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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愈发冷然的言语。
愈显寂静的房间。
连窗外稍显迅疾的风势都能隐隐有闻。
……
终于。
还是彼此焦灼起来了,彼此算账起来了,彼此不忿起来了。
“……”
于此景,祭祀一脉的人多无奈。
多年来,也非见的一次两次。
这些人还是这般,还是如此,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有闻当初在箕子朝鲜之地也是如此。
非如此,不会有后来的狼狈之态。
现在!
又开始了。
又来了。
拦阻之?
劝说之?
还是不了。
非没有施为过,而是根本无用!
“何意?”
“怎么就和我族有关了?”
“这段日子,我族的损失就少了?化神武者都损失了一位,也有不少族人被官府抓走。”
“如何言语我族将强力的敌人留给别人了?”
“留给别人?”
“真要是将敌人留给别人,那些实力多弱的家族会安好?”
“说话之前要动动脑子,别以为年岁有长,就会智慧有长!”
“祭祀盟约,我族一直是遵守的。”
“到底是谁没有遵守,我等可都是清楚看着呢。”
“……”
“好,好,好!”
“都到了今日,还敢和老夫掰扯那些事。”
“半个月前,咸宁之地的那件事怎么说?”
“是谁先跑了?”
“将对手都留给枉家他们了,是,枉家他们最后抗住了,代价呢?咸宁之地,枉家他们几个家族,半个月来,一直被官府侵扰。”
“欲要有力,都难为!”
“若非你等之故,何以有那般严重的后果?”
“……”
“可笑,真真是可笑!”
“当时的情形,谁能料的清楚?谁能知晓后来之事?”
“半个月前的咸宁之事,根据我等所得消息,官府之地是准备对染子湖那片地方动手的。”
“是以,才将力量调往别处!”
“如今,在你口中,反倒成为我族狼狈而逃的证据了?”
“岂非可笑?”
“真真可笑?”
“事后再说那般事,又有何用?”
“咸宁之事,发觉不对之后,我族又专门派遣力量去梳理诸般事,不然,咸宁之地的情形只会更加糟糕!”
“不知道内情,老家伙就不要多说多言。”
“……”
“无需和老夫在这里辩解。”
“若然只是一件事也就罢了。”
“咸宁之事,你有那般理由,那么,沙羡之地呢?龙慧之地呢?”
“别和老夫说,又是你等抉择错误了,才导致后来的那些结果?真真是可笑至极!”
“……”
“沙羡之地怎么了?龙慧之地又怎么了?”
“我族若真是那般心思,那些地方会有如今的局面?”
“楚地之事,本就形势复杂,本就紧迫,我等如何才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谁能做到?”
“偶有一两次失误,又能够代表着什么?”
“……”
“还在狡辩!”
“还在狡辩!!”
“哼,就是因为你等,祭祀盟约,才会成为一张废纸的。”
“……”
“怎么?”
“今儿是来算账来了?”
“……”
“算账又如何?小娃娃,老夫一辈子见得人何其多,你这等货色,老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巧言令色,内心藏奸。”
“……”
“老东西说谁呢?”
“……”
“谁应下就是说谁!”
“……”
“老东西,我看你是找打!”
“……”
“两位,两位,息怒,息怒!”
“只是言谈近来事,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思多言无益。”
“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应对眼前的麻烦才是。”
“开春就在眼前了,从官府的动静来看,虽有减弱,并无停下之意,这是真的想将我等彻底解决啊。”
“……”
“老家伙,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
“……”
“屈氏一族,仅此而已了。”
“……”
“诸位,诸位,回归正事,回归正事。”
“连日来,也有从官府那里得了不少消息,不出意外,指望着开春之后,官府停手,是不太可能了。”
“好在,官府的力量不会如先前之大,我等倒是可以喘息一口气了。”
“只是,还是要好好应对他们!”
“祭祀盟约,还是需要遵守的。”
“我等各方之力统合一处,开春之后,官府拿我等没有法子的,只要撑下去,取胜的就是我等。”
“诸位说是否那个道理!”
“……”
“祭祀盟约!”
“说的简单,欲要真正统合力量于一处,又非容易。”
“中原已经乱作一团了。”
“我等最初的联手合力还是不错的,唯有近月来,逊色许多。”
“……”
“又是那般事,又是那般事。”
“也不知商谈了多少次了,如今,还要商谈。”
“前段时间,我就说过,祭祀盟约之所以难以很好的执行下去,就在于楚地没有一个首领。”
“没有一个首领给予总览全局,没有一个得力的首领调遣各方之力,以至于楚地各方多有龃龉发生。”
“以至于诸事多乱,如此,又何谈贯彻祭祀盟约之意?”
“……”
“首领?”
“许家的小子?”
“那你说说,我等之间,该如何选出一位首领?”
“谁可以成为首领之人?”
“……”
“这个……,那只是在下的浅见。”
“若有一位首领之人,好处多多,不至于群龙无首,不至于一盘散沙,不至于出事之后,各自推诿。”
“……”
“嗯?”
“小娃娃说话怎么话中有话呢?”
“我等如何一盘散沙了?若是一盘散沙,楚地早就和如今的中原之地一样了!”
“各自推诿?小娃娃话中有话?是否说咱们此间的某人?”
“难得小娃娃你有那般见识,不错,不错!”
“……”
“老家伙,你是故意挑事?”
“诸位,老家伙倚老卖老,事情还如何言谈?还如何商谈接下来的大事?”
“……”
“景老,还望……,吃茶!”
“吃茶!”
“……”
“首领之人?”
“说的简单,如今的楚地,谁有资格为首领?”
“王族一脉,并无合适之人。”
“我等之间,怕是也难!”
“除非我等共同推举一人为首领,许家的,莫不是你有人选?”
“……”
“不,不,不!”
“我并无人选,我只是那样建言!”
“若有一位首领之人为主,我等的行事定然有序很多,定然妥当很多,纵然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也能很好的给予调节!”
“诸位觉是否这个道理?”
“目下,楚地还是有时间的!”
“……”
“道理如此,这个道理谁又真的不明白呢?”
“关键在于如何选出一位首领呢?”
“近来从琅琊郡那里传来一些消息,农家的陈胜可能要有大动作,其人之志只怕在侠魁!”
“侠魁,是农家的首领!”
“我等楚地之人,却无如陈胜那样的威望、力量之人。”
“陈胜在农家的力量很强,威望很高,很多人信服他,很多人追随他,我等楚地楚人……,好像还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当年,若是昌平君不死,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
“若是昌平君有子嗣留下,也是合适的。”
“可,昌平君只有两女,并无其余子嗣。”
“王族的其余血脉,虽有找到一些,却无担当大任之人。”
“首领!”
“多难,多难!”
“……”
“如果首领之位难以抉择出来,那么,就拟定一些大体合适的人,我等再一起推举如何?”
“……”
“拟定合适之人?”
“谁合适?”
“你且说说看!”
“……”
“这个……,自然是有威望,有德行,有力量,为人行事可以令人信服的人为之。”
“……”
“哈哈,那样的人,在如今的楚地还有吗?”
“……”
“权家的,你之意……选出一位首领之人的法子不合适?”
“……”
“非也,非也!”
“非不合适,而是我等楚地之中,现在难以选出那样的人。”
“选谁呢?”
“若非王族之人,定然会生出诸多麻烦!”
“若是王族之人,其人又难以真正的作为一位首领。”
“至于别的法子,我也想不出来!”
“……”
“……”
商谈之。
寻法之。
不知不觉。
此间之言不住清淡,不住沉闷,不复初始热切之态,彼此相视,有所言,又难有所言。
“祭祀一脉,当初促成盟约的立下。”
“在没有更好的法子之前,诸位……且尽可能遵循祭祀盟约吧。”
“……”
祭祀一脉之人起身,深深一礼。
语落,转身离去。
祭祀一脉无力,奈何。
“哼!”
“整日里,就知道吵闹,就知道推诿,就知道无事生事,现在事情一团糟,爱如何如何吧。”
“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死!”
“都死吧!”
“……”
“……”
随着此间传出浅浅的数声怒骂、怒喝、不满、愤怒……,未几,归于长远的阒寂之中。
******
“叔父,可有查出来那些人到底是谁?”
“烧毁官府粮仓之事,不是我等做的,怎么觉一则则消息,都冲着咱们项氏一族!”
“定是有小人背后捣鬼!”
“……”
“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那些人的行踪太隐秘了,留下的痕迹也太少太少,纵然可以找到一些,也无大用。”
“只有看官府那里的结果了。”
“官府最近加大了搜寻力度,凡有怀疑之人,皆有抓走,但有确定,直接连坐!”
“看来……郡府也想要将事情彻底查清。”
“只是,一些线索对咱们的确不太好,已经有几处寻常的据点被官府封禁了。”
“就怕……官府会从那些人身上寻出别的事情!”
“背后有人生事是肯定的。”
“……”
项梁叹息一声。
不知为何,今岁以来所遇到的事情,格外多。
先是羽儿的婚事,不为顺利,遇到不少挫折。
其后,羽儿在楚国腹地,又遇到的了一些麻烦,性命生死都艰难。
项氏一族在此期间遭受的损失颇多。
近月来,因楚地的乱象之事,项氏一族也受到不少连累,如今,尚未解决那件事,又来了一桩?
根本就和项氏一族无关的。
会稽郡,是项氏一族盘踞的一处紧要之地,谁会好端端的焚烧官府粮仓?还留下那样的线索?
岂非是主动给自身找麻烦?
非智者所为。
一桩桩,一件件,项梁琢磨之,浓眉多挑起,小人在暗中,想要将他们找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小人在会稽郡、闽中郡都有生事。
烧毁粮仓,摧毁一处处紧要之地的水利沟渠工事。
这等手段……想不通目的是什么。
江南的谷物多丰收,烧毁粮仓,也不影响太多。
哪怕一些粮仓有支援东郡大营、九原大营的举动,也是一样,根据项氏一族的了解,江南的谷物并不为主力,次要力量也算不上。
顶多一个补充。
更别说,开春还没到,汛期还没到,将那些工事捣毁了,又有何用?以江南的郡县之力,很快就能将其修缮完好。
是以,完全想不通那些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针对项氏一族?
这样的针对,不为大事,对项氏一族也造不成很大的损失。
若非刻意针对项氏一族,那……目的又是什么?
和范先生也有言谈此事,范先生也难以猜出那些人的身份,所能做的便是安稳己身,不乱阵脚。
当如此。
无论会稽郡如何变动,无论楚地如何变动,项氏一族自身是不能有乱的,如此方可应对外界诸多变化。
“叔父,这件事交给我吧。”
“归于会稽以来,多有养伤,如今我伤势好了许多,自保绰绰有余。”
“楚国腹地不能前往,会稽郡还是无碍的。”
“我倒要看看是谁生事!”
项羽请缨之。
这段时间,闲逸的整个人都不太自在了,身子骨都朽了。
有小人在暗中针对项氏一族?
那就让自己看看他们的手段。
“此事……,也好,不为什么大事,交给你也能散散心。”
“不过,此事虽不大,行事也要小心,谨慎为上,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楚地的麻烦尚未结束,咱们这里不可卷入其中。”
“若有结果,勿要直接做主动手,回来与我好好商量。”
项梁颔首。
没有拒绝,以羽儿的本事,料理此事还是没有问题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羽儿性情。
有些时候,稍稍冲动了一些。
而今时刻,不能冲动的。
看向神情多跃跃欲试的羽儿,多叮嘱之。
“叔父,放心吧。”
项羽拍了拍坚实有力的胸口,一道道沉亮的声音荡出。
自己倒要瞧一瞧是何方宵小这样生事。
果然找到他们了,非得好好收拾小人们一顿,保不齐就是那些老世族之力,看不得项氏一族相对安稳,特意给他们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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