大哥找到大山叔，说了这事又能怎么样？
判都判了，他连牢都坐完出来了，这事情根本改变不了。
大山叔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可……
大哥就是不敢！
虚伪！
真是虚伪！
这一家人可真是虚伪啊！
真是一群虚伪的王八蛋！
曹为国听着他的笑声，渐渐羞红了脸。
实在听不下来去了，他噌的站起身，气冲冲的就要去东厢房找贾大山。
他曹为国今天豁出去了！
“老大！”
“老大，你给我站住！”
赵桂兰慌了。
她一把抱住曹为国，死死拽着。
重新看向曹为民，她带着哭腔骂道：“三儿！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妈……妈求你了，妈求你别闹了！”
在屋里几人震惊的目光中，赵桂兰对着曹为民，跪了下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您是在求我？还是在折我的寿呢？”
“妈跪儿子，您就不怕天打雷劈，把我劈死了？”
“对了，您怕不是盼着现在就打一道雷，赶紧把我劈死，赶紧劈死我！”
看到妈对着自己，又跪了下去，曹为民真是满腔的怒气。
赵桂兰是故意的！
妈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想跪下害他！
“老三！够了！你还要妈怎么样？！”
曹为军看不下去了。
他立马跑上前，就要搀扶起妈。
“妈！妈！您起来，您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曹为国嚎啕大哭着。
他用力抱着赵桂兰，想抱起妈。
可赵桂兰一心下跪，老大、老二根本就拦不住。
旁边，曹亚茹也哭了。
看到妈被逼成这样，她指着曹为民，怒骂道：“呜呜，曹为民，你还是不是人？”
“你要逼妈逼到什么时候？”
“不就是让你蹲了五年大狱吗？你至于这样吗？你太过分了！”
“大不了当初我替你蹲！”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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