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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齿?”“雍氏一族在沛县可是不小的家族,老兄你还有那样的亲戚?”
“常有闻贵戚之家对于贫贱之人,常有下贱之心,咱们……咱们真的可以沾光吗?”
“记得老兄你的儿子也就刚满十六岁吧?老兄舍得?”
“……”
“应该……应该还好吧?”
“我妻子的表兄三年前就出发去九原大营了,正是在雍齿手下办事,似乎还好。”
“如今北方战事紧要,倒是不知巨细了。”
“嘿嘿,老子有两个儿子,如何舍不得?”
“他们读书不怎么样,唯有参军了。”
“不求雍齿到时候很是照料,小小提点提点也行,有我妻子的表兄在,也能好些。”
“……”
“这倒是,这倒是。”
“如今是秦国统御诸夏,许多规矩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欲要加官进爵,军功是最好的。”
“若能在战场上好好的杀几个匈奴之人,到时候封爵了,赐田了,诸般事就轻松随意了。”
“嘿嘿,说不定到时候也能如刘季这般娶一个富贵之家的漂亮妻子。”
“那就舒服了。”
“那就自在了。”
“也不知我那傻儿子是否能够有用?”
“战场?”
“当年楚国未灭的时候,老子曾被调遣参与粮草辎重的运送,秦楚一战,淮水之地,死的人很多很多。”
“想着那些,老子还真舍不得。”
“人死了,可就啥都没了。”
“……”
“老子有三个儿子,虽然可以试一试,倘若真的运气不好,在战场上反被杀了,那就……。”
“唉,再说再说,你等可以先试试。”
“……”
“也是,不着急。”
“不过,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从北方九原传来的消息,帝国上将军蒙恬兵威正盛,压的匈奴喘不过来气。”
“已经打了不少胜仗了。”
“若是去晚了,若是没有大仗可打了,就可惜了。”
“……”
“算了,算了,今儿是刘季的大喜之日,不说那些生死之事了。”
“吃酒,吃酒!”
“嗯,你们看……,外面好像又来人了。”
“啧啧,刘季这老小子的朋友是真多,刚才来的是县衙之人,这回来的人……不认识,看着很陌生,没有见过。”
“你等呢?”
“……”
“不认识,不认识,看着……不太像做官的,有些像四处行走的……商人?也不太像!”
“我觉……,难猜,难猜!”
“……”
“的确不太像做官的,商人也不想,他们身上穿着太普通了,随行之人龙行虎步的,人高马大的。”
“反倒有些像……游侠了。”
“对,就是游侠,有些像游侠!”
“刘季还认识游侠之人?”
“……”
“对,就是游侠,刚才我也正要说呢,就是有些像游侠!”
“……”
“游侠,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有些像。”
“游侠!”
“刘季常年行走在外,认识一二游侠,倒也算正常。”
“只是,帝国近些年来多有颁布禁武令,县府也多次说到那件事的。”
“如今,县府都有人来,那些游侠的胆子难道那样大?”
“……”
“游侠的胆子不大,还有谁的胆子大?”
“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负责吃吃喝喝就行了。”
“不得不说,桃花醉喝起来是真的香啊,不愧是一金一坛的酒水,除了贵一些,其它皆上。”
“老子若是每日都能来上一坛桃花醉,就满足了。”
“……”
“你小子想得还挺美!”
“一日一坛桃花醉,一年就要数百金,就你这个样子,一年能挣三十金吗?”
“……”
“小看老子?”
“等老子过些日子随同刘季一块出去了,到时候一年随随便便数百金。”
“到时候,老子不仅一天一坛桃花醉,还要每天睡一个花魁小娘子!”
“……”
“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你还睡花魁小娘子?”
“也是,也不是不可能,睡五六十岁的花魁老娘子还有可能!”
“……”
“哈哈哈,吃酒,吃酒!”
“……”
“哼!”
“看不起老子,老子到时候非得让你好好瞧瞧……”
“……”
盛筵大开,肴馔醇香。
不惜财货之下,一道道佳肴、一坛坛酒水流水一般的飞入一张张宽大的食案。
彼此之间,推杯置盏,欢快畅饮,临近处,负责吹笙鼓乐之人的乐律也是盈盈绕绕。
时而交头接耳,畅谈诸般事。
时而四周左右而观,以论今儿的所见所闻。
乡里亲友,县域亲朋。
往来贵客,白丁穿插。
上下皆欢,此为丰地难得事。
“……”
“老兄,老兄,又有人来了?”
“似乎是不俗之客,不在名单上,也不认识。”
“老兄,你认识?”
“他们已经入院门了。”
“……”
“是……是他?是他们?”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亲自去瞧瞧!”
“……”
“老兄,你认识他们?为何我不认识,他们是谁?看着身上的气息,有些像……齐鲁之地的游侠?”
“若是齐鲁之人,我应该见过才是。”
“……”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我也不认识,有一个确是认识的。”
“是昔年泗水郡的故人。”
“你应能猜出来的。”
“他们交给我,卢绾,你去招待县府来的人,那些人你更加相熟一些。”
“……”
“昔年泗水郡的故人?”
“嗯,难道是农……,是他们?”
“他们怎么敢来的?我记得并未相邀他们吧?”
“我和他们不熟,也只有老兄你亲自去招待了。”
“放心,其他人没问题的!”
“……”
于卢绾点点头,刘季放下手中的一杯酒水,整了整一身的华美衣裳,轻捋颔下短须,双眸微眯之,稍有思忖,还是踏步走了过去。
农家的故人?
来了七八人的样子,只有一个人自己一眼就认出来的,是昔年神农堂的一位赌友!
其余人,都不认识。
看他们的阵势,自己的那位赌友并不位重。
“杜英,多年不见!”
“……”
“哈哈,刘季老兄,你这等大喜事,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无论如何,也要来的。”
“刘季老兄!”
“我等无邀而至,切莫见怪!”
“……”
“怎么会,怎么会!”
“今日是大喜之日,来者是客,刘季皆欢迎之至!”
“不知这几位兄弟是?”
“……”
杜英!
是自己当年在神农堂的赌友,赌术一般般,每每和自己赌摇骰子,总是输多赢少。
还多有向自己借钱,现在想起来,这厮还有十多金没有还给自己。
当年泗水郡农家大乱,神农堂也是大乱,这厮不知去哪里了,一晃便是这些年过去。
他,还在农家?
投靠陈胜麾下了?
合他的性子!
观其形貌,尽管生的还是和当年一样消瘦,能够看得出面色不错,日子想来还好。
近前之,寒暄一礼。
话锋一转,便是落于他身边的另外几人身上。
“在下武臣,见过刘兄!”
“先前在陈胜大哥身边做事之事,时有听到他提及刘兄,言语刘兄才智勇武皆双全。”
“这些年来,在齐鲁之地,更是如鱼得水,为农家大事多有力量落下。”
“前几日,听沛地的兄弟所言,刘兄要成亲成家了。”
“此等大事既然知晓了,自然不能错过。”
“今儿无帖而至,刘兄勿怪!”
“在下略有唐突了。”
“实在是在下闻刘兄诸事,多有想要拜会刘兄!”
“先前,刘兄一直在齐鲁,没有机会。”
“而今,总算机缘!”
“来之前,陈胜大哥也有吩咐,让我带上一份重礼,以为祝贺,也是陈胜大哥的心意!”
“刘兄!”
“……”
“武臣!”
“你……,齐鲁之地,听过你的一些事。”
“农家近些年来的新起之秀,中原诸郡,形式如此,你都能破开一个口子,造出崭新局面。”
“很难得!”
“杜英,你等今日前来,刘季欢喜不已。”
“陈胜统领那里,多谢了!”
“请!”
“随我入内喝几杯酒水!”
“……”
“哈哈哈,为刘兄今日喜事着想,我等就不吃酒了,改日再来正式拜会,再来吃酒也不迟!”
“那里可是有不少县府之人,我之名号,想来在县府是挂着的。”
“哈哈,刘兄,告辞!”
“……”
“刘季老兄,嘿嘿,我等若是真的进去了,你的麻烦说不定要来了。”
“我等改日再来!”
“告辞!”
“……”
“……”
须臾。
扫着一旁长案上武臣送来的一份份礼物,又看向已经转身离去的武臣、杜英等人。
刘季挑眉之,无序无心的捋顺颔下短须,沉吟许久。
农家!
陈胜、武臣、杜英、吴旷……,他们的目光还真是多有在自己身上,不过,那也在意料之中。
唯有不曾想,今儿自己的喜事之日,他们会来人。
也没想到他们会这般识趣。
县府!
得益于卢绾数年来的不断打点,还有自己归来之后的打点,再加上以前县域友人的关联,和县府之间关系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自己得以顺利的娶到吕公大女,县府之人有不少出力,他们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
尽管关系不错,但……涉及农家之人,涉及武臣之事,万一县府之人得知他们的存在。
说不定会生出诸般乱事。
中原之地,郡县官府对于武臣是有悬赏的。
农家!
齐鲁!
一些事,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
陈胜,不是朱家堂主,更不是田光侠魁。
一些事,他可以有力。
一些事,自己还是能够做主的。
琅琊、东海两郡的农家之事,近月来,自己还是知晓不少的,陈胜有些手段,真的将散乱农家之力汇聚为一了。
虽好,也非好。
好的是,自泗水郡大乱以来,四分五裂的农家余力渐渐走向归一,如果将来陈胜再将魔宗、连山宗解决掉。
他可以做到?
不清楚。
他若真的可以做到,自己佩服他!
那时,他做侠魁都是有资格的。
然!
等陈胜他将两郡农家之力聚拢为一,接下来的危险和麻烦也会接踵而至的。
自去岁中原水灾之事后,山东诸地的许多事都不一样了。
大大不一样。
自己能够感觉到。
山东诸国许多人所想所谋,已经渐渐失去了机会。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失去一颗心了。
心不在了,事情又如何可以办成?
将来,纵然真的有那般机会,他们也绝迹是不能成事的,也绝迹不能做成他们心中所想的。
诸子百家?
农家?
农家可以恢复当年最巅峰的力量?
农家之事,山东诸国之事,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山东诸国所谋不能有成,那么,农家所谋也是难以有为,其余百家亦是一样。
自己!
自己在其中又是一个什么位置呢?
农家的一枚棋子?
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而今日武臣他们等人前来,无疑……隐隐约就带着那个意思,还自保真名,还点出县府。
威胁自己?
提醒自己?
……
“朱家堂主之后,农家的侠义之人越发之少了。”
眼眸深处,武臣等人消失不见。
刘季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舒缓心情,轻语之,摇摇头,不再多想那般事,今儿……还有更大的要事。
“老兄,那些人……走了?”
“他们不进来吃几杯酒?”
“你让他们走的?”
“刚才我还担心他们若是进来,若是同县府的人碰到了,万一出了大乱子,就不好了。”
“好在,他们走了,走了好啊!”
“否则,他们进来吃酒,我这一颗心都不踏实。”
一直在远处紧紧关注此事的卢绾快步走来,拉着刘季,行至一处相对僻静之所,低声道。
“他们自己走的。”
“他们……识趣之人。”
“何况,他们就算进来吃酒,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事,孰轻孰重,他们自己可以掂量。”
“果然出了乱子,一些事也非不能解决。”
刘季摆摆手。
“自己走的?”
“的确挺识趣,走了好。”
卢绾大为安心。
“老兄,咱们都没有相邀他们,他们今儿却找上门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打着什么主意?”
“是否是想要让自己尽快返回齐鲁?”
“还是说其它的一些事?”
无缘无故的,来这里做什么?
农家在泗水郡是有力量的,这等事情,若是相邀,早早下帖子了,既然没有下,那么,一些人心中当有数。
现在。
人来了?
由不得不多想。
卢绾多有皱眉,思忖一些事,难掩心中担心。
算起来,他们离开齐鲁已经有两个月时间了。
齐鲁的眼下,还好。
还真如刘季老兄说的,齐鲁离开了他们,齐鲁还是齐鲁,不会有任何变化。
若非齐鲁之事,那又会是什么事?
直觉告诉自己,肯定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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