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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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房间，宁冲拨通了给陆灵的，将自己来横城后，黄京被神秘“管家”带走，自己奇迹般成了毕山雪的替身所遇的种种事情一一诉说。陆灵安静地听宁冲的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奇遇，没有一句打断，待宁冲终于停下来，他轻轻说：“昨天终面的成绩下来了，韵璃考进了海戏。”

    宁冲兴高采烈的笑容冻在脸上，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奥，那。。。那太好了！”经过几秒钟的过渡，宁冲终于想清楚自己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但又为心上泛出的那阵酸涩懊恼，周韵璃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使自己考试失利，也应该为她的成功开心，怎能生发那带着嫉妒的酸涩呢。

    “嗯。。。第一名是你说的那个柳溢。”

    宁冲的心又紧紧收缩。柳溢，那个气质超脱，充满灵气秘一样的少女。

    陆灵也真是厉害，两句话寥寥几十字就让宁冲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自信瞬间崩塌。是啊，得到一个替身的角色有什么可跟陆灵说的，韵璃和柳溢进了海戏，以后都会是戏里最闪耀的女主角，而她连个露脸的机会可能都不会有。

    听宁冲久久没有回话，陆灵有些无聊，打了个不是特别真实的哈欠：“宁冲啊，不早了，我先睡了，你要么给韵璃去个，周老师也来了，你还可以和他聊聊。”

    宁冲的心拧了一下，带着眉头也跟着拧了一下，她觉得自从她非要来横城闯荡跟陆灵吵了一架后，自己和陆灵之间就有了一个填不上的空洞。

    “好。。。你好好休息吧。”

    宁冲挂了陆灵的陷在那奢华的真皮沙发里。她盯着手里的不知道该不该打，此时此刻她应该为韵璃开心为韵璃欢呼，至少她二人之中有一个人考入了海戏。但说不上为什么，她的心头又蒙上一层对未来的担忧。

    方才的里，陆灵对她的事情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而对韵璃的事情，他总是格外上心。从前，即使宁冲有时候会吃醋会嫉妒，但她觉得自己和周韵璃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考入海戏这个梦想而努力的少女，但如今，她成了沦落海戏的小替身，而周韵璃则是拥有科班出身的未来之星，陆灵心里的天平就算倾斜也是情理之中的。

    她又想起四人吃烧烤的那一夜，吴庆启用胳膊肘顶她时说的那些话，他说有人喜欢飞蛾扑火，有人喜欢细水长流，而陆灵到底喜欢的是哪一种呢？

    宁冲越想胸口越是憋闷，推着身子起来，推门又走到了阳台上。今天的天边尽是乌云，遮蔽了星光，城市的灯火像玻璃渣子沉在黑洞洞的天幕下面。

    宁冲看着远方如深渊般看不到底的夜，忽然害起怕来，那黑洞洞的未来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呢。

    她垂着头，胳膊伸到栏杆外面，整个人像是挂在阳台上。她掏出手机，寻到周韵璃的号码，拨了出去。

    “宁冲啊！你在横城怎么样？”周韵璃语气里的关切都比陆灵的多。

    宁冲刚要回话，背景里传来周铭的声音：“是宁冲吗？好久没见这臭丫头了，把调成功放，我也说两句。”

    听到周铭的声音，宁冲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些在镜花培训班渡过的日子明明没过多久，现在回想却像是看别人的故事。

    “周校长。。。我连初试都没有过。。。”宁冲懊悔地说。

    “这些陆灵和韵璃都跟我说过了。哎，你的实力和状态都足够优秀，只是运气差了点。不过我呀支持你去横城闯荡！”

    周铭这话忽然给了宁冲力量。“真的吗周校长！”

    “当然是真的啊，我当年也是在横城一直给人当替身才当成主角的啊！”周铭年轻的时候练过武术，家里穷，别的他也不会，便到横城给人当武替，因为武艺高强、工作认真，慢慢成了金庸剧的御用男主。

    听到周铭提“替身”两个字，宁冲被点燃：“当替身真的也有可能变主角吗？我今天通过了毕山雪新戏替身的面试！”

    “那太好啦！”周铭周韵璃父女异口同声。“毕山雪的新戏？是不是那部刘洪的《平阳昭公主》？”周铭问道。他和刘洪是多年好友，虽说因为离婚事件后，周铭的名誉一落千丈，很多见风使舵的朋友也人间蒸发，但刘洪是为数不多的仍和周铭、胡水月保持良好关系的圈中人士。

    “是啊，周校长你怎么知道的？”宁冲很是讶异。

    周铭不方便透露自己和刘洪的关系，只打马虎眼道：“我毕竟也混过这个圈子，多少还是有点信息来源的。你好好拍，不要因为是不露脸的替身就怠慢。片场里机会很多，你的态度会被很多人看在眼里，无论哪个圈子，认真敬业的人永远都有饭吃！”周铭鼓励宁冲，但这话其实也是他的个人信条。无论是先前拍戏，还是后来办镜花培训班，他都以一个习武之人的精神要求着自己。

    “嗯！”宁冲在栏杆上挂着的身体突然挺起来。攀住阳台上的藤椅的靠背，整个身子抵在那面水泥墙上。

    “但是宁冲你也要小心啊！”说话的是周韵璃，她想起前两日送宁冲上火车时，陆灵的担忧。横城鱼龙混杂，机会很多，诱惑也很多，她不想宁冲因为一时的得失走上歪路。

    “嗯，韵璃说得对，横城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特别是你一个正青春的女孩子，一定要小心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些选角的副导演很爱利用职务之便，欺骗无知少女。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告诉我，横城我有不少老哥们。”周铭补充道。

    听周铭说完这话，宁冲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浮现胡副导演那张肥硕猥琐的脸，还有他那似乎永远睁不开的眼睛。

    三个人一部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听着他俩的温言热语，宁冲的心热腾起来，远处的墨色天空，乌云散去，终于升起星星。

    水泥墙后面的顾青伟往嘴里喂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远处的星光在他朦胧的醉眼里变得分散迷离，他耳里填塞得宁冲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不一会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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