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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归渡端坐在那片被浓郁魔气笼罩的隐秘空间中，眉头紧锁，眼中寒光闪烁。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他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远在数十亿里之外的炎阳仙朝疆域上空，一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孟归渡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负手立于云端，目光扫视着下方那荒凉而破败的大地。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这片区域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对那天机的感应，反而变得更加微弱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所笼罩。
这就是无量劫。
这场浩劫，不仅仅是在物理层面上吞噬着天地万物，更是在规则层面上，侵蚀着这片天地的根本，天道本身！
许多以往可以使用的推演天机的秘法，在这场浩劫面前，都开始变得迟钝失灵，甚至彻底失效。
不过，孟归渡毕竟是太初道源境的强者，手段非凡。
他虽然无法直接推算出凶手的下落，但他手中，还留有荀济川等门人的神魂气息。凭借着这一丝微弱的气息指引，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天海关。
孟归渡缓缓降落在天海关那残破的城墙上，他闭上双眼，将自身那浩瀚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仔细感应了数遍，却始终没有察觉到任何太初道源境强者出手的痕迹，空间中残留的，只有天君境级别的能量波动！
“天君境……杀了荀济川他们？”孟归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荀济川是天君境后期的修为，他身边还有数位天君境中期的帮手。
这样一股力量，就算是遇到天君境巅峰的强者，就算不敌，也至少能够支撑片刻，发出求救信号。
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地，就被人全部灭杀了？
而且，连对方的气息都没能留下分毫？
孟归渡再次掐指，试图推算出更具体的信息。
然而，这一次，有关荀济川等人死亡的那一段天机，已经被更加庞大的力量，给硬生生地吞噬掉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的虚，正在疯狂地啃噬着天道本身，而天道之中所记录的那些天机信息，也随着天道被啃噬，而一同消失不见。
“哼！”孟归渡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不信邪，又在天海关附近仔细搜寻了数遍，甚至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周围数亿里，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那个杀了荀济川的修士，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更让他感到憋屈的是，那修士杀了人之后，竟然连荀济川等人身上的储物法宝等，都没有拿走任何一样！
这让孟归鸿更加无从追踪。
他站在天海关那残破的城楼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良久，他才冷哼一声，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远在数十亿里之外，陈斐正带着翠屏峰的众人，在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中高速飞遁。
他忽然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天海关的方向。
天机混乱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自从无量劫降临以来，这片天地的规则就一直在被虚所侵蚀和同化。
天道受损，天机自然也就变得混乱不堪。这种混乱，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初道源境强者，都无法避免。
就像那些太初境强者，对如今这场无量劫，也同样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一样。
正因为深知这一点，陈斐刚才才会那么干净利落地斩杀那些魔修，而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因为他知道，在如今这种天机混乱的情况下，就算是太初境的魔尊，也很难在茫茫天地中，精准地定位到他。
除非对方，握有他的神魂气息，但在天海关内，陈斐就没留下这些。那些预警法阵，也只是元力痕迹而已。
如果他刚才心慈手软，将那些魔修俘虏或者带在身边，那反而会因为那些魔修身上与孟归渡之间的神魂联系，而直接引来那位太初境的魔尊。
“怎么了？”曹菲羽察觉到陈斐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那空无一物的天空，轻声问道。
“没什么。”
陈斐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应该是那位太初境的魔尊，已经找到天海关了。”
曹菲羽心中猛地一惊，虽然她已经猜到那位魔尊可能会追来，但听到陈斐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消息，她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不过，当她看到陈斐那平静如水的面容时，她那颗悬着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些。
既然陈斐还能如此镇定，那就说明，那位魔尊应该没有追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道：“陈斐……你的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天君境极限？”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憋了很久了。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时间之内，跨越好几个小境界，达到如此恐怖的层次。
陈斐看了曹菲羽一眼，沉吟了片刻。
“我找到了一种，能够安全地抹除虚晶中污染的方法。”
陈斐没有隐瞒，直言相告，“所以，我才能利用虚晶中那庞大的能量，快速地冲破修为瓶颈。”
曹菲羽的眼睛，瞬间瞪大。
“抹除虚晶污染的方法？”她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和那些魔修用的方法，不一样？”
“自然不一样。”
陈斐微微一笑，“那些魔修以他人的性命为代价，来换取自身的利益，我不可能用，且身边也没那么多生灵。”
他没有详细解释空间格和面板的秘密，有些事情，不适合其他人知道，但他给出的这个信息，已经足够让曹菲羽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曹菲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陈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有些事情，了解一个大概，知道个方向，就已经足够了。
陈斐带着众人，又飞遁了数千万里，最终在一片碧波万顷的巨大湖泊旁边，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开阔，视野良好，周围也没有感应到虚的气息，暂时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落脚点。
陈斐让众人在湖边休息，他则如同之前一样，在周围仔细地布置下了一圈预警法阵。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跟曹菲羽交代了一声，然后，他的身形便再次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数千万里之外的一片荒山之中。
陈斐目光眺望着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线，神色变得凝重。
他刚才从荀济川等人的神魂碎片中读取到的信息，远不止魔修发现了魂源净化法那么简单。
他更看到了，在那些魔修的记忆深处，一幅幅血腥而残忍的画面。
那些魔修，已经彻底疯狂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陈斐和翠屏峰众人，所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那些无处不在、杀不胜杀的虚，更要面对那些已经彻底癫狂的魔修！
在这种步步杀机的绝境之下，唯有将自身的修为境界，突破到那传说中的太初道源境，才能真正拥有一些自保的资本！
陈斐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堆满了虚晶的空间格。
原本，他的计划是通过不断炼化十七阶极品虚晶，以量变引发质变，稳稳地踏入太初道源境。
这条路虽然慢，但胜在稳妥，胜在安全。
然而，如今魔修已经彻底疯狂，开始大肆猎杀修士，那位太初境的魔尊孟归渡也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地积累了！
他必须尽快突破，越快越好！
而要突破到太初道源境，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猎杀一头十八阶的虚，获取其虚晶。
十八阶的虚晶中，蕴含着远超十七阶虚晶的能量和规则，是突破到太初境的关键！
但问题在于，以他目前天君境极限的修为，想要强行挪移一头十八阶初期的虚，其难度太大。
稍有不慎，就是神魂崩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必须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才能将一只十八阶的虚，安全地挪移到完全封禁的空间格内……”
陈斐的眉头，紧紧皱起。
无数个念头，在陈斐的脑海中划过，他推演了数十种方案，又否决了数十种方案。每一种方案，在面对十八阶虚那恐怖的反抗之力时，都显得苍白。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决绝的方案之上。
“燃烧所有……即便最后只剩下一丝灵光本源……也是可以的。”
陈斐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片刻之后，他已经出现在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
这里距离曹菲羽他们所在的湖泊，至少有数亿里之遥。即使待会儿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产生的波动，也不会波及到他们。
陈斐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正是一直被他放在归墟界中，辅助炼化虚晶的夜魔战兵。
这尊夜魔战兵，经过陈斐用虚晶直接灌注，其修为境界，也已经达到了天君境极限，与陈斐本体，不相上下！
“开始吧。”陈斐看着夜魔战兵，平静地说道。
夜魔战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夜魔战兵的身躯之上，猛然燃起了一层灼烧本源的火焰，他体内的所有力量，都在这一刻，被这层火焰点燃，化作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
然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注入到了陈斐的体内。
与此同时，陈斐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的体内，同样燃起了一层无形的火焰。
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的识海……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开始燃烧，化作一股璀璨到极致的神魂之力！
两股同样达到了天君境极限的力量，在陈斐的引导下，融为一体，然后，被他毫不犹豫地，灌注到了那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格之中！
这股力量，如同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恒星，静静地悬浮在空间格内，散发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燃烧本源，代价也是惨重的。
就在那股力量被注入空间格的瞬间，陈斐的本体，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开始从边缘处，寸寸崩碎。
他的血肉，化为飞灰，他的骨骼，化为齑粉，他的经脉，寸寸断裂。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陈斐的身体，便彻底崩溃，化作了一团浓郁的血雾！
但就在这团血雾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他识海中那块面板，微微一震，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那团即将消散的血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那团血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重塑，那些已经化为飞灰的血肉，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骨骼，竟然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重新组合凝聚！
数个时辰之后，陈斐的身体，重新凝聚成型，他那天君境的气息，虽然虚弱到了极致，但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没有继续跌落。
而他身旁，夜魔战兵的身躯，也在一阵扭曲之后，重新恢复了原状。只是，他和陈斐一样，气息都变得极其虚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这就是陈斐准备的方法，通过燃烧自身和夜魔战兵的全部力量，在空间格内存入一股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力量。
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将这股力量瞬间爆发出来，配合空间格的伟力，强行将十八阶的虚拖入封闭空间。
陈斐虚弱地盘膝坐在原地，一边让面板恢复着近乎干涸的本源，一边默默地感受着空间格中那股力量。
“最多用一份……”
陈斐目光闪动，再多的话，陈斐自己也掌控不住了。强行容纳超过极限的力量，只可能让虚捕捉到这个缺陷。
就在陈斐专心恢复修为，谋划着如何猎杀十八阶虚的同时，在原初大陆某个地方，在那不可知、不可探、不可言说的虚无深处。
一座恢宏壮阔，堪比当年的上古天庭的建筑群，正静静地悬浮在永恒中。
在这座建筑群的最深处，一颗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凝聚而成的光球，高悬在天穹之上，散发着照耀万古的光芒。
突然，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那巨大的光球之中，缓缓响起：
“发现新的变数……超出预计轨迹……”
“抹杀！”
“是！”
一道同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那巨大的光球下方，缓缓浮现。
他对着光球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他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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