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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太子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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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四年春,宋朝约金攻辽。西边的辽国一直骚扰大宋边境,经常过来抢劫。大宋一般是花钱买平安。每年“赏给”辽国帑币、布匹、铁器不计其数。可辽国还是不停地骚扰边境。他们得出了一条真理,越骚扰得到的就越多。宋朝对辽国恨之入骨,可拿着没办法。于是,朝廷痛下决心与金国联手,准备灭了这个反复无常的邻居。在金人追击下,辽国天祚帝只好逃入内蒙古阴山一带。但燕京留守的耶律淳被拥立为帝,建立北辽政权,支撑着残局。

    天祚帝就由金国负责收拾。燕京的辽军,就由宋军收拾。

    大宋派童贯率领大军出征。出征前,皇上问他:“收复燕京须要多少时日?”

    童贯道:“王师到达之日,便是燕京归顺之时。”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他率领的大军一到,北辽政权就会土崩瓦解,幽燕故地即可尽入王图。

    五月,宋军北上到达燕京外围,还未立稳脚根,却被日薄西山,亡国在即的北辽军打得连连败退。

    六月,宋朝再次派军北上,攻打燕京。这时确实不错,攻入了城内,想不到这是北辽的空城计。一时之间,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多人,连百姓都出动了,可谓全民皆民。宋军苦战三昼夜,援兵迟迟未到,最后大部将士则战死城内。

    这消息传来,让大宋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关键不是宋军战败了,而是燕京百姓本来就是大宋的子民,燕京只是被辽国抢去的,他们不帮大宋,反而帮外族。可见朝廷令子民多么地失望。他们宁可在外族统治下,也不愿回到自己曾经的国家。

    接着,又有一条消息传来,辽国一把火烧了宋军的粮仓,连护粮军将王渊也被辽国捉去了。

    至此,宋朝再也无力向辽国发起进攻,大军只好退守雄州。

    前线连吃败仗的消息不断传来,而东京一片歌舞升平,年初举办了盛大的元宵灯会,现在,五百斤重的黄钟大吕已经铸成。朝廷择日就要举行“开吕大典”,理由就是去年从应天府挖出了六枚古钟,乃春秋时宋公所铸,上刻“钟者,出为太平之符。”也就是说,铸了这种钟,出入就太平了。

    太子气愤得几天茶饭不思。可气愤归气愤,但只能忍受,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他的父皇。

    在“开吕大典”举行的前一天,一匹战马向京城奔来。战匹上匐伏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他在傍晚时份混进了城内,然后直奔太子府。此人便是被辽国俘虏过去的护粮将军王渊。

    太子府的侍卫拔刀拦住了他。

    王渊道:“请禀报太子殿下,说我是王渊就行。”

    太子听得门人通报,愣了一下,王渊不是被辽国俘虏过去了吧?怎么又逃回来了?王渊一向在太子府走动,算“太子党”,自己信得过的人。他能逃回来是件喜事,便道:“速召他进来。”

    王渊进来,当即跪下:“罪臣不肖,叩见太子殿下。”

    “请起。”

    王渊起来,满面羞愧。

    赵桓道:“你如何从辽人手中逃脱的?”

    王渊叙述了经过,恨恨道:“都怪童贯不知兵,轻易冒进,铸成大错,这次用兵,不仅末能收拾辽国。而且把我大宋自神宗熙宁、元丰以来积攒数十年的军用物资统统耗尽。请太子面圣,将童贯处死,不然对不起几十万战死的将士!”

    赵渊道:“我已知晓,你退下吧。“

    王渊起身就走,走了三步,又转身道:“还望殿下为国家计,面圣直陈。“

    赵桓点点头。派人把耿南仲召来,说了王渊呈报的实情。

    耿南仲悠悠道:“殿下不得冲动,前线固有失手,但中原及江南大地均在我朝之手。胜败乃兵家常事。王渊乃败军之将,他说得那么恐怖,将责任全推给童贯,实是为自己推脱。所以,殿下万不可将王渊这种逃将之言信以为真。如果你去面圣,要追童贯之责,则童贯自然要与你对质,殿下所持者,不过是王渊一面之说。何况他被辽军俘虏,童贯可反咬他是辽国奸细,不然,他怎么会从辽人手中逃脱呢?”

    赵桓道:“辽国本是强弩之末,童贯率军连吃败仗,这总是事实吧。问题在于吃了败仗不要紧,只是让金人笑话。我所虑者,一旦金人击败辽国就会大举南下。”

    耿南仲没点头,也没摇头,良久,叹了一声气:“殿下当记得一句话,落汤的凤凰不如鸡。眼下,殿下的目标不是国事。唯有保住这太子地位,今后才有机会谈国事治天下,若是殿下轻举妄动,引起群僚反对,皇上不快,则异日就是有心治天下,天下也是别人的。纵有一身本事,也只能烂在肚子。所以,我劝殿下睁只眼,闭只眼。否则若速则不达。”

    赵桓听了,默然无语。

    耿南仲双手作揖,道:“殿下三思,南仲告退了。”

    赵桓窝着一股无名火。

    他在屋里有些烦燥地走来走去,站在一旁的侍女有些紧张。

    生在这深宫之内,行动极不方便,所有消息是从别人的汇报中听得,通常来人总是报喜不报忧,可这一年多来,听到的全是坏消息。身为太子,他不能随便说话,这府中,除了耿师可以推心置腹之外,其他人都是摆设似的。而耿师自认为从七岁起就是他的老师,说话虽然谦恭,但软中带硬有时听着很不舒服。

    找谁说话?谁也不太好说。他不像他父亲,写字、画画,作词、下棋、听歌、赏舞、信道教、与道士长谈……有那么多的爱好,他父皇的职业好像是个全能的文艺家加道教教主,当皇帝只是他的副业。

    他对自己的父亲这样大不敬,只是在私心里,连旁敲侧击的提醒都从未有过。

    因为,他是父亲。

    因为,自己是太子。

    他的命运就在父皇的一念之间。

    他坐了好久,觉得特别枯燥,便对侍女道:“叫张师过来。”

    张驰见过太子后,问:“殿下想听曲了?”

    赵桓道:“弹几曲舒缓的曲子吧。”

    张驰坐在琴前,弹起了几曲。弹完,张驰正欲告退。赵桓道:“你除了练琴,喜读诗书之外,还关心国事。你以为治国最要紧的是什么”

    张驰毕竟来自千年后,虽说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了,但与生俱来的智慧,自然要高过古人,道:“殿下,本人只是一琴师,不敢乱发议论。”

    “不,你不是冲动,而是有想法。”

    “既然殿下如此开明,以我来京都快一年的时间,就随意讲了,望殿下开恩,不计较我的浅薄。”

    赵桓道:“但说无妨。”

    张驰道:“本朝最大的弱点是文人治军。我通读过本朝的史书,文人治军是太祖定下的规矩,但世移时易,当与时俱进,文武有别,治军须将军勇猛善战严谨有度,而文人一般体弱不耐劳苦,平时又多散漫。故将弱而兵亦弱。此其一也。我来京师,又见京师枕于娱乐,不唯百姓如此,朝廷百官京如此,曾在丰乐院,常见官员天天来青楼喝花酒,长此以往,京师只知娱乐,而不知敌人厉兵秣马,官员只讲延酒做乐,而全无进取之象。殊为痛心。此其二也……”

    赵桓只是听着,不想打断,他不再把张驰当成琴师,这琴师平时谈论起风景名胜,历史典故,总是了然于胸。谈到深处,赵醒惊讶地发现,这位年青人对时事政务经济诸学,诗文典章,绝不在自己之下。至于天文地理,杂学旁律,则更难让人知其底限。所以,他很喜欢找他闲聊。

    正听着,詹事进来通报:刘公公到。张驰退去,刘公公进门唱个诺,坐下道:“皇上宣你即时进宫,一起听林灵素布道。”

    赵桓道:“公公先行,我马上就来。”

    林灵素是父皇最喜欢的一位道士,这人的形象简直恶心,一半脸像骷髅,一半脸如常人,可他经常出入皇宫,父皇却对他这牛鼻子老道言从计听,常常叫各位王子伴他一起听这半人半鬼的老道布经。

    赵桓换了衣冠,一脸阴云地坐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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