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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薛卫和元敏赶到了老宅,老宅已经收拾干净,明天元敏的母亲杨氏就要搬过来。薛卫打开密室,密室里还是层层叠叠的箱子,元敏取出那口箱子,里面放了满满一箱珍玩,有几袋明珠,还有于阗镇出产的羊脂白玉籽料。
但这口箱子却让薛卫的心沉入深渊,和今天发现的白铜箱子一模一样,上面用墨笔写着‘郴银七十八批’。
薛卫又数别的箱子,一共有九十箱,箱子外形完全不一样。
箱子也不用打开,上面有份清单,写着黄金四万两,白银五万两,一千两一箱,和九十箱对应上了。
这并不是那两万斤粗银,但那口写着‘郴银七十八批’的箱子却是一个确凿的证据,证明元敏父亲和失踪的两万斤粗银有关系。
元敏忽然扑进薛卫怀中哭了起来,“老薛,我爹爹…..我爹爹难道是贼吗?”
薛卫轻拍她后背安慰道:“你父亲只是商人,他应该只是收购了那批粗银,这个箱子是纪念品,他特意没有扔掉,如果是他的偷的,这口箱子早就扔掉了,不会留下证据。”
虽然这样安慰元敏,薛卫心中却感觉这口箱子不是纪念品,而是刻意收藏的战利品标记,元敏父亲和那批粗银脱不了关系。
元敏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她指着箱子问:“这口箱子怎么办?”
“我把它烧掉!”
不多时,薛卫把箱子拿到院子里劈碎,一把火将这口箱子彻底烧毁。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光,薛卫心中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直觉,官银案并没有结束,天子不会接受两万斤粗银就这么不明不白消失。
可是再查下去,元敏的父亲就要涉案了。
薛卫原本想把元敏父亲神秘的背景彻底忘记,但林欲静而风不止,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继续牵动着它,不断将它推到薛卫面前,让薛卫最终不得不面对。
………..
两天后,薛卫忽然被天子宣召,来到了麒麟阁。
今天的武则天不象之前的吉普赛老女人,而是很认真地端坐在桌案前,不过窗幔依旧关闭,光线还是很昏暗。
“薛卫,朕结了万国俊的官银案,并没有停止你的案子,也没有收回你的大理寺少卿职权,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薛卫当然心知肚明,他叹口气道:“陛下不想放过两万斤粗银?”
“当然不想放过,用白铜换走了朕的两万斤银子,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陛下让微臣继续查下去?”
“正是,不管是什么结果,朕都想知道,哪怕最后是武承嗣偷了粗银,朕也要知道结果。”
“陛下,这个案子太久远了,如果微臣实在查不出,也请陛下不要怪罪。”
“你尽量查吧!实在查不出来,朕也不怪你。”
武则天又取一个盒子递给薛卫,“你母亲给朕进献了十二花神香皂,是元敏做出来的,朕很喜欢,朕赏她一块白玉牌子,是朕的随身玉牌,可以防贪官恶吏对她财富的窥视。”
薛卫知道,这其实是天子给自己的安抚,她知道万国俊、武三思的目的,她要自己帮他做事,最起码要保障自己家人的安全。
“谢陛下!”
“去吧!你的隐卫金牌权限足够大,可以好好利用起来,如朕亲临金牌尽量少用。”
“微臣记住了!”
薛卫退了下去,武则天等他走远了,这才慢慢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已经发黄的文书,霍然正是六年前武承嗣承认官银造假的认罪书。
“薛卫,你真能替朕查清两万斤粗银的秘密?”
武则天自言自语,一双深邃的凤目里深藏着难以察觉的无尽哀伤和悔恨。
…………
薛卫来到左卫,他想回自己都尉官房取一些东西,却一眼看见了兄弟薛崇简正从左卫大门里出来。
“崇简,你怎么在这里?”薛卫快步走上前。
“大哥,我去找你,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
薛卫一怔,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难道兄弟一无所知?
“我和御史万国俊斗法的事情你不知道?”
薛崇简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你是这段时间不关心朝堂之事吧?”
“我怎么不关心朝堂之事?朝廷发生的大小事情我们都知道,我还知道兄长被封为奉车都尉,第一天就赏了茶童五两银子,轰动朝廷。”
薛崇简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似乎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将自己和朝廷隔离开了。
自己去长安破案,又在少府监破了六年前的旧案,但朝廷却没有激起一点尘埃,百官们都毫不知情,还在传自己打赏茶童五两银子的笑话。
难道这就是隐卫的意义?
“你找我有事?”
薛崇简取出一份请柬递给他,“给你送请柬,相王寿宴,要求带家眷。”
“相国不是出征吗?”
薛崇简苦笑道:“亲王不会真的出征,都是遥领。”
他又压低声音,“听说这次相王寿宴是天子要求办的,往年都没有,今年突然有了,搞得很盛大,估计有名堂。”
“你也要去吗?”
薛崇简点点头,“洛阳各界名流都要去,估计会有几千人。”
“在哪里?”
“在神都苑,这是天子特批,靠请柬出入,具体注意事项背后有写,你自己好好看一看。”
“我知道了!”
薛崇简还在当值,不敢在外面久呆,便匆匆走了。
薛卫回到大理寺临时官房,元瑁还没有回来,只有高元礼和袁仁敬,袁仁敬又回大理寺了,被升为从五品大理寺正。
“袁寺正怎么没有去上任?”
袁仁敬微微笑道:“上午去了,薛都尉这里还没有结案,杜寺卿让我过来看看。”
薛卫点点头,“这个案子确实没有结,天子让我们继续追查两万斤粗银的下落。”
高元礼和袁仁敬眼睛同时一亮,高元礼想的是每天五百文的补贴,袁仁敬想的却是两万斤粗银失踪的不甘。
“薛都尉打算从何入手?”
薛卫摇摇头,“我暂时想不到,不过把大伙儿召集起来,给每人发奖赏,再去清风酒楼好好喝一顿,庆祝官银案了结。”
……….
大理寺的家伙个个能喝,变着花样劝酒,饶薛卫酒量不错,也有点喝多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回到明月楼,先回三楼自己住处上了厕所,酒意上涌,一阵口感舌燥,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没有水。
“宋儿!小光!”
没有人答应,口渴难耐,薛又跌跌撞撞沿着内梯上了四楼,他摸到了元敏的花瓶,早上刚换了水,他拔掉花,‘咕嘟!咕嘟!’将花瓶中的水一口气喝干,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放下花瓶,薛卫打量一下房间,周围有一圈沙发,这是薛卫自己画图纸让木匠制作,再铺上厚厚柔软的坐榻和靠背,完全就是后世的沙发,薛卫给它起名薛氏榻,元敏很喜欢这个新奇的东西,太平公主也很喜欢,让薛卫也给她做了一套。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射入,无数灰尘在光柱里窜动,柔软的沙发,午后的静谧的让薛卫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在一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后世。
酒意开始上头,一阵阵强烈的困意向他袭来,他转身要下楼,在这时,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洗漱房传来水声。
跳入他脑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马桶没有关好,在漏水,在醉意的侵袭下,他的意识模糊了,完全忘记自己已身处唐朝,仿佛还在后世那套一百三十平方的家里。
摸到洗漱间门口,门虚掩着,水声增加明显了,他没有任何想法,一把推门进去………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他头顶上炸开,薛卫只觉瞬间血脉贲张,他看到了一个站立的羊脂白玉美人雕像,不对,是一个人,是元敏,她…..她在沐浴。
元敏赤身站立在大木盆里,身姿丰腴,曲线柔美,她双手托着秀发,后面有架梯子,小螺儿就站在梯子上,端着水桶正从她头顶缓缓倒下,水从头顶流下,元敏不得不闭上眼睛。
梯子旁站在宋儿和小光,两人各拎着一桶热水。
三个小娘子有没有穿衣服,薛卫根本没注意,他目光紧紧盯在那具羊脂白玉般的美体上,他无法形容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下腹一股炽热在迅猛膨胀,混合着本能欲念,几乎要让他爆炸了。
三个小娘子尖叫起来,元敏又羞又恼惊呼,“老薛,你…你在干什么?快出去!”
薛卫终于反应过来,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他,他转身跌跌撞撞向外跑去,没跑两步,困意便彻底淹没了他,他腿一软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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