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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抹？”曹为民一颤。
看着近在咫尺的云芳，这一刻，他的心乱了。
“为民哥，你快点呀！”
贾云芳闭着眼睛，脑袋往他身前凑了凑。
像是有些紧张，她的呼吸渐渐急促。
曹为民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伸出指头，轻轻捻了一点百雀羚，接着小心的点在云芳脸上。
慢慢涂抹开，他下意识的嗅了嗅。
百雀羚的味道，有点浓。
曹为民只觉得一股好闻的茉莉花香，飘进他的鼻子里。
“为民哥，你的手怎么有点抖呀？”
贾云芳睁开眼睛。
她颇为好笑的看着曹为民。
“云芳……”
“嗯？”
“你的脸也有点热。”
曹为民嗓子有些干哑。
云芳的脸不光是热，他涂抹着只觉得还很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
噌！
贾云芳脸上瞬间红透了。
这下不光是热了，曹为民只觉得指尖有些烫。
正当他们沉浸在两人世界里时候。
中院门口，贾大山端着搪瓷小盆大步走了出来。
刚开始，他还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
走了几步，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看向角落里。
“当啷~”
搪瓷小盆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贾大山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怒声道：“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曹为民回过神来。
急忙收回手，他转身看向贾大山，结结巴巴道：“大……大山叔，云芳她……她迷了眼睛，我正给她吹眼睛呢。”
“对对对。”
“爸，您别多想。”
贾云芳急忙点着头。
手里还拿着百雀羚，她连忙盖上盖子，装进兜里。
贾大山：“……”
“吹眼睛？你以为我是傻子？！”
贾大山都要被气疯了。
他可是一名老公安，两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吹眼睛？
呸！
他可没老糊涂呢！
“曹为民，今儿，我贾大山……”
曹为民没等大山叔说完，吓得掉头就跑。
他可是看出来了，自己要是再不跑，这一顿揍肯定是免不了的！
“你给我站住！”
贾大山撸起袖子，立马就要去追。
他辛苦养了十九年的闺女，今儿可真是被猪拱了！
他不揍死曹为民，他就不姓贾！
“爸！您这是干什么呀？这样多让邻居们笑话呀？”
贾云芳快步跑上前。
她伸手紧紧拽住贾大山，说什么都不让爸去追了。
“云芳！你……你……”
“你太让我失望了！”
贾大山都哽咽了。
他看着女儿，浑身都在发抖。
“爸！您……您别多想，为民哥只是给我买了一盒雪花膏，我……我让他给我脸上抹点，别的什么都没干。”
贾云芳眼瞧爸是真生气了。
她连忙从兜里拿出百雀羚，向爸解释着。
“云芳！”
“我今儿告诉你，这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不光我不会同意，组织上也不会同意的！”
贾大山掷地有声。
“爸！”
“你别叫我爸，你要是不和他划清界限，以后就永远都别叫我爸！”
贾大山是真生气了。
他女儿可是一名公安。
这要是跟一个蹲过劳改农场的人好上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绝不会同意。
一把推开女儿，他气得也不想吃饭了，大步离开了外院。
“哎？”
贾云芳张了张嘴，见状满是无奈。
回头瞧了一眼，她只能独自捡起地上的搪瓷小盆，接着又拎起曹为民遗留下的篮子。
揭开破布，好奇的瞅了一眼。
她只见篮子里，摆放着十多块劳保皂。
“真是跟小环子学坏了！”
贾云芳啐了一口。
不过看在百雀羚的份上，她还是拎着篮子，替曹为民放进了耳房里。
至于爸的话，她都没放在心上。
组织上不同意，她大不了就不当公安了。
一个月才二十多块的工资，都还没罐头厂刷瓶子挣的多呢，没什么好稀罕的，她大不了就干别的去！
……
曹为民用力踩着三轮车，疯狂的往煤厂骑。
到了胡同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瞧见大山叔追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大山叔是名老公安，手段厉害得很。
曹为民可害怕着呢。
想到遗留在院子里的劳保皂，他还有点头疼。
不过不管怎么着，他暂时也不能回去了。
蹬着三轮车到了煤厂，他骑到棚子下，便准备再收拾一下车。
送了几天煤，他感觉蹬着没之前顺滑了。
过了一会，送煤一班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眼瞧快要到上班时间了，张梅骑着自行车，这才姗姗来迟。
曹为民去拿送煤单的时候，特意打量了她一眼。
张梅眼睛红红的，神情低落。
她脸上像是洗过，没了之前的茉莉香。
“梅姐，您没事吧？”
“你说呢？还不是怪你！以后你可别去我家了！”
张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她哄了一早上，才把女儿送去了托儿所。
就连她也哭了一场，可是难过得很。
曹为民很是委屈。
这怎么能怪他呢？他可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瞧着张梅的样子，他没敢反驳。
这个时候的女人，那可是不能讲道理，他赶紧拿着送煤单走了。
天气一天天变冷。
煤厂越来越忙碌。
曹为民蹬了一上午三轮，总共送了五趟，将近两千块蜂窝煤。
今儿是周末，简易楼那边好多人家都没上班。
瞧见他送煤来了，一家人齐上阵，也不用他往楼上搬。
挣不到额外的劳务费，曹为民倒也没多失望。
忙活了好几天，他正好休息休息。
吃了午饭，他下午继续忙着送煤。
这次倒是有个二楼的住户，需要他送上去。
曹为民抱着煤板，挨个扛上楼。
忙活完之后，他收获了一盒绿叶香烟。
接下来几趟，他没有再收到劳务费。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
眼瞧快到下班时间了，曹为民在棚子下停下三轮车，接着去小平房里，找到了班长王大贵。
摸出绿叶，他熟练的塞进班长兜里。
屋里，张梅也在。
瞧见这一幕，她撇了撇嘴，随后低下了头。
“小曹，不行不行，你快拿回去，我可不能再要你的烟了。”
王大贵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从兜里掏出烟，就要还给曹为民。
“班长，您就拿着吧，反正我又不抽烟，拿着这烟也没用。”
曹为民又推了回去。
瞥了桌子后的张梅，他小声道：“班长，我这次是有事求您。”
“什么事？”
王大贵示意他继续说。
“班长，是这么回事。”
“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因为投机倒把，被关了一段日子，这个月才出来，他没有工作，现在吃饭都困难。”
“我就想问问您，看咱煤厂还有没有临时工的工作，帮忙介绍一下……”
曹为民说的就是小环子。
他被小脚老太太举报了，早上的时候都还没回来。
他一直没工作可不行，太惹眼了。
为了以后打算，也得给小环子找个临时工的工作先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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