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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丝绳嗡嗡乱颤,船尾跟着往下沉。吴刚脸色发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尾。
“坏了,挂上底了!”
陈阳从甲板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凑到栏杆边,声音都在发抖。
“刚哥,这可咋整啊?钢丝绳要是绷断了,弹回来能把人劈成两半!”
陈永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缩到舱门后面。
“快砍绳子吧!一张大网才几个钱,别把船尾的绞盘架子给拽塌了。”
吴刚咬着牙,伸手去摸挂在船帮上的太平斧。
吴岁闭上眼,脑海里的雷达画面朝海底延伸。
三百米深的海沟边缘,没有半块凸起的礁石。
拖网里密密麻麻的光点挤成一团,红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网囊已经被撑到了极限。
挂底的地方,雷达根本没显示礁石,倒是网里的鱼获多得吓人,硬生生把船拖停了。
吴岁睁开眼,一把按住找工具的大哥。
“别砍,底下全是货!”
吴刚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阿岁,船都不走了,真没挂底?”
“听我的,没挂底!”吴岁转身冲驾驶室挥手,
“磊哥,把副机也挂上,推力开到最大,强行起网。”
驾驶室里,吴磊听到喊声,二话没说,把油门杆推到底。
“大哥,大柱,盯着渔网,永强开绞盘。”
吴岁大步走到绞盘机旁,把高档位离合器推了上去。
绷直的钢丝绳一寸一寸往回挪,齿轮咬合声咯吱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陈阳缩着脖子,躲在柱子后面直咽唾沫。
“姐夫,这动静也太大了,里头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
“不清楚,去把甲板上的鱼筐全挪开,腾出地方!”
吴岁头也没回,朝他喊了一声。
陈阳和陈永强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空塑料筐往船头搬。
足足绞了二十多分钟,水面才泛起大片白沫。
一个黑影破开海浪,被起吊臂硬生生扯出水面。
吊臂的钢梁被压出了弧度,嘎吱嘎吱地响。
网兜悬在半空,里头鼓鼓囊囊,海水顺着网眼哗哗往下砸。
王大柱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娘咧,这得有四五吨了吧?”
“估计不止,网都快撑破网了。”
吴刚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伸手拽住绳结。
“都闪开,我要拉绳子了!”
众人退到船舷两边。
吴刚吐了口唾沫,双手发力,把绳子猛的一扯。
“哗啦啦!”
网兜解开,四吨多海货倾泻而下。
甲板震了一下,鱼获堆起一人多高,直接淹没了大半个甲板。
滑落的鱼群顺着船板坡度四处乱滚,一直漫到众人脚边。
陈阳正要扑上去捡鱼,低头看清脚边的东西,脚步停了下来。
“卧槽,这……这是啥玩意儿?”
他指着鱼堆,舌头都打了结。
漫山遍野的赤红鱼群里,混着无数半透明的小东西。
那些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长得跟小鱿鱼差不多。
怪的是,它们身体表面闪着幽幽的蓝紫色冷光。
日头照着甲板,成千上万点蓝光在鱼堆里明灭,瞧着叫人发毛。
陈永强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脚。
“岁哥,这玩意儿咋还发光?摸一下不会把人电翻吧?”
吴刚也皱起眉头,用脚尖碰了碰旁边的一只发光小鱿鱼。
“不应该啊,会发光的东西,一般都生活在很深的地方,这么小的鱿鱼,咋还发光?”
吴磊从驾驶室冲了出来,看清甲板上的蓝光,快步走到鱼堆前,弯腰抓起一只。
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吴磊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是萤乌贼啊!”
陈阳凑过去,伸长脖子看了看。
“磊哥,啥叫萤乌贼?跟萤火虫一个路数?”
“差不多,它的触手和肚子上有发光器,受惊了就会发蓝光。”
吴磊捏着那只软乎乎的乌贼,满脸激动。
“这东西金贵着呢,平时都四百米的深海里待着。”
“到了晚上才会浮到浅水区找食,白天根本抓不着。”
说到这里,他拍了一下大腿,终于想通了。
“我总算明白这片海沟里咋会有这么多红喉鱼了!”
“红喉鱼最爱吃的就是这种萤乌贼。”
“它们肯定是追着乌贼群,咱们这一网刚好赶上红喉鱼开饭,捕食的和被吃的全给捞上来了!”
吴磊说得唾沫横飞,旁边的陈永强却听得不耐烦。
“磊哥,你别管谁吃谁了,直接说这小玩意儿值多少钱一斤吧。”
陈阳跟着点头。
“对对对,能卖钱才是硬道理,这玩意儿能比红喉鱼还贵不?”
吴磊白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萤乌贼丢回鱼堆。
“想啥美事呢?这东西个头小,产量也比红喉鱼大,哪能卖那么贵。”
“咱们这边一般也就二十块钱左右一斤,要是能卖去小鬼子那边,倒是价格不低。”
听到这个价,吴刚啧了一声,撇了撇嘴。
“才二十块钱一斤啊?跟红喉鱼比,差得也太远了。”
陈阳也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我还当是什么稀世珍宝呢,白激动一场,还不如全捞红喉鱼。”
旁边的王大柱始终没吭声,掰着粗壮的手指头算账。
算了半天,他抬起头,憨厚的脸涨得通红。
“刚哥,小阳,不对啊。”
“你们瞅瞅甲板上,足足有八千多斤货呢。”
“那些萤乌贼最多一小半,也有两千多斤。”
“一斤二十块,也能卖四五万,不少了吧?”
众人想想也是,好像确实有点飘了。
以前碰到20一斤的鱼,得高兴的跳起来,今天竟然嫌弃上了。
“这一网除了两吨乌贼,还有两吨多红喉鱼呢!”
几个人顺着他的话往下算,眼珠子都红了。
两吨红喉鱼,哪怕按最便宜的统货价算,也有一百万多进账。
陈阳怪叫一声,就往鱼堆里冲。
“别愣着了,赶紧分拣装筐,这满地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陈永强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拉过两个空筐开始往里划拉。
“轻点,你个败家玩意儿,别拿铲子铲,用手抓!”
吴刚笑骂一句,蹲下身飞快挑选起来。
吴岁没加入分拣,走到船舷边,低头看向幽暗的海面。
雷达画面里,海沟底部的光点正发生变化。
海底涌起强劲暗流,原本聚在一起的萤乌贼群被冲散大半。
红喉鱼群,正顺着海沟,朝更深的外海快速逃去。
吴岁转过身,冲着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喊。
“先别管甲板上的鱼,把网兜拖过来,赶紧下第三网!”
“海底起暗流了,鱼群跑得快,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众人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吴刚站起身,一把抓住湿漉漉的渔网纲绳,扯着嗓子喊。
“兄弟们,先把网放下去再捡鱼!今天咱们就把这片海沟给它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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