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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要塞内部的跃迁光芒只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心跳的时间。这逝去帝国的空间技术还挺利害的。
宗慎站在主控水晶旁，黑翼暴君则被接引光束固定在舷窗附近的禁锢力场中。
要塞里有足够的位置来容纳她。
当前黑翼暴君那庞大的龙躯在幽蓝的光辉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默。
她透过一侧被强化过的水晶舷窗。
外界原本静谧之森的葱郁景象最终在跃迁过程中化为了一片混沌的光流。
这是一种超越了常规传送的空间迁跃。
整座要塞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石子，在空间的涟漪中朝着既定的坐标疾驰。
黑翼暴君的熔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
她能隐约感觉到远处的空间规则正在被蛮横地拨动。
只是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
她曾经见识过人类法师构建的稳定传送门，但那些与此刻的体验相比，就像溪流之于汪洋。
只可惜体内被封锁的力量让她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无法感知，只能被动地感受这种移动。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过去所依仗的一切无论是传奇高位的力量，还是领主龙的权势，在这个能够驾驭如此造物的人类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跃迁的过程非常的平稳，完全没有常见的传送眩晕。
当窗外重新浮现出清晰的景象时，他们已经不在静谧之森的上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且幽暗到似乎能吸收掉所有光线的森林。
这片森林中的树木生长得异常高大。
树冠彼此纠缠，形成了一片几乎密不透光的墨绿色穹顶。
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只能挣扎着在极其稀疏的缝隙间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柱。
这让森林内部呈现出一种永恒的黄昏景象。
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与静谧之森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是浓郁的腐殖质味道，还混合着淡淡的酸腐焦臭和隐约的血腥味。
此外，还有黑龙领地中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巢穴的压抑气氛。
这就是翰鲁布森林，也是黑翼暴君经营了超过几百年的老巢。
然而，这片属于她的森林此刻却并非安宁之地。
浮空要塞悬停在森林边缘的高空，从这个俯瞰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翰鲁布森林的外围已有一道包围圈。
其中一侧更是由连绵不绝的军营、拒马、壕沟与临时搭建的木质哨塔构成了庞大的包围圈。
数以万计，甚至可能达到了十万计的帐篷犹如一朵朵灰白色的蘑菇，在森林外围的空地和丘陵上密密麻麻地铺开。
代表着阿瓦隆王国的金狮旗与龙裔军团特有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量士兵如同蚁群般在营地间移动，操练的号角声、金属的碰撞声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高空，也能通过要塞的感知增幅法阵隐约传来。
而更为显眼的是包围圈中几处魔力辉光特别浓郁的区域。
那里搭建着比普通营帐庞大数倍、还带有明显法师塔风格的临时建筑。
顶端还悬浮着一颗看上去花里胡哨的奥术水晶。
它正在散发着强大的魔法波动。
宗慎的目光扫过，根据攻略模块的反馈，他能轻易辨识出其中至少三处散发着传奇级别的能量反应。
那是坐镇于此的人类传奇强者。
不仅如此，在军营上空，还有上百个黑点在规律性地盘旋巡逻。那些是驯化的双足飞龙与狮鹫骑士。
他们与地面部队一起，构成了立体的监视与封锁网。
整个包围圈像一只巨大且充满敌意的铁手，死死扼住了翰鲁布森林的咽喉。
黑翼暴君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
这些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焦躁，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些景象她并不陌生，过去这段时间里她就是在这支军团的步步紧逼下，从最初的攻势如潮到后来的僵持。
再到被迫全面收缩回森林防线的阶段。
阿尔杰农就是与她对阵的那位边境军团的指挥官。
他用稳扎稳打的战术和似乎无穷无尽的援兵愣是一点点磨掉了她麾下眷属大军的锐气。
敌军在反客为主后，快速消耗着她积累了数百年的战争储备。
那些传奇强者的坐镇，更是让她不敢轻易发动决定性反击，生怕被对方抓住机会实施斩首。
“你的邻居们倒是很热情。”
宗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舱内的沉默。
他没有转身，只是透过舷窗观察着下方的军事部署。
“两个完整的龙裔主力军团，辅以至少三个来自不同巨城的协防兵团。”
“至于传奇强者……嗯，目前明确坐镇的就有三位，后边还隐藏着两位。”
“为了你这片林子，阿瓦隆这次投入的本钱不小。”
黑翼暴君想要反驳，想说这些都是她英勇抵抗的证明，想说对方也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陈述。
“阿尔杰农是个谨慎的疯子。”
“他从来都不急于强攻我的森林中心，而是选择一点点蚕食我的外围势力。”
“拔除了我大量的哨站和前进堡垒，切断了我与外界的补给线。”
“他的目的是耗尽我的资源和眷属的士气，最后迫使我要么突围放弃地盘，要么被困死在里面。”
她顿了顿，熔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下方那一片片属于她却又被敌人包围的黑暗森林。
“我的城堡，黑翼堡垒，在森林最深处，依托一处地下酸泉的裂隙和古老的黑暗地脉建造。”
“在外围有三道主要防线，由不同的眷属部族驻守。”
“但现在…最外围的两道防线估计已经丢失大半了。”
宗慎微微点头，对这些信息不置可否。
他心念微动，浮空要塞开始缓缓下降高度，同时外层的光学迷彩与反魔法侦测屏障全开。
庞大的金属造物如同融入空气般变得透明而不可感知，悄无声息地朝着翰鲁布森林的核心区域滑去。
他们要直接进入黑翼暴君的堡垒，而不是从外围硬闯那个包围圈。
随着高度降低，森林内部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
这里的树木不仅仅是高大，许多树干和枝丫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形态，表面覆盖着厚厚且滑腻的暗色苔藓或菌类。
地面上极少见到低矮的灌木，取而代之的是盘根错节的巨大气根和深不见底的泥潭。
偶尔还能看到一处处冒着泡的酸性沼泽。
林中的光线极度昏暗，但对于拥有黑暗视觉的生物来说，这里并非完全不可见，反而有种幽暗的清晰质感。
空气中魔力非常活跃，但偏向大地属性，非常适合黑龙及其眷属生存。
很快，一些龙类留下的痕迹开始出现。
首先是隐藏在巨树之间用黑曜石和某种抗腐蚀金属打造的哨塔。
这些哨塔的造型都很粗犷，顶部往往还雕刻着狰狞的黑龙雕塑。
而塔身上有战斗留下的焦黑和破损痕迹，只是许多哨塔上已经看不到眷属的身影。
只有一些皮肤覆盖着细密鳞片眼睛在暗处发着红光的龙血狗头人哨兵，或是体型魁梧背着巨大战斧的蜥蜴人战士在游走。
他们神情疲惫而警惕，不时抬头望向被树冠遮蔽的天空，这也是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
继续深入，开始出现规模更大的防御工事。
依托天然岩壁和巨树构筑的城墙蜿蜒曲折，墙体混合了夯土、熔岩冷却后的黑色岩石以及巨兽的骨骼。
城墙因此充斥着一种野蛮的坚固感。
城墙上布满了用于倾倒滚木礌石的设施。
城墙上还有架设巨大弩炮的平台。
在那些关键节点，还能看到散发着晦暗魔法波动的图腾柱，那是龙裔萨满或黑龙祭司布置的防御或预警结界。
这些防线同样损毁严重，不少地段坍塌，城墙下堆积着尚未清理干净的尸体。
有人类士兵的，也有各种龙裔眷属的。
其中大部分都被森林里的腐生生物啃食得不成样子，从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臭。
“这里是第二道防线，棘刺城墙。”
黑翼暴君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痛惜。
“原本由我的利爪豺狼人氏族和岩背蜥蜴人联合驻守。”
“现在……”
“看来就只剩下一些残兵在固守几个关键堡垒了。”
她看到一座半塌的塔楼上依然飘着一面残破的战旗。
就在那面旗帜下还能看到几个伤痕累累的蜥蜴人战士正在搬运石块加固缺口。
一龙一人如同幽灵般越过这些残破的防线，继续向森林最幽暗的中心进发。
周围的树木越发古老巨大，许多树干的直径超过二十米，树冠在数百米高空交织成几乎完全封闭的顶盖。
而地面的沼泽和酸性水潭面积扩大，空气中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温度也在显著升高。
这里的环境已经恶劣到普通人类士兵难以长期生存了。
但是对于黑龙眷属来说，这里却是不折不扣的主场。
终于，在穿过一片终年弥漫着淡黄色毒雾的腐烂沼泽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当然前方的光线并没有因此变得明亮，依然是那种压抑的开阔感。
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形成的环形山洼地出现在森林中心。
而洼地底部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翻滚着暗红色酸液的湖泊。
就在这处酸湖的中间，矗立着一座令人震撼的黑色堡垒。
那便是黑翼堡垒。它的基座直接从岩浆湖中升起，由某种能够耐受酸蚀的黑色金属与巨大的原始黑曜石构成。
它外形狰狞且充满力量感。
堡垒本身更像是一座由无数尖锐塔楼、厚重城墙和粗大拱桥以及直接从岩壁上开凿出的巨大洞窟组合而成的立体要塞群。
它的整体色调是纯粹的暗黑，但在岩浆火光的映照下，那些金属和晶石表面又会流动着暗红的光泽。
就仿佛整座堡垒都在呼吸，并且与下方的地火产生共鸣。
堡垒的外墙高达百米以上，墙面上布满了尖锐的金属倒刺和用于龙息喷射的垛口。
有许多塔楼的顶端并非尖顶，而是被改造成了适合巨龙起降的宽阔平台。
还有一些巨大的拱桥连接着不同的堡垒区域，桥下只有翻腾的酸液。
而在堡垒最深处，依偎着环形山内壁的，是一座最为巍峨的主堡。
其造型宛如一头匍匐的黑龙，张开的巨口便是城堡的主入口，两只巨大的酸液瀑布从龙眼的位置倾泻而下。
堡垒周围，沿着环形山的内壁和岩浆湖边缘的狭窄陆地，搭建着密密麻麻风格粗犷的建筑。
那是眷属们的聚居区。
还可以看到用兽皮和巨骨搭建的帐篷，用石块垒砌的粗矮房屋，以及一些直接开凿在山壁上的洞窟。
只是不同的区域似乎按照种族进行划分。
在靠近岩浆湖高温区域的是喜爱炎热的火蜥蜴人和熔岩虫巢穴。
而在稍远些的平地上聚集着大量的龙血狗头人棚户区，那里喧闹而混乱。
在地势较高的岩壁上，则是更为整洁且拥有石质建筑群的半龙人居住区。
其中隐约能看到训练场和武器作坊。
另有一些由锁链悬挂在岩壁或桥梁下方的巨大笼舍。
里面栖息着双足飞龙、蝎尾狮等飞行战兽。
浮空要塞无声地悬停在堡垒正上方的高空，透过隐形力场俯瞰着这一切。
宗慎静静观察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这里的规模确实比小黑子那点家当强出不止一筹。
功能区划分也清晰，防御体系虽然受损，但核心堡垒的根基未动。
而且依托酸液湖和黑暗地脉，简直是易守难攻。
黑翼暴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领地上，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里毕竟是她耗费无数心血建立的家园，如今却陷入重围之中。
而她这个主人，竟是以俘虏的身份归来。
这里的核心堡垒的防御是最强的。
城墙内部镌刻了吸收魔力的符文，能够自我修复并强化墙体。
主堡下方的酸湖直接连通着地脉节点，必要时可以引导爆发，摧毁来犯之敌。
看得出黑翼暴君确实在这里花了不少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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