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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俊抬头看了看太阳。云层下，太阳若隐若现，已经到中午了。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来路是一片缓坡，虽然没有退路，但是个不错的阵地。
随即他下令，“孙连长他们应该已经跑远了，咱们就在这儿跟小鬼子拼了。”
“是！”
可鬼子那边也不是蠢驴，鬼子指挥官见他们已经无处可逃，立马下令，停止进攻，炮兵上前。
一挺挺步兵炮架了起来。
“轰轰轰……”
炮弹洗地，康俊他们无处可逃，只能趴在地上硬撑。
随着一颗颗炮弹落下，游击队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牺牲。
终于有战士忍不了了。
抱着枪冲了出去。
“狗曰的小鬼子，我跟你们拼了！”
可迎接他的是鬼子一阵枪林弹雨。
还没冲到近前，战士就倒在了路上。
轰炸还在持续。
整整三轮轰炸后。
断崖边的康县游击队死伤惨重。
“队长！队长！”
小豆丁刨开康俊身上泥土，把他从土里挖出来。
康俊晃晃脑袋，头顶的泥土。
等他睁开眼，看了眼周围。
康县游击队，已经只剩四个人，加上他，也不过五个人。
二楞的腿被炸断了，只能趴在地上。
豆丁断了一只手，小脸煞白，他才十四岁啊！
康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队长，怎么办？”
康俊探出脑袋，缓坡上，小鬼子已经开始冲锋了。
它们是来打扫战场的。
康俊抬枪想射击，可扣了两下扳机，枪却没有反应。
被炸坏了。
他看着身边的战士。
“还有枪吗？还有手榴弹和炸药吗？”
小豆丁摇摇头，“都没了。”
康俊眼底满是绝望，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了。
“哗啦~哗啦~”
河水冲刷崖壁的声音传来。
康俊伸出头一看，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弟兄们，怕死吗？”
“不怕！”“不怕！”“队长你下命令吧！”
战士们的眼中只有狠厉。
“好，咱们就是从这儿跳下去，也不能死在小鬼子手里！”
“队长，我们听你的。”小豆丁说道。
其他战士都用力点头。
“死之前，咱们得留下点什么，”康俊想了想，“就留下一首歌吧，唱什么歌呢？就唱咱们的游击队歌！”
他缓缓撑起身体，“来，一起唱，我起个头。”
剩下的战士朝他靠拢。
小豆丁用仅剩的手扶着康俊的胳膊，嘴咬着残破不堪的旗帜，上面写着，康县游击队！
二楞不顾双腿断肢的疼痛，强撑着站直身子。
五个人，互相搀扶，互相依靠，在硝烟中挺直脊梁。
康俊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我们都是神枪手……”
战士们跟上，歌声嘹亮。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在那密密的树林里，到处都是同志们的宿营地。
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
无论谁要强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
我们越打越坚强，日本的强盗自己走向灭亡。
看最后胜利日。
世界和平现曙光！”
随着最后一道歌声落下。
康俊带头，径直跳下断崖，扎进了滔滔河水中。
剩下的战士紧随其后。
五道落水声响起。
康县游击队，落幕。
落幕了吗？
……
汾河下游。
一处沿河村庄。
一个大娘正在河边洗衣服。
突然一抹鲜红在从上游而下。
大娘定睛一看，红色棉布裹着个人。
大娘吓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棒子都被吓飞了出去。
“孩他爹，孩他爹，快来啊，有人在河里。”
在村民的救助下，飘在河水上的人被救了上来。
……
在康俊游击队的援助下，孙德胜他们成功逃出了鬼子的包围圈。
鬼子四十一师团，因为桥梁被毁，重武器带不过去，只能选择绕道。
大孤山。
三五八团一营驻地。
新任营长吴子强正和身边的营副分析战局，突然通讯兵走进了屋子。
“报告！前沿部队有重要消息汇报。”
“讲。”吴子强没抬头，继续看地图。
“一支八路军部队进入了我大孤山范围，前沿部队请求下一步指示。”
“嗯？”吴子强放下手里的笔，转身看向通讯兵，“八路军的部队？哪支部队？有多少人？”
“是八路军李云龙部，部队人数约莫四千人，携带有重武器。”
“什么？！”吴子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
“千真万确。”
吴子强皱紧眉头。
身边的营副问道：“营座，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去团部，把这件事情上报团座。”
“是！”
当天传信的通讯兵就回来了，带来了消息。
团长楚云飞出门了，说是受邀去独立团参加宴席。
听到这个消息的吴子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八路军进了他们晋绥军的地盘，结果自家团长跑人家老巢去吃饭了？
营副一脸担忧，“营座，八路军该不会是想吃掉我们吧？”
吴子强面色难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吴子强低着头，在指挥室内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传我命令，让炊事班准备一些干粮，给独立团送去，就说友军赶路辛苦了，慰劳一下友军战士。
顺便打听一下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
营副懵了，“营座，他们都打过来了，咱们还得上赶着送吃的？”
“那你说怎么办？跟他们干一架？你够格儿吗？
你忘了钱伯钧栽在谁手里的？
人家一个骑兵连加一个步兵营就给钱伯钧收拾了。
现在人家有整整四千人，还有重武器，你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几发火箭弹？”
营副被噎了一嘴，还真是。
虽然一营换了营长，但一营还是那个一营，独立团要是真打过来，他们恐怕连半个小时都扛不住。
“那到时候团座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吴子强冷哼了一声，“要是八路军真的打过来，团座还能不能回来都两说。
再说了，咱们没有得到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就算上面追查下来，也是先治他楚云飞的罪，关咱们什么事儿。”
营副一想，嘿，有道理。
“营座高明。”
问题解决了，吴子强的心也放松下来，悠悠然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支烟点上。
“其实就算独立团真打过来。
咱们也没必要跟人家打，华国人打华国人有什么意思？
在哪儿打鬼子不是打鬼子？”
……
大孤山右翼高地。
晋绥军战士带着十几筐窝窝头送到独立团阵地。
“李团长，这是我们营座命令我们送来的，说是友军赶路辛苦了，慰劳一下友军战士们。”
李云龙都听笑了，他带着人进入大孤山，人家不仅没动手，还送来了粮食，有点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战士，“不错，东西我们收下了，替我谢谢你们营长。
也帮我转告你们营长，咱们独立团没有恶意，也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是，我一定转告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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