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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渊清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度牒(1+1/2)(潜龙勿用加更37/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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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荡江把这人叫上来的,可他自个儿也不通状况,打肿脸充胖子,更不懂眼前人的身份底细…奈何这家伙胆大包天,自恃背后有人,倒也不动声色,淡淡地道:

    “哦?”

    他就这样随意坐在玄阶之上,鼓动威势,露出一个自以为庄严肃穆的笑容,问道:

    “何方的大人啊?”

    这么一问,却把五目给难住了。

    ‘倒也…倒也不知道啊…’

    他还真呆在原地——当年那位大人的神通极其恐怖,貌似仙人一级,好像从某种远古之世醒来,他当然吓傻了,只顾着逃得一命,哪里还有心思、有胆子去问对方的道号!

    可他好歹是八百年的老魔,一瞬便缓过来,面上仍作唯唯诺诺模样,口中泣道:

    “当年小的不识神仙,误触了湖上的手段,又以性命相攀,入了一处玄殿,广袤无边,仙意飘缈,如有众生万象,上方坐着一大人…曾经问过小人的话…”

    荡江心中暗奇,口中道:

    “问了你什么?”

    五目便道:

    “问了我是何年日、李乾元何在…又问当今果位如何,最后得知下修是个和尚,才问当今是哪一位世尊当家,说有用我的地方…”

    他看似口不择言,却把自己捧高了,荡江一听他触了湖上,心中也有数:

    ‘既然说各天各府的大人都有算计,又触及了湖上,那一定是在明阳一局中落子天上的大人,也就是那李曦明的靠山!’

    这一梳理,他就觉得思路畅通了,强行忍着去问对方认不认得李曦明的冲动,随口道:

    “原来是碰了李仙官的人!难怪送到妙土里来了!”

    ‘是姓李没错…’

    两人这般一对,竟然也算通上气了,荡江便道:

    “上来罢。”

    于是迈步上前,在这清静玄妙地漫步起来,五目不明所以,只匆匆跟上来,一边到高殿去,一边四处张望,越看越惊。

    ‘这四处神光灿灿,无一不是宝地,又脱俗不媚,威风凛凛,在外界是没有见过一分一毫的,可毫不失底蕴,处处又蕴含释道之真理,真是奇怪,怎么有这一处无因无果的地界!’

    这也难怪他惊骇,陆江仙打造这一片无量妙土之时,本就参考了前世的种种浮屠、大教,在玄妙道理上又是参考着种种金地,两相结合,无论从文化上还是从神妙上,此地活脱脱就像独立于现实,发展了千万年的圣教之所!

    偏偏五目这个老东西目光又高,在红尘中呆的久,可比荡江识货,不光光看个美,还看出了其中积淀的深厚底蕴,越发惊悚:

    ‘这样大的地方…怎么不见其他的和尚法师?见不到什么修行者也就罢了,一定有成千万的教众,又到何处去了?’

    他心中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暗暗思量,好在两人很快在大殿前停了,五目抬起头来,见着那大殿肃穆,挂着牌匾。

    【恒示真殿】。

    眼前的住持终于停住,郑重其事地何首行礼,五目连忙也下拜,这才推殿而入,看到里头黑漆漆,如同暗沉之世,随着这住持的推门,如天井顶上镂空,打下一束清幽的光来。

    此地本就威严无限,又被荡江打了这么一束光,更显得恐怖,黑暗中藏着无数不同面容的玄像不提,高处的两尊像更是被光芒照亮。

    一边乌焰腾腾,一边青面獠牙,与荡江不同,目睹这两道尊相的那一瞬,五目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无数玄机妙法顺着双眼冲击他脑海,他扑通一声拜倒在地,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口血来:

    “噗!”

    他脑海中仿佛悬钟敲响,震得他三魂六魄迷离,脑海中唯独剩下那两张面孔,心中只觉得大恐怖,大危险升起,竟有暴毙之危!

    “铛!”

    却是荡江反应快,用那长杖轻轻敲击地面,清脆的声响荡漾开来,如同一股清流,将他从濒死之中挣脱而出,五目再度喷出好几口鲜血,差点昏死过去。

    他混沌的瞳孔盯着地面,血淋淋的液体溅在青石地面上,却好像被这大殿的地面如棉花吸了个干净,什么也没有留下。

    当意识慢慢回归时,他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两个字:

    ‘世尊。’

    ‘世尊之像。’

    这股如同直视无上玄妙,身入旃檀林的恐怖景象已经超越了法相的威能,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位都是世尊!

    这个念头几乎让他骇死过去,源源不断的神妙感应还在冲击他的脑海,时而是污火喷涌,时而是青水荡漾,他五目若是一位摩诃,从此界出去,必然五世之前再无阻碍!

    可惜,他只是个怜愍。

    ‘只是…都不重要了。’

    他抹去唇边的血,压抑住想要狂笑的心思,他不知道当年那位究竟是何等人物,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他拉到两位世尊并存的一处妙土里的…

    ‘可我…赌对了…当年我说愿为洞天一道童…果真有这样的机缘!’

    对于恐怖威能、无上位格的虔诚很快占据了他的内心,他规整了姿态,恭恭敬敬地磕了头,轻声道:

    “下界之小修,勿冒尊修威严…”

    他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这才转过头去拜那位住持,心头也终于不叫他妖僧了,泣道: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殊不知他这一番表现却也把荡江吓了一大跳,他亦没有想到这两尊像对释修的杀伤力有这样大,心中多了几分底气,淡淡地道:

    “这是你的缘法,不必谢我。”

    他当然是信口胡诌的,凭着自己对释修的印象,什么都往缘法来说,五目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涕泪交加,道:

    “上仙与我有再生之德,大人与我有授道之恩,愿为法界一小吏…只是不知…大人位在哪一尊下…”

    荡江明白不能漏了底,却也不能丢了份,长叹一声,转过头去扫视,一眼就睹着了这尊像——青霭荡漾,生死涅槃,无限尊贵,却又不似一旁的乌像骇人,颇有仙气。

    于是双手合十,上前一步,靠着从碑上读来的消息,轻声道:

    “我奉世尊,修在无量玄涂,号为【青莲涂水三世至相】!”

    五目便知道是这一旁世尊的名号了,虽然觉得跟现世的有所不同,可毕竟是独立一界,也不觉得有怪,心中生出无限敬仰,深深一礼,有根有据地服了,道:

    “原来是此界之主人!”

    却见这住持缓缓摇头,淡淡道:

    “非也——两位世尊为护道法,我大乌无量妙土主人尚未归位,远在未来。”

    五目呆呆地看着他,心中震骇,以至于有些不信了”:

    ‘上头还有人?!世尊在上…上头还能有什么人?’

    释道之终点无非世尊,向上也是攀无可攀,如今世尊唯一,身居大至禅,人人赞颂其名,可也没有人觉得他已经达到了世尊之上的位置。

    能被承认在世尊之上的,严格意义的只有三个人。

    ‘三方尊者…’

    所谓三方尊者,即为北中南三位世尊,因为名号据地理,也有叫至尊、方尊的,除此之外,谁敢越过世尊而称主人?旃檀林法相众多,就只能称林,可没有谁敢说自己是主人的!

    ‘难道说背后那世尊,是这前头两位世尊的师尊?按照师徒法理,自称此界之主人,倒也不为过…’

    荡江倒也多不理会他,示意他往下走,领着他把这四周全走了一遍,一一指出名号,这才回到那衣钵堂中,这才缓了颜色,随口道:

    “好叫你晓得,此地乃是【大乌无量妙土】,乃是大乌无量法道所在,本殿中有上上揭谛七位,殿下有清律、广实、玄乐、宝光四天王,各部金刚十二,伽蓝十八,罗汉三十六…”

    “本尊法号【玄芰】,忝为这【大乌无量妙土】镇守,【恒示真殿】住持——领受天命,俯察浩劫,收归诸相。”

    他说完这话,不知怎的,竟觉得异常顺口,随意之间已经盘膝而坐,拈花而笑,竟然有一股神圣之意,五目终于看着他不那么妖了,唯唯诺诺,道:

    “不知诸位大人…何在?”

    荡江笑道:

    “自在有缘人。”

    这五个字凭空而落,让五目微微一怔,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他,心中颤动起来,那张脸一下微红了,道:

    “浩劫也好,有缘也罢,下修听不明白,还请大人作解!”

    荡江笑道:

    “你,我,他——此之谓…有缘人,世间将有大乱,若非我这妙土之中有缘人,终究尘归尘,土归土,散落天地之间去了!”

    这正是他苦思冥想许久,想出来的应对之策!

    ‘天上迟早要出世,这妙土也必然勾连人间,也将有一战,岂不是有浩劫?以此言引诱他们,正合妙处!’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一瞬,徘徊在脑海的猜测终于成真,五目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白色,怦然醒悟,明白了对方口中的意思。

    ‘这是要改天换地!’

    ‘这是留给我的机缘!’

    ‘不,准确来说不是留给我的…这位大人…这位大人身后的一切…竟然有比肩天下七相之志!’

    这一份惊骇在他心头闪过,可很快化为了理所应当的恍惚:

    ‘是…如何不是呢?如何不能呢?足足两位世尊坐镇…’

    如今整个释修道统,明面上也不过一位世尊大至禅!

    ‘哪怕说这两位只有尊像,并没有显现真身,不知其状态如何,可只要尊像有附着那一份气息,就说明至少还存在于世…’

    他的思虑何其之快?

    ‘李仙官…李仙官…一定不是当年捉住我那位大人,但是十有八九是那位大人的手下,也就是说这两位世尊联合了仙道,如今又唤我进来…’

    他一时痴了,如同呆子一般跪在地上,看得荡江暗暗皱眉,也不知他想了些什么,只双手合十,唇边含笑,幽深地望着下方。

    五目喘了口气,道:

    “下修…明白了!”

    ‘明白甚了就明白了…’

    他含笑点头,却见这外头来的和尚已经抬起头,目光中颇有些震撼,却又夹杂着强烈的期盼,道:

    “敢问大人,揭谛天王,罗汉珈蓝…又是何等尊位!”

    这却问在他的应对上,毕竟他之前特地把那衣钵殿里的种种文书都读了,只笑道:

    “四位天王分别对应这四座宝台,乃是镇守一方之主,各分得金刚三尊,伽蓝四位,罗汉九人,余出来两位伽蓝,那是衣钵殿护法。”

    “这揭谛,最不一样些,乃是在主殿之中,与我这住持共议大事,不属于这四方宝台,却与天王同极,可是尤为尊贵!”

    他顿了顿,故意抬起下巴来,道:

    “至于尊位,这揭谛嘛,不过稍逊于我而已!”

    五目心中大骇。

    ‘稍逊而已?’

    他方才上山来,见了眼前住持通天彻地的景象,已经有了预料,知道眼前之人必然也是法相一级的人物,兴许是高修身化万千,其中之一落在这殿里当住持而已!

    ‘这么一算,金刚、伽蓝怎么也是摩诃一级了!’

    他对这一道的修行方式全然不知,甚至怀疑起对方分得更细,没有摩诃这东西,心中战战,一时拜下来,道:

    “还请住持吩咐!”

    荡江心中暗笑,往后一坐。翘起腿来,随口道:

    “你在外界是什么个修为啊!”

    五目略有尴尬地低头:

    “一怜愍而已?”

    “怜愍?”

    荡江心中顿时冷下去,差点骂出口来,心中大失所望,面上不动声色,道:

    “怎地到油锅里去了?”

    说起这事,五目潸然泪下,一一道来,只把那些往事絮絮叨叨的说了个干净,荡江却听在心头,暗暗有了凛然:

    ‘倒是个聪明的…只是被明阳之事牵连…听起来也是个判断局势厉害的,不惜在这油锅之中泡了三十余年…’

    毕竟是自己手中第一枚棋子,哪怕此刻处境狼狈,却也是他涉入红尘的第一步,荡江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只缓缓点头,道:

    “可想摆脱苦海,避劫天上?”

    ‘如何不想!’

    他当然听得懂对方的意思,这大乌无量妙土恐怕出世的日子近了,必然和七相释土产生冲突,这大劫之下,正是他翻身的机会!

    于是磕头而泣,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荡江却不信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

    “你们这些下修,沾了一身的业罪,若不能以功德相抵,如何能脱身于浩劫,你不必向我表忠心,功德不济,我就算有一万个心也无用!”

    于是掐起两指来,从案上拿出一文书,淡淡地道:

    “记下名号,好好看看你有多少业罪!”

    ‘这是什么东西?’

    五目双手接过,不过数张纸薄厚,打开一看,一片空白,忙不迭的把手指按上去,滴了血,这才看见上方浮现出字迹。

    大乌无量部

    业修萧静年八百一十一

    郡贯河洲罪相空无虚作五目寺主人业罪八十八准入无量妙土带业修行…

    往后便是一些看不懂的名状,还空了许多空位,似乎是给别人填名号的,简直闻所未闻,五目看来看去,心中暗暗嘀咕:

    ‘倒像一纸状书!’

    那住持笑起来:

    “这叫【度牒】!不曾见过罢!取的是度化之籍贯之意,你们那小修是用不着这个的,却是出入这妙土的籍贯,等到浩劫来至,多少罪业就吃多少苦…你这八十八,死之前还要下八十八层地狱啊!”

    他们释修就是用地狱折磨人的行家,其实是不怕这些的,唯独怕这一个死…五目惊出了一身冷汗,道:

    “这又何来的罪!”

    荡江冷笑道:

    “你们这些人,做了地主还要做高僧,空活了八百年,也不知害了多少人,还敢来问我自己犯了什么罪?”

    此间的字迹却并非虚妄,乃是陆江仙感应其毕生所行,大抵得出,其实已经算好的了——五目几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躲在庙里享乐为主,实在算得上释修中的大善人了!

    五目却只觉得天地一暗,压在心底的那一点不祥预感终于跳出来:

    ‘完了!果真是古代的道德!’

    他当年见了仙人,早就有猜测,这些年才刻意收敛,连享乐也少了,更别说害人,后来倒在了油锅里,更少动弹…

    ‘没想到还是欠下了这样多的因果!’

    他虽然绝望黯淡,却不至于心若死灰,总觉得自己远比那些同道幸运,若是茫然无知等着那天来,整个北方不知要死多少修士!眼下竟然也不太难过了,默默把东西收好,道:

    “下修一定勤修功德,将功补过!”

    荡江满意地点起头来,这边用大棒敲完了,另一边便甩出萝卜来,笑道:

    “你若是功德齐备,洗去了俗世的前尘,自然有尊位可拜,若是功德够了,那什么金地什么天,也未尝不能取得!”

    五目却不惊讶,双手合十,郑重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这地上的和尚又犯起难了,唯唯诺诺地道:

    “唯独,唯独…有一点…小修现在还被关在牢里,浸泡在油锅之中,实在不能外出挣取功德啊!”

    荡江一愣,那双眼睛已然眯起,低声道:

    “当真出不得?”

    “倒也…不至于。”

    五目迟疑了一瞬,答道:

    “可是会死啊大人!他们一定会把我塞到前面去的,出去和别的仙修打斗也就算了,那魏王啊…要打死我…真真是一巴掌的事情!”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当年湖上的事情,他虽然放了水,可谁知道李家人怎么想?这回要是出去了被塞到明阳前头——以那魏王的脾气,一道神通就送自己归西了!

    他一边说了这话,一边用希冀的目光去看对方,不曾想眼前人听了这话,竟然哈哈笑起来,道:

    “这有何难?你只管去应了他们,放你出去就是,明阳那里,我去给你走门路!”

    五目以为他会赐下什么神通释宝,没想到一句话说罢了,竟然是要给自己走后门!听的是目瞪口呆,只道:

    “啊?门路?”

    荡江也是贪利的性格,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笑容一收,脸上有了冷意,淡淡地道:

    “我却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得倒美!你们那七相最爱勾结上下,无缘无故得了什么位置,得了什么宝物,哪能不引起疑心?你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我可没心思、也没那个本事入界去救你!”

    “大人误会!”

    五目这下听出了这妙土对外界的态度,必然是半点露不得的,心中暗自凛然,面上连忙拜下来,泣道:

    “大人误会小人了!如今只愿将功赎过,补足功德,哪里还想着区区性命?只是大羊山上的那些毛贼狠毒,我道量力不理会我,若是轻易出去了,眼下没有跟明阳开战,指不准把我送到那些大真人眼前,那一样是没了性命!”

    荡江并不清楚外界的局势,只以为明阳跟和尚打的火热,听了这话,倒也斟酌了一二,道:

    “你背后的那劳子量力不量力的,什么名号,又是什么修为的人物?”

    五目道:

    “小的是空无道的,那家伙叫遮卢,当年已经是六世的摩诃了…”

    “他若是折了,你可能上位?”

    荡江自然起了让明阳除掉此人,让自己人上位的心思,一时间暗暗记下来,如此一问,五目又惊又喜,却不敢欺瞒他,苦涩道:

    “大人…这量力最差也是这六世的摩诃了…属下实在是遥不可及…”

    “行了!”

    荡江失望地一摆手,算是对此人有了彻底的认识。

    ‘此人缘法最深,年纪又大,又与湖上有过联系,有双重的压制,值得一信,可以取来听一听消息,当做亲信用,可修为太低,实在不足以为左膀右臂!’

    ‘我既然入妙土,是当徐进缓图,这莲花之中诸多印记,怎么可能都是怜愍?应当慢慢侵蚀这七相的人物,往各门各道安插了眼睛,等着收拾好了,心中有了底,找一个神通广大的进来,再图谋划。’

    ‘只是需提防着他,可不能让他走漏了风声。’

    他不熟悉释道内部的关系,生怕此人昏了头去邀功,把那令牌拿起,轻轻一抬,搭在了左侧的筒子里,见着光彩一闪,道:

    “我已晓得了,你且先在那牢中待一待,我自去收拾几个有缘人,稍安勿躁,不日必有人来救你!”

    “多谢大人!”

    五目自然是千恩万谢地跪了,却发觉这住持只把自己牵起来,笑道:

    “你也是见过仙人的人,比他们都要不同些,否则我也懒得去救你…我受命收拾此地,一些沟通揣度、推测变化的事情,你可要督促着。”

    他目光一转,眼中浮现出凶厉之意:

    “可你若是不肯投明,要坏了我的事,自当知道后果!”

    五目何等人物,明白这住持必有任务,心中也是沸热着满是期待,一时间潸然泪下,捧着他的手,泣道:

    “住持救我出苦海,以重任相托,敢不相报!从今往后,五目头上只一片无量妙土,心里头只有住持的恩情了…”

    荡江一推,又将他推进那沸腾的油锅之中,唤出那枚青莲来,细细感应,发觉在度牒上留过姓名,对方的性命果然已经捏在自己手中。

    这一番应付,竟然让他觉得轻松自在,好像自己本就该是这样的人,某些被压制的心智慢慢复苏,那张一贯在天上谄媚讨好的脸冷笑下来,竟然变得异常邪异,眼神中流露出刻毒与阴沉:

    ‘等着大爷把你们一个个收罗起来…七相?不将你搅个天翻地覆,我也妄为天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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