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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风刮得邪乎,海面上白浪翻滚。出不了海,村里人闲得发慌,一大半都凑到了村口大榕树底下。
几个老头下象棋,旁边围了一圈支招的。
另一边,几个妇女端着瓜子花生,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
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吴家头上。
“哎,你们听说了没?吴家老二最近发财了,听说一趟出海赚了好几万。”
李婶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啐,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你,好几万?这海里的鱼是金子打的啊?”
“我前天还看陈雪去小卖部买盐,连块肉都没舍得割,他吴家要是真有钱,还能抠搜成那样?”
陈二狗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
“你们懂个屁,人家那是装穷。”
“我可听码头那边的人漏了风声,吴岁出海回来都爆舱了,不过……”
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
“不过什么?”旁边几个妇女赶紧凑过去。
“不过这海里的钱哪有那么好挣,他吴岁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听说昨天差点空船回来,估计亏了不少钱。”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大家都愿意相信别人只是走狗屎运,绝不承认别人比自己有本事。
就在这时,村口那条土路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榕树底下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一辆红黑相间的崭新摩托车顺着土路开了过来。
阳光打在油箱上,锃亮的车漆晃得人睁不开眼。
吴岁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鼻梁上架着副墨镜。
长腿一支,单手扶着车把,摘下墨镜,冲着树底下的人咧嘴一笑。
“各位叔伯婶子,乘凉呢?”
榕树底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那辆崭新的摩托车。
大榕树旁边,小虎正趴在泥地里,跟几个小萝卜头撅着屁股弹玻璃球。
听到动静,看清摩托车上的人,这小子眼睛瞬间亮了,连地上的玻璃球都顾不上捡,一骨碌爬起来。
“二叔!是我二叔!我二叔买摩托车啦!”
小虎兴奋得尖叫起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吴岁这边跑。
跑到摩托车跟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摸又不敢摸,围着车转圈,直咽口水。
吴岁看着侄子这副模样,哈哈大笑。
一把揪住小虎的后衣领,把人捞了起来,放在身前的油箱上。
“坐稳了,二叔带你兜兜风。”
小虎激动得小脸通红,扯着嗓子喊。
“快快快,二叔快点,开快点。”
摩托车卷起一阵烟尘,窜了出去。
榕树底下那群刚才还和小虎一起玩弹珠的孩子,这会儿全都疯了。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我也要坐,我也要坐!”
“吴二叔,带带我行不行?”
七八个小屁孩迈着小短腿,跟在摩托车屁股后面狂奔,一边跑一边吃灰,扯着嗓子干嚎。
吴岁故意放慢车速,带着小虎在村子里的土路上绕圈。
小虎坐在前面,兴奋得哇哇大叫,路过别人家门口,还故意扯着嗓子显摆。
“看我二叔的大摩托!”
村里不少人听到动静,纷纷从院子里探出头张望。
大榕树下,众人回过神来。
陈二狗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指着吴岁离开的方向,说话都结巴了。
“铃……铃木125?卧槽,这是原装进口的铃木125。”
旁边的人赶紧凑过去。
“啥铃木?这摩托车得多少钱?”
陈二狗咽了口唾沫。
“少说得这个数!”
他伸手一只手,满眼都是羡慕。
“最少要五六千,可能更贵。”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五六千块钱?这都能盖三间大瓦房了。”
“这吴老二真发大财了啊?比村长家的那辆摩托车还贵。”
李婶手里的瓜子全掉地上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刚才她还嘲笑陈雪买不起肉,现在人家骑着几千块的摩托车兜风。
这哪是买不起肉啊?这是打她的脸。
“有钱烧的!”李婶酸溜溜地嘀咕,
“买个摩托车,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我看他就是瞎嘚瑟,早晚把钱败光。”
“行了,你就是眼红。”旁边一个大娘撇了撇嘴,
“人家阿岁现在有本事赚钱,买啥不行?你家老李要是有这本事,你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李婶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气哼哼地走了。
吴岁带着小虎在村里足足兜了两圈,过足了瘾,这才把车往自家方向开。
“二叔,这车真带劲,比自行车强多了!”小虎扯着嗓子在风里喊。
吴岁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这就带劲了?以后二叔赚大钱,买四个轱辘的小汽车,天天送你去上学。”
“真的?”小虎眼睛瞪得老大。
“二叔啥时候骗过你,不过你得好好念书,要是考倒数第一,别说小汽车,这摩托车都不让你摸。”
小虎赶紧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吴岁放慢了车速。
老宅的大门敞开着,刚把车停稳,小虎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溜下来,迈着腿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阿公,阿奶,妈……我二叔买大摩托啦!”
屋里的人都被这一嗓子喊出来了。
吴岁刚把车停稳,小虎就扯着嗓子喊开了。
屋里呼啦啦冲出来一帮人。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大哥吴刚,后面跟着陈阳和王大柱,连老爹陈建国凑到了门口。
“卧槽,阿岁,你买车了?”
吴刚眼珠子瞪得老大,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油箱上摸来摸去,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乖乖,这得不少钱吧?”吴刚一边摸一边啧啧称奇。
吴岁跨下车,顺手把钥匙拔下来在手里抛了抛。
“大哥,试试?”
吴刚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那感情好,我这手早就痒痒了。”
吴岁把钥匙递过去,正准备上前教他怎么捏离合换挡。
这摩托车跟自行车可不一样,油门给大了容易窜出去。
“大哥,你先捏住左边这个……”
话还没说完,吴刚已经一屁股跨了上去。
插钥匙,打火。
左手捏离合,左脚往下一踩。
挂一档,右手一拧油门。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摩托车就稳稳窜了出去。
吴刚双脚一收,身子微微前倾,在门口画了个漂亮的半圆。
动作行云流水,骑得比吴岁还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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