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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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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池沐跑到一个小公园,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大气擦着汗,一阵凉风吹过甚是沁人,欢畅的舒了一口气,抬眸间在距离五米处看到一个倩丽的身影坐在白色的木凳上,身体倚在凳背思绪在飞扬,轻皱的双眉蕴含着丝丝忧愁,并没有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扰半分。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左边的秀发婠到耳畔清扬婉兮,淡白梨花面,澈如秋水,皎若秋月,午后柔和的阳光落在她恬静的面容,彷佛就是为她而到来,只有在她的脸上才会明亮温暖,她穿着浅蓝色的简洁半膝裙,纤长的四肢白暂且光亮,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般般入画,见之忘俗。

    池沐缓缓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脚步自然的靠近,神色迷离,心潮澎湃,空间仿若静止了一般,就像被她施了法,整个世界只看得见她。

    宋灵澈想爸爸妈妈,想那些善良的邻居,想曾经的同学,想朋友,想念那里的一切,自从背上行囊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没有平静过,惦念过往,迷茫未知。昨天晚上她偷偷地哭了,爸爸说过这里也是他们的家,所以她也不能说是因为离家而哭。

    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确实是吓到了她,但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瞳孔放大,她抬头看眼前的少年,可是水光朦胧了她的视线看不清他,只知道他很高,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看。这个地方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只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她起身,和他礼貌地轻点一下头,然后冉冉离去。

    池沐想要和她说话,想拉住她问她的名字,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一种强烈的感情灼热又快速的在他的心胸横冲直撞,甚至从心开始直接攻略全身每个经络神经,他从未试过这样,那样的滋味让他承受不了,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自己移不开半步。

    这就是一切执念的开始。很多年后池沐曾想过如果当初被赵嘉颖打一顿,也许就不会去到那里,没有在那么一个奇幻的场景下,遇到最美好的她,看见她的忧伤,怜惜她的眼泪,或许就不会为她所沦陷。

    池晴脚踏溜冰鞋把自己想象成腾云驾雾的仙女穿梭在星越城的每个角落,接受着大人的赞叹,小孩的羡慕,甚至越溜越快,越溜越大胆,有一种和鞋子合二为一,融会贯通的贴合感,溜动中找到身轻如燕,凌波微步的畅快感。

    宋天言默然且孤凉地走在陌生的地方去找姐姐,十岁的年龄本该如其他同龄人般快乐地笑,顽皮的闹,但在他明亮的眼眸里藏着太多连久经人情世故,世态炎凉的大人都未曾有过的忧愁和伤痛,如黑夜深邃又神秘。他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无忧无虑,乐天开朗,从亲眼看着双亲是如何在他眼前离去的天崩地裂的瞬间开始,他注定拥有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人生,痛苦千倍,无奈万分。

    他走着上坡路,迎面的人却走着下坡路,而且走得极快且急,期间伴随着恐惧和凄惨的呼救声。人性的善良,身体的本能,他下意识冲过去抱着那个不受控制快速滑动的身影,可是连爸爸那么高大的身躯在保护别人之际都会因为不堪重击而与他永别,他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身躯,又怎么承受得了如此强烈的冲击。

    身体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快速滑动,肌肤与地面摩擦产生炙热感,脑袋天旋地转的轰隆感,转动间他彷佛觉得自己离爸爸妈妈很近,但只是很近却触摸不及。

    终于停了,他感觉到空间是静止的,身体是沉重的,呼吸是窒息的,而嘴唇却是炽热且柔软的,几秒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近到可以看清眼眸里的纹理结构,她眼眶里织出的水珠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他的眸子,化作繁星点缀他眼睛里的黑夜,化作甘露清洗他的忧愁,滋甜他的伤痛。

    池晴整个人都贴在宋天言的身上,目眩神迷,四唇紧贴,呼吸紊乱且急促。宋天言凭着意念否决了此情此景,扶着她的双手推开她,她也清醒过来撑着地面,忍着强烈的疼痛和难堪的羞涩艰难起身。

    可惜事与愿违,池晴手撑着地面,脚用力噔地,却因腿上的无力和麻痹再一次跌在他的身上,且嘴唇再一次和他的完美贴合,此刻两人的脑袋仿若炸裂了一般,心脏彷佛要破喉而出,十岁的年龄足以让他们明白,那些电视里演绎的小孩子不能看的画面是可耻的,而现在他们却真实的上演一遍,不,是两遍!

    宋天言看到她通红的双眼,池晴看到他涨红的脸颊。好像这样的开始就决定了他们的结局,我注定为你红透双眼,你必定为我恼红脸庞。

    她用尽全力起身,他奋力推开她。两人终于分离,起身席地而坐,皮肤各处火辣的疼痛感都比不过此刻的窘迫和羞耻,不约而同地红脸相望,然后默契的躲避,短短两秒足以看清对方的脸和彼此的尴尬。

    半响,池晴也有先见之明,知道他是想要救她才被一起带着滚下的,经过几番思想斗争和纠结,抬眸看向他擦伤了的侧脸,内疚道,“对不起。”

    宋天言用眼角瞥了一眼她的位置,看到她脚上穿着溜冰鞋,忍着疼痛颤歪歪的起身,不敢低头看她,清朗的嗓音问,“你能站起来吗?”

    “能。”她坚定道,以为他要扶自己,又要有一番身体接触,那简直会要了她的命。心里却暗念,“能个屁,全身都疼到发麻。”

    其实他只是想,如果她说不能就帮她去叫大人,现在看来不必了。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佯装若无其事地往上走,池晴偷看他的背影,发现他比她们班的很多男生都高很多,也没有他们身上那种贱贱的顽皮和只会幸灾乐祸的嘴脸,看着又帅又乖的。如果今天撞倒的是另一个男生,说不定他早就哇哇大哭或者先打她一顿,而他一定很疼却眼睛都没有红一点还关心她。

    他突觉走错了方向,犹豫了几秒还是回头,她见状慌张地低下头,他也装着看不见她强壮淡定地向前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别穿这样的鞋子去不平的地方。”

    怕她再祸害别人,所以提醒一句。

    她鼓起勇气对着他的背影喊,“我没有见过你,你是宋奶奶的孙子对嘛?”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继续向前走。

    池晴却十分确定他就是妈妈说的那个很帅的哥哥。我是看过很多帅哥,但你是最帅的。

    宋家。

    “哎呀!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摔跤了吗?”宋老太被孙子的一身伤吓到,抓住他全身其下地检查,心疼道,“一定疼死了。”

    “不疼,姐姐呢?”

    宋灵澈拿着小药箱快步跑出来,呵斥道,“你是不是又打架了?”然后把他拉到沙发上。“没有,不小心摔的。”他解释。

    “你以为弟弟只会打架的吗?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是摔的吗?”宋老太为孙子抱不平,顺手接过她手上的棉签和药水轻轻的帮孙子擦拭,灵澈也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相处了一个暑假也知道奶奶对她不如弟弟那么亲切和亲近。

    上了多久药,奶奶就心疼地念了多久,在她眼里天言是她心中最后的慰藉,是连接她和儿子之间最近的情感纽带,是弥补这十几年分离带来的伤痛最好的补药,所以她要拼尽全力去保护他,呵护他。而灵澈是造成她们母子分离最重要的原因,她想如果当初那个女人不是怀着她,他儿子也许就不会那么执意要留在那里,也就不会与她天人永隔,所以她才会对她那么冷淡。

    晚饭的时候,灵澈看到天言的眼神飘忽,满脸通红,“天言,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那么红。”奶奶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没烧,是不是热的啊?”他也附和着点头,其实是因为脑子里全是下午那些不堪的画面造成的,他拼命压抑着不想,可却失控地重复上演,让他心乱如麻。

    宋灵澈把空调调低几度。

    “天言啊,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奶奶明天就带你去学校报道。”“姐姐呢?姐姐谁带?”

    “我自己就可以。”

    “对啊,姐姐都长那么大了,不用奶奶也可以。”

    天言定定的看着姐姐,目光里藏着对她的内疚,灵澈揉揉他的后脑勺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到学校和新同学好好相处,知道吗?”

    “姐,你也是,不用怕。”

    “只要你好好的,姐姐就什么都不怕。”

    宋老太听言,一阵心酸直上心头,转脸擦眼泪。

    池家。

    “你们两兄妹今天怎么都傻呆呆的,净吃白饭,菜也不夹。”池星恺用筷子头敲敲两人的饭碗。两人回过神,表情局促地夹菜吃。李云菲笑道,“可能是思春了。”池父皱眉也敲了一下妻子的碗,“你这妈妈怎么当的,怎么老引导孩子们早恋。”李云菲蹙眉瞪他一眼,池星恺立马展眉,低头吃饭。

    “池晴,我告诉你啊,你那双溜冰鞋我扔了,你看看你那一身伤,像什么样?要不是嘉颖发现你,你现在还在路上坐着呢,再让我发现你敢去滑冰,我就剪光你的头发,看你还怎么去见人。”

    池晴扁嘴恼恼地盯着妈妈,然后委屈的看向爸爸,池星楷会意对妻子说,“行了,女儿都伤成什么样了,还骂得起。”

    李云菲看到女儿这样当然比谁都心疼,但不教训她就会再有下次,“你们今天有没有去宋奶奶家,有没有见到新朋友。”

    池晴愣住,心跳又乱又急促,每一根神经都猛然绷紧,下午那些画面再一次在脑海里重播,不知觉地抿抿嘴巴,羞涩感让身体里的血液彷佛沸腾一般,脸热到受不了了,也一定很红,总感觉会被看出破绽,赶紧溜走,“我吃跑了,”

    “我问你见了没?”李云菲冲她的背影喊。“见了,很帅。”留下这句话,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沐子呢?”

    “嗯?哦,见了,挺漂亮的。”他心虚道。

    “明天爸爸妈妈会陪他们去学校,你和我一起吧。”

    “你自己就好了,我和她又不熟,我在她反而别扭,我饱了,去洗澡了。”愚蠢的他根本就没发现她就是下午见到的那个女孩。

    “臭小子。”李云菲不满的念了一句。

    花洒下冰凉的水,都无法压抑住心中那道汹涌的烈火,那个女孩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划过。“池沐,你疯了吗?”他不停摇头,水珠肆意飞扬。关掉花洒站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他高挺健硕,清秀俊朗,头发湿淋淋的却带着别番诱惑,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沉思。直到下体传来因充血带来的疼痛感他才回过神,低头一看,直邦邦又涨红的某物在思绪中已然做出最直接的反映,低沉地咒骂,“靠!!!”

    那一晚池沐心情燥热到烦闷,后悔没有认识她,怕再也见不到她。池晴羞涩之余还在期待明天的到来,因为她知道他会和自己念同一所学校。夜深之时,那些嘴唇之间的柔软触感,那些滴进他眼眶的温热泪水,还有她泛红了双眼的可爱模样在十岁的宋天言的脑海里久久都挥之不去。

    “爸爸,我们回到你的家了,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在这里上学了,我会好好照顾天言和孝顺奶奶的,你和妈妈要保佑我们。”宋灵澈把一张全家福捂在胸口,仰望窗外的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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