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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曹同志，今儿干的怎么样？”张梅推着自行车，正往大门口走。
瞧见曹为民过来了，她笑意盈盈的打着招呼。
下了班，她换下土蓝色的劳动布工服，穿上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看着还有些时髦。
“干的挺好的。”
曹为民随口回了一句。
此时正是下班的时候，往大门处走的工人不少。
他刚和张梅说了句话，就觉察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曹为民往旁边走了两步。
他刚来煤厂，可不想因为有的没的，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小曹同志，今天你还是学习呢，明天可就得负责单独一条线了。”
“离咱们厂近的送煤线路，都安排出去了，就只剩下简易楼那边的远地方了，那的煤可不好送。”
张梅是一班的调度员。
整个一班的送煤线路，她最熟悉了。
离煤厂近的那些好线路，早都被正式工拿下了。
像曹为民这样新来的临时工，就只能干些不好干的路线。
“简易楼？”
“梅姐，咱们煤厂送煤，不是不用送到楼上吗？”
曹为民皱起眉头。
只要不送上楼，在平路上多蹬一会三轮可没什么。
再说了，罗老拐可跟他说了，这要在简易楼那片送煤，说不定能拿点外快。
“平常人家是不用送上楼，可遇到年纪大的，还有孤寡老人，有特殊情况的，咱都得给人家搬上去。”
“有需要的，不光是搬上楼，还得搬到屋里呢。”
张梅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望向曹为民。
唔……
曹为民脸上倒是没多大变化。
搬煤送到屋里去？
那可正合了他的心意，特别是一些大爷、大妈，那都是以后有可能照顾他生意的人。
旁边，张梅见状，微微有些意外。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曹为民露出大笑脸，着急忙慌的跑向大门外。
“云芳，你怎么来了？”
曹为民挺惊讶。
他没想到贾云芳竟然推着自行车，在厂门口等着自己。
“接你下班啊。”
贾云芳说的理直气壮。
瞥了眼跟在曹为民后头的张梅，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
对面，张梅也在打量着她。
一位身穿白色公安服的女人，实在是太惹眼了。
这让她好奇起贾云芳和曹为民的关系。
不过是张梅，此时下班的工人们，都忍不住的打量着两人。
贾云芳大大方方的，一点不害羞。
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她开口道：“为民哥，上来吧，咱回家了。”
曹为民心里一暖。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坐了上去。
身上的工服，沾了煤迹。
他不敢离云芳太近，就怕弄脏了云芳白色的公安服。
“为民哥，坐稳了。”
贾云芳招呼一声，蹬着自行车就动了。
厂门口，张梅颇为诧异的看着。
小曹这么大一男人，怎么好意思让女公安载着？
“嘿，这小曹，没看出来啊，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王大贵正好从厂里出来。
看到了这一幕，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
……
路上，贾云芳打听着曹为民今天的经历。
特别是送煤的工作，她对这个很好奇。
曹为民也没瞒着，大概说了一遍。
这送煤就是个力气活，只要煤码的好，一般就出不了差错，顶多碎几块，拿回厂里还能再用。
“为民哥，这么说你这工作稳了？”
“暂时稳了，不过能不能长久的干，还要看我以后的表现。”
曹为民面带笑意。
有了工作他这心里确实不一样，都没之前那么慌了。
西口煤厂离小井胡同不远。
两人聊了没几句，就到了大杂院门口。
曹为民从自行车上下来，迈步就往院子里走。
外院，胡大妈正在屋门口摘着菜。
听到动静，她抬头打了个招呼，“云芳下班回来了。”
“回来了胡大妈，您哪买的韭菜，还真鲜嫩。”
“东单菜市场买的，今儿弄了几个鸡蛋，我想着晚上包饺子……
“咦？！”
胡大妈正说着呢，觉察到了不对劲。
她急忙站起来，凑到曹为民身边，上下打量着。
“为民，你这是工服吧？”
“对。”
曹为民点了点头。
见胡大妈还要再追问什么，他干脆直说道：
“胡大妈，我去了西口煤厂做临时工，专管着送蜂窝煤，以后您要是订煤，告诉我一声就成，不用再跑去煤厂排队了。”
“哎哟！为民，你找到工作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胡大妈拍手叫着好。
她是真替曹为民高兴。
院里有了在煤厂工作的人，她以后用煤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这可真是大好事。
就在这时，曹为国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在他身后，还跟着满脸笑容的赵桂兰。
胡大妈瞧见她回来了，急忙跟她说着喜讯，“桂兰，你家三儿可是出息了！”
“他进了煤厂当上了送煤工，以后专管着送蜂窝煤呢！”
“对了，为民，你在煤厂干一天多少钱？”
“一天一块三，加班的话还有加班费。”
“对了，我们送煤工是重体力活，每月我们厂还给我发补差工种粮票，加上原来的定量粮，每月总共有四十二斤呢！”
旁边，赵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特别是听到三儿一天能挣一块三，定量粮还有四十二斤后，她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
一天一块三，一个月就是三十九块钱。
哪怕老大以后定为二级工，那工资都没有三儿的多。
至于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一级工呢。
三儿竟然成了家里工资最多的人？
这……
这对吗？！
“桂兰，你家老三找到工作了，怎么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呀？”
胡大妈诧异的看着赵桂兰。
“胡大妈，我妈哪能会不高兴啊？”
“在咱这个院子里，希望我过得最好的人，那就是我妈了，我妈可盼着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呢！”
“是吧，妈？！”
曹为民笑盈盈的看着妈。
他扯了扯身上的土蓝色工服，省着妈看不清楚。
“对……对。”
“我肯定是希望三儿越来越好……”
才怪！
赵桂兰心堵得厉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赶忙走向中院。
曹为民倒是挺乐呵。
跟胡大妈打了个招呼，他也跟着走进中院。
耳房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
此时上边放着大半的干草，瞧着还有些乱糟糟的。
曹为民眼睛一亮。
他知道这是小环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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