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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兰走了。楚如玉本来还硬撑着坐在床边,腰杆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体面,等人一走,瞬间就垮了。
脸“唰”地皱成个包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嘶嘶哈哈地抽冷气,一只手死死扶着后腰,另一只手撑着床沿。
“长寿……长寿你快给我看看……”他吸着气,话都说不利索,“我感觉我腰要断了……嘶……”
陆凛赶紧回头,脸色也变了。
几步跨过来,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慢慢让他趴下去。
“怎么弄的?刚刚不还好好的?”
“还能怎么弄的……”楚如玉脸埋在枕头里,“就那周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哪来的牛劲……从楼上飞下来砸我背上……我直接栽地上……骨头都要散架了。”
陆凛没说话,撩开他的外袍,又掀开里面的中衣,露出后腰。
皮肤上已经红了一大片,微微肿起一道棱,他指尖顺着脊椎骨慢慢往下摸,一处一处按过去。
“这里?”
“不不……往上点……嘶!就是这里!”
指尖按到某一处骨节的时候,楚如玉猛地一哆嗦,疼得差点蹦起来,脸都埋进枕头里,后背绷得紧紧的,“疼疼疼!就是这儿,好像错位了……动一下都疼。”
“你忍忍。”陆凛收回手,挽了挽袖口。双手找准错位的位置,掌心按住骨节两侧,“我给你复位。数三下就好。”
“一……二……”
“咔嚓——”
“啊!”
楚如玉一声惨叫,疼得他龇牙咧嘴,在床上滚了一圈,蜷成个虾米。
过了好半天,他才重重舒了口气,身子摊开,跟摊烂泥似的,瘫在床上不动弹。
“终于……终于没事了……”他有气无力地说,“再晚会儿我都要散架了。”
陆凛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热茶。
“喝点热水,缓缓劲。”
楚如玉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茶杯喝了才觉得活过来点,五脏六腑都归了位。
陆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满头大汗、鬓角凌乱的样子,难得没忍住,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轻笑。
“你还笑!”楚如玉瞪他一眼,没什么力气,“我都快散架了你还笑!有没有点兄弟情分了?”
“好好,不笑了。”陆凛敛了笑,一本正经,“人家周姑娘这不是送你回来嘛。再说,也是为了抓小偷才急的,不是故意的。”
“小偷是她抓的,罪是我受的。”楚如玉黑着脸,哼哼唧唧,“还有我下巴,都给撞脱臼了。我现在脑壳还疼。”
他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轻活动了一下,还有点发酸。
一想到刚才差点变流口水的傻子,他就浑身发麻。活这么大,还从没这么狼狈过。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了点,又扯到腰,也顾不上了,“还有我刚买的那坛酒!五两银子!就这么被她撞碎了,流了一地!你赔我!”
他朝陆凛伸手,理直气壮,手指都快戳到陆凛脸上了。
陆凛用手里的折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心,把他的手压下去。
“楚公子还差那五两银子?”
“差!怎么不差!”楚如玉急得撑着身子又起来一点,眼睛都瞪圆了,“那可是五年陈!整个江上就这一坛!我不管,你得赔我。”
“没有。”陆凛也耍赖,把扇子收回来,搭在膝上,“银子我没有。等上了百花镇,我请你喝最好的十年陈,管够,喝到你走不动路为止。”
楚如玉等的就是这句话。
银子哪有酒重要。
他立马就不闹了,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茶,一副勉强答应的样子。
“行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暂且记下。”
喝了两口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陆凛。
“诶,你不是在甲板上钓鱼吗?怎么也回来了?”
陆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走到桌边,坐下,侧身对着楚如玉,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宋曦也在船上。”他淡淡道。
“那女人也来了?”
楚如玉一下坐起来,这次都顾不上腰疼了。翻身下床,站在地上,一脸紧绷,跟听见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没纠缠你吧?”
陆凛摇摇头。
“没说什么。就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我不想听,就回来了。”
楚如玉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凝重,捏起拳头放在桌上,指节都泛白。
“这次碰上是意外,等上了百花镇,你可得小心点。别叫那女人再缠上你,捅出什么幺蛾子。你这小命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经不起折腾。”
陆凛轻轻点头。
他目光透过薄薄的木板墙壁,看向隔壁的房间。像是能穿透墙壁,看见里面的人似的。
他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宋曦缠自己。
在楚如玉面前,他也没必要伪装。
“宋曦对文溪,有很大的敌意。”他缓缓开口,声音放低了些,“此次上了岛,人多眼杂,指不定出什么事。还要仰仗楚大侠帮忙照看一二。”
“说那些外道话。”楚如玉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拍了拍,“出了当年那件事之后,我就不会再对女人心慈手软了。”
“宋曦那女人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她若是敢对文姑娘出手,你放心,好兄弟一定帮你讨回公道。绝不让她碰文姑娘一根手指头。”
陆凛微微颔首。
“多谢。”
俩人没再多说。
隔壁房间里,周小兰正踮着脚,轻轻推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极轻的响。
她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往里看,以为文溪还在睡,想悄悄溜进去,不吵她。
结果刚迈进去一步,就看见文溪睁开了眼睛,侧着头看她,眼底清明,根本不像刚醒的样子。
“吵到你了?嘿嘿。”周小兰嘿嘿笑了两声,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被褥,“那你继续睡,我保证不吵你。我就躺边上。”
文溪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掀开被子角。
“上来吧,被窝里暖和,一起躺会儿。”
周小兰也不客气,麻利地脱了外鞋,踩着脚踏爬上去,一骨碌钻进被窝。
被窝里暖乎乎的,她故意把手伸进去,用冰凉的手掌去摸文溪的后背。
刚从外面跑了半天,手冻得冰凉。
“嘶……”
文溪跟条泥鳅似的,扭来扭去往旁边躲,倒抽冷气。
“小兰!你手好凉,别碰我……”
“哈哈哈哈!”
周小兰笑得开怀,不止要碰,还故意伸出手指,戳她腰间的软肉,挠她痒痒。
文溪笑得直往床里面缩,伸手去挡她的手。俩人你戳我一下,我挠你一下,有来有往,在床上闹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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