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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民哥，你脑袋都破了。”贾云芳掏出手帕，想擦擦为民哥额头上的伤。
刚才曹为民是真磕头，没一点作假，脑袋上都流了血。
可惜赵桂兰却这么心狠，这头真是磕的亏大了，她都替为民哥感到不值！
“没事。”
曹为民笑着摆了摆手。
这头他这可不是给妈磕的，是给未来的自己磕的。
有了今儿的事，日后他对待妈、对待曹家，不管做的再怎么冷漠，院里的邻居们都能理解他。
名声这个东西，有的时候没用，有的时候也有用。
特别是在这个年代，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太差。
特别是关于和妈的名声，不然他就太憋屈了。
他不欠妈的，只有妈欠他的！
“云芳，以后我自己就是一户了，我自己个就是户主！”
黑暗中，曹为民握住贾云芳的双手。
云芳的手很小、很热、很软。
他用力握着，就像抓住了自己的命运。
对面，贾云芳一怔。
随后，她温柔的看着曹为民。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芳，明天下午你早点回来，我做点好吃的，咱好好庆祝一下。”
“对了，再叫上大山叔。”
曹为民现在有底气了。
从明天开始，他自己就是户主。
每个月街道上都会发定量的粮票、肉票、油票，每年也有不多的布票会发下来。
以后这些票，他自己说了算，再也不用被妈拿去攒着了！
这可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云芳，不早了，快回来睡觉吧。”
东厢房门口，贾大山探出脑袋，喊着闺女。
曹为民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松手。
“爸，我这就来。”
贾云芳反手攥住。
她对着曹为民，俏皮一笑，这才松开转身走进东厢房。
进了屋里，她正想收拾一下，就去睡觉呢，就见爸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直直的看着自己。
“爸，您不睡？”
“云芳，我跟你说点事。”
贾大山酝酿了一会，这才小心翼翼道：“云芳，你和为民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们关系好，爸都明白。”
“可你现在毕竟是一名公安了，为民他又是刚从劳改农场出来……”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
贾云芳皱起了眉头。
听着爸的话，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芳，我是想劝你和为民保持些距离，我怕你们关系近了，对你影响不好。”
贾大山苦口婆心。
他真是为了女儿的前程着想。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片警，他自己是无怨无悔，可他不想看着闺女也当一辈子的片警。
贾云芳听着，沉默了一会。
抬头看着爸，她缓缓开口道：“爸，从小到大我都是听您的话，您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不和谁玩，我就不和谁玩。”
“您喜欢让我当公安，我就考进派出所当公安，您从来没问我喜不喜欢……”
“爸，这次您就让我做一次主吧。”
“云芳！爸是为了你好！”
“爸，我知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您能不能问问我，需不需要这份好？”
“可……”
“爸，您早点休息吧。”
贾云芳不想再讨论下去了。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
爸一直忙着工作，是为民哥一直陪着她，一直护着她。
说实话，她和为民哥待在一块的时间，比爸都要长。
爸让她和为民哥保持距离，她实在做不到。
摇了摇头，她不想再说什么。
起身迈开步子，她大步走进里屋。
“云芳？”
“云芳？”
“唉，闺女大了啊，管不住了！”
贾大山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其实挺看好曹为民的，可谁知道这小子却犯下了大错误，一辈子都得背着蹲大狱的名声。
云芳跟他关系近了，对事业前程是真有影响。
至于两人会不会好上……
贾大山根本没往这处想。
这个年代，个人结婚都得向单位申请，闺女是名公安，想要和曹为民好，单位都不会批准。
这事根本不可能！
……
曹为民站在院子里。
他一直看着东厢房的灯灭了，这才转身走进耳房。
躺在地铺上，他的心情实在平复不下。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他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这才眯了一会，不过很快就醒了过来。
起身去院子水龙头前洗了把脸，眼看着天已经大亮了，他立马敲响北房的门。
“砰、砰、砰！”
“妈，时候不早了，咱带着东西去街道吧？户口早点分好，也省着您看我碍眼！”
曹为民凑在屋门口，朝屋里喊着话。
眼见屋里没动静，他干脆一直敲着屋门。
今儿他还有搬家的活要干，可不想耽搁太多时间。
很快，屋门被人拉开。
赵桂兰带着两个大黑眼圈，没好气的看向他。
“妈，时候不早了，天都亮了，咱们赶紧去街道分户吧！”
曹为民开口催促着。
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他还怕出什么意外。
“三儿！你催命呢？！”
赵桂兰骂了一句。
本来把三儿分出去了，应该是件好事。
可昨夜她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都是三儿出息了之类的，可把她吓醒了好几次。
虽然知道梦里都是反的，这事也根本不可能，可她这心里还是不安稳。
“三儿！你就这么急着把户分出去，一刻都等不了？！”
赵桂兰狐疑的看着他。
“妈，我这不是怕您等不了吗？是您不要我的，可不是我不要您，不是我不要这个家！”
曹为民摇了摇头。
不过他话虽然这样说，可心里还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他就想赶紧把事情办了。
“哼！”
“我饭都没吃呢，着什么急？等我吃饱了再说！”
“对了，三儿，既然咱家都分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来北房里吃东西了，咱们各过各的！”
赵桂兰瞥了三儿一眼。
没了这个家，三儿今早上就得饿肚子！
三儿还说以后会成为家里，最出息那个人，自己会过上富裕的好日子……
嘿！三儿就吹牛吧！
连个工作都没有，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过上好日子呢，还是先把早饭解决了再说吧！
想起昨晚上的梦，她忍不住又啐了一口。
“三儿，这样吧，你跟我道个歉，妈就给你拿点吃的。”
“不管怎么着，你也是我儿子，你也是我生下来的，我也总不能真看着你饿死！”
赵桂兰心里有气。
自打三儿从劳改农场出来，就一直跟她作对。
今儿，她就想听三儿跟她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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