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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过完了秤，重量没错。磅房的人核对好，留好单据。
罗老拐拿着单子，骑上三轮就往外蹬。
曹为民跟在后头，伸手推着车。
出了煤厂，他好奇的看了看。
大门一侧的窗口前，还排着长长的买煤队伍。
按理说他也该来买蜂窝煤了，马上天可就冷了。
不过他现在都进煤厂了，可是不用急，以后顺手就给自己送了。
“罗师傅，咱们去哪送煤？”
“安国胡同十六号。”
罗老拐今年五十多岁了，腿脚还有些不利索。
班里为了照顾他，让他送的煤地方都不远，全都是煤厂附近这片的。
“安国胡同？那还挺近的。”
曹为民知道这个地方。
三轮板车过了大街，拐进胡同，路一下子窄了很多。
胡同里的路和大街上的水泥路可比不了，有的地方坑坑洼洼的，都不平整。
罗老拐在胡同里不敢骑快了。
车上都是蜂窝煤，一旦碰了一点，那住户可就不要了，因此他骑的很是小心。
继续往胡同里走，遇到窄的地方，罗老拐还会吆喝一声，“煤车过来了，大家伙躲躲，可别噌身上。”
到了安国胡同十六号。
罗老拐招呼着曹为民，帮忙推着三轮车进了外院。
“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今天又排不上号了！”
院子里，一位六十多岁的大妈，早就在等着了。
瞧见煤车来了，她连忙递给罗老拐送煤条。
罗老拐接过送煤条，与自己手里的单子核对了一下，瞧着没错，他便准备搬煤。
旁边，大妈凑在三轮车前，仔细查看了一下车上的蜂窝煤。
没见有磕角、碰碎的，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师傅，我们家在中院东厢房，麻烦您帮我放到窗户底下摞着。”
“得嘞，马上就给您搬。”
罗老拐应了一声。
旁边，曹为民探头往中院看了看。
这处四合院挺规整，是正经的三进四合院，可不是他住的那种大杂院。
因此这三轮车骑不进中院去，只能在外院卸下来蜂窝煤，再一一搬进去。
这可就麻烦了……
罗老拐倒是早就适应了。
他从三轮车上拿下一个厚实的木方板，接着往板上码起蜂窝煤。
曹为民好奇的看了一眼。
这个木方板，表面黑乎乎的，煤色都渗进木头里。
木板底下带两道横楞，方便用手抓着。
蜂窝煤放到木板上，正好码两排，一排五个，一层就是十个蜂窝煤。
罗老拐码了两层，正好是二十块蜂窝煤。
深吸一口气，他用力搬起，慢慢走向中院。
曹为民瞧着，估算了一下重量。
一块标准的蜂窝煤是两斤半，这二十块可就是五十斤重了，再加上木板的重量，可不轻松。
过了一会，眼瞧罗老拐拿着煤板回来了，他连忙道：“罗师傅，您歇一会，让我来吧。”
罗老拐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
他拿着煤板，递向曹为民。
曹为民伸手接过，他走到三轮车前，抱起蜂窝煤，就往煤板上放着。
“小曹，你数着点，这家送两百块蜂窝煤，不能多，也不能少。”
“成。”
曹为民放了两层蜂窝煤，接着搬起煤板试了试。
五十斤的重量，对他来说还是轻了点。
小心放下，他又往煤板上码了一层。
整整三十块蜂窝煤，有七十五斤重，他抱起煤板试了试。
这重量不重也不轻，对他来说正合适。
“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最多能搬五层呢。”
罗老拐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汉不提当年勇，他现在是不成了，别说五层蜂窝煤了，现在他两层都累得慌。
曹为民笑了笑，信罗师傅的话。
五层蜂窝煤就是一百二十五斤，他也能搬得动，不过这就没必要了。
他是按天算钱，没必要卷自己。
用力搬着煤板，他迈开步子，走进中院。
到了东厢房的窗户底下，他慢慢放下，随即抱起煤板上的蜂窝煤，往旁边的地上码着。
“哎哟，小伙子，你小心点，别磕了，这磕破的蜂窝煤不禁烧！”
大妈站在旁边看着。
见曹为民干起活来大手大脚的，她急忙提醒着。
“大妈，您就放心吧，您别瞧我放的快，可小心着呢。”
曹为民可不是找借口。
他这有木工手艺在身，还是懂点卸力的技巧的。
卸完煤板上的煤，他抱着煤板，转身又走向外院。
到了三轮车前，他继续往上边搬着。
罗老拐伸手帮着忙。
瞧见曹为民认真肯干的模样，他还挺喜欢。
“小曹，你是哪的？家就在这附近吧？”
“我家在小井胡同，就在东边不远。”
“嘿，我家在鲁班胡同，咱可够近的。”
两人聊着天，来回送了六七趟，便搬下二百块的蜂窝煤，整齐的码在了东厢房的窗户下。
大妈凑上前数了两遍。
见蜂窝煤块数没错，这才放下心。
罗老拐拿着条子，让大妈签个字，这趟送煤活便结束了。
“小曹，咱这送煤的活挺简单，就是得出力，还得小心着点。”
“走吧，咱再去下一家。”
三轮车上还有将近两百多块蜂窝煤。
罗老拐推着三轮车，出了四合院，就往西走。
下一家要送煤的人家，住在四合院的后罩房里，三轮车同样进不去。
不过这次罗老拐没再搬着煤，送到后院主顾的家门口。
他直接卸在了前院，让买蜂窝煤的自己搬。
回煤厂的路上，曹为民忍不住了，他好奇的问了一下。
“嗐，咱送煤的第一家，她年纪大了，又在中院，咱顺把手也就搬过去了。”
“可第二家不一样，他是个年轻人，又在后院，三轮车推不进去，这可就不是顺把手的事了。”
罗老拐还有话没说。
要是那户人家，能给个一毛两毛的搬运费，他也会亲自搬过去。
没有……
那就算了。
曹为民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了眼南边高高的简易楼。
“罗师傅，那咱也不往楼上送？”
“不送到楼上，卸在一楼的楼道口就行。”
罗老拐点了点头。
不过要是遇到年纪大的，或者孤寡老人，这种情况就是例外了。
“罗师傅，可要是买煤的人愿意出点钱，让我们搬到楼上呢？”
“……”
罗老拐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曹为民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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