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听筒中传来呼呼的风声,显然傅简没有说谎。这一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连见惯了生死的乌允城都没预料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而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婳爬上露台,看到离坠落只有几步之遥的傅简,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想冲上前,却被步什拉住。
“沈婳,你别过去,那小子现在正上头呢,小心他真跨过那一步。”
沈婳生生被钉在原地。
和沈婳一道过来的,还有孟苏。
孟苏也劝说:“步什说得对,你也冷静点,看这小子怎么做。我昨晚劝你的你都忘了吗?”
“当然没有。”
昨晚,沈婳找过司统后,还没想好如何与傅简讲他的身世。
便去找孟苏了。
孟苏建议她心平气和和傅简谈一谈。
毕竟傅简已经不小了,很多事他都懂。
作为大人不要太拿他当小孩子看。
此刻,沈婳回头,泪眼氤氲,望着风中的少年。
傅简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在说:“你别过来。”
然后他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我不会让自己成为能威胁到我爸的把柄。你要困他一辈子,那你先困住一个死人。”
阳台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乌允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玩味,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你疯了。”
“你可以试试。”
又是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最后,乌允城说了一句话。
“……我安排他回国。”
电话挂断。
傅简转过身,看见沈婳站在门口,眼泪流了满脸。
他走过去,伸手帮她擦眼泪。
“沈婳,别哭了,你哭起来太丑了。”
沈婳哪管他此刻的揶揄,此刻,她声音都碎了。
“你刚才……你吓死我了……”
傅简笑了一下。
十五岁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我不会跳的。我还要等我爸回来,带我去吃他答应过的那顿火锅。”
沈婳一把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孟苏优哉游哉上前,望着傅简的脸,认真又带着一丝怀疑。
“原来迭戈·埃斯特拉达是你父亲,”孟苏仿佛顿时开悟一般,说:“我就说初见你时,觉得你很眼熟,原来是老熟人的后代。”
“你认识傅简的生父?”沈婳惊讶回头。
“说来也巧,”孟苏说:“我和他也算老朋友了。而且……”
孟苏的眼在傅简身上打量一番,才小说:“这小子的妈,我也认识,我给她安排了场子里的活儿,不知道她从哪儿认识的迭戈。”
孟苏说完,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沈婳松开傅简,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目光却始终钉在孟苏身上,等他往下说。
傅简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木头。他早就习惯了。
关于自己身世的那些碎片,总有人替他拼凑,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听。
“没记错的话,迭戈死于肝癌,”孟苏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得很突然。我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觉得那家伙命硬得很,不像是会这么轻易交代的人。”
傅简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他很快把手插进裤兜里,什么也没说。
“我认识迭戈快二十年了,”孟苏慢慢地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他这个人,你要说他薄情,他确实薄情。在墨西哥那几年,女人换得比换衣服还快,谁也没见他动过真心。我一直以为他就是那种天生凉薄的人,心里装不下谁,也不打算装。”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傅简。
“但没想到,他找你找了这么多年。”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了空气里。
沈婳下意识去看傅简的脸。
少年的侧脸线条还很青涩,却已经有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默。
他没哭,也没笑,只是垂着眼,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当时到处托人这小子的妈,”孟苏继续说,“从墨西哥找到国内,从国内又找到东南亚。我帮他查过几次,后来他自己不知怎么搭上了别的路子。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
“你妈妈……”孟苏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翻出来,“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我当年接手她的时候,她身上除了一张假证件,什么都没有。瘦得像纸片,眼睛里全是那种被生活碾过之后,连害怕都懒得害怕的那种空。”
沈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叫傅姜蘅。”
傅简愣了一下。
“傅姜蘅是被人卖到境外的。具体的我不方便说太多,总之她那些年过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后来她逃出来,辗转找到我,求我给她一条活路。我看她实在可怜,就把她安排在场子里做些杂活。她人勤快,也不多话,慢慢就站稳了脚跟。”
孟苏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再后来,不知道她怎么认识的迭戈。迭戈那个人你也知道,浪荡惯了,但对姜蘅……看来是真上了心。”
“那她为什么要走?”沈婳忍不住问。
孟苏沉默了几秒。
“估计她和迭戈之间出了问题,否则她不会走的。”
孟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傅姜蘅那个人,你别看她柔弱,骨子里犟得很。她能从那种地狱里爬出来,靠的就是一口气。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日子苦就跑的人——她跑,一定是因为有比苦更让她受不了的事。”
“什么事?”傅简问。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孟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具体的我不清楚。迭戈从没跟我提过。但我知道,姜蘅走的那天晚上,迭戈在酒吧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就开始找人。从那以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玩了,不浪了,满脑子就一件事,找人。但傅姜蘅已经回国了,迭戈的身份没法入境,他和傅姜蘅也彻底失去联络。估计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傅姜蘅离开时怀孕了,这才揪住傅澄海,让傅澄海帮忙找他们母子的下落。”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