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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铎带着它的族人快速渡河而去,连夜下令,让出三千里大地。张楚身后,付长庚以及青崖宗那几位长老,一群人全跟泥塑似的定住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愕然。
三千里河山,说退就退了?
䮂人族不是凶名在外吗?
平日里别说要他们三千里河山,被䮂人族看上的东西,你敢不给,那就是罪过。
……
当天,䮂人族全族上下开始大迁徙。
同日,万妖盟总部,梼杌野已经收到了消息。
“嘿嘿。”梼杌的脸上,露出笑意:“张楚,你小子,是故意找茬吧?”
旁边,几个万妖盟的头领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此刻,梼杌野站起来,目光看向远方:“好好好,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他大手一挥:“启程!我要去见张楚!张楚,你最好等我十日!”
以梼杌野的速度,从万妖盟总部赶往青崖宗,也需要十日。
……
青崖宗这边,张楚没走。
付长庚给张楚收拾出了一座干净院子,青石铺地,院里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着石桌石凳。
张楚每天就坐在树荫底下喝茶,指点指点付北川和付红缨,偶尔提点一两句,过的很清幽。
张楚知道,梼杌野一定会来。
这十天,青崖宗上下则是忙得脚不沾地。
䮂人族退出去的三千里河山得有人接管,付长庚带着付家子弟和青崖宗几个还靠得住的长老,沿着大河两岸重新划界立碑。
青崖宗内部也清理了一遍。
那些个说要送矿脉的长老,被一个一个逮了出来,该杀的杀,该废的废,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青崖宗上下,顿时一片焕然气象。
十日后。
这天清晨,远处天际传来一阵闷雷似的脚步声,一步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颤三颤。
一个粗犷的嗓门从远方传来,似鼓似钟:“张楚!出来!”
梼杌野来了。
它没有化作本体的样子,而是化作了人形。
此刻的梼杌野,赤发披散,浓眉大眼,满脸横肉,光着两只大脚丫子踩在地上,整个人像从地底下拔出来的一座铁塔。
张楚笑了:“梼杌野,怎么没化出本体?”
梼杌野大喊道:“老子今天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说罢,他抬起一只大脚丫子就往青崖宗山门里迈,嗓门洪亮,得震得山门颤动:
“给我上茶!上好茶!我今天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张楚笑道:“里面请!”
张楚和梼杌野对坐在老槐树底下,石桌上摆着两碗热茶,茶香飘出去老远。
梼杌野把那碗茶端起来一口闷了半碗,拿手背一抹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开口就带着火气:
“张楚,我发现你是真的不当人!”
“你莫名其妙挑起事端,还侵占我万妖盟的领地,你想干什么?”
张楚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
“不是我侵占你们万妖盟的土地,而是你们万妖盟做事不讲究,竟然想抢我人族的神元矿脉。”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出清脆一声响,语气平淡:
“我应该问你,你万妖盟,想干什么。”
梼杌野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嗓门拔高:“你放屁!”
“我万妖盟本本分分,我早就下令,不许进犯人族的领地!”
“这次的事儿我也弄清楚了,分明是你们青崖宗自己犯贱,哭着喊着要把矿脉送给我们万妖盟,你竟然赖我们万妖盟?”
张楚身后,付长庚和他那一对儿女脸上刷地红了。
这事儿他们心里清楚,柳承渊当初确实是主动要送的,张楚那句“觊觎矿脉”扣在万妖盟头上,确实有点不那么讲理。
张楚则是不慌不忙,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梼杌野,别以为你那点花花肠子,能骗过我。”
“来来来,你给我讲清楚,为什么青崖宗知道你万妖盟有和丹?为什么青崖宗会那么怕万妖盟?”
梼杌呵呵一笑,很自信的说道:“那是因为老夫英明神武,霸气侧漏,名动天下!”
张楚冷笑:“梼杌野,你少胡说八道!”
“你没主动进犯人族矿脉是真,但你不断在边境散播消息,特别是在有神元矿脉的区域,散播万妖盟拥有和丹的消息,散播和丹灭族的留影水晶,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
梼杌野当场瞪眼,又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石桌咔嚓一声裂了条缝:“张楚!你别血口喷人!”
张楚眼皮都没抬:“要不要,我把青崖宗内收集到的那些关于和丹爆炸的留影水晶,都给你寻来?”
“柳承渊的书房里,可是有整整一箱子,每一颗我都看过了,上面连你万妖盟的图腾标记都没抹干净。”
梼杌野噎住了。
他嘴张了张,最后讪讪地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低声解释道:“那,那不过是因为万族仰慕我万妖盟,所以才大量制作了留影水晶,跟我万妖盟可没关系。”
张楚冷笑:“你也别跟我装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这一刻,张楚身子往前倾:“没错,你没主动进攻人族,但你刻意散播万妖盟拥有和丹的留影水晶,大量将这些东西传播出去,不就是想恐吓万族么?”
梼杌野的赤发底下,额角青筋跳了跳。
张楚继续说:“对,你没把手伸向人族,你万妖盟甚至没跟人族有接触。”
“但你不断传播,你万妖盟轻易能毁灭大片山川的信息,不就是期待青崖宗这一幕?”
“不费一兵一卒,让人族自己把矿脉送上门来,你这算盘打得,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透?”
梼杌野不装了。
他脸上的横肉沉下来,赤发底下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闷声闷气地开口:
“张楚,你这是乌鸦飞到了猪腚上,光看到别人黑,没看到你自己黑。”
他拿手指头戳着桌面:“没错,我是让人传播这些消息,你呢?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梼杌野嗓门拔高:
“红茄儿域一战,你故意暴露和丹的弱点,故意告诉整个大荒,神王只要神识足够快就能防得住和丹,你什么意思?”
“你还动用了两仪烬灭指,你不就是故意告诉整个大荒,和丹可以废,但你的两仪烬灭指废不掉么?”
他把手一摊:“我们猜得没错的话,现在大荒无数强族都在联系你,想跟你买和丹吧?”
张楚面不改色:“和丹本就是我炼制,我要不要卖,还需要跟你解释?”
梼杌野哼了一声:“你的手没那么长,我管不着。”
“但问题是,你在红茄儿域那一战之后,你知道我万妖盟内受到了多大的冲击么?”
张楚看着他:“你们能有什么冲击?”
梼杌野当场绷不住了,他站起来吼道:“张楚!我族内的超级天才,如今一个个都想着化形成人!都想进入中州,成为真正的人族!”
他咬牙切齿,双目喷火,赤发根根竖起来:“我族中最天才的三个雌性,不久前动用了秘法,彻底化人,完全跟我们梼杌族断了关系,非要嫁入人族的修炼圣地!”
“还有,如今我族中许多天才,做梦都想成为真正的人族!”
“越是血脉强大、消息灵通的天才,越是希望成为人族!”
张楚来了兴趣,嘴角往上一翘,眼睛都亮了:“哦?还有这种好事?”
梼杌野瞪着他,虎着脸:“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还高兴上了?”
张楚笑呵呵地端起茶碗:“我为什么不能高兴?你们妖族愿意改邪归正,愿意接受教化,成为人族,这是值得鼓励的事。”
梼杌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怒道:“那你们人族愿意白送矿脉给我们,愿意跪下来尊我们万妖盟为主,也是值得鼓励的事!”
张楚脸上的笑瞬间收了,板着脸说道:“我看你是找揍。”
梼杌野冷笑:“你打得过我么?我告诉你,张楚,红茄儿域的神王怕你,我可不怕你!”
“真要是跟我动起手来,我怕不小心把你打死!”
张楚则笑道:“梼杌野,你怕是忘了,我就算现在打不过你,你也留不住我,我可是动动手指,就能跑到梼杌族的大地上。”
梼杌野眼皮一跳,怒道:“所以,我今天来,是跟你来讲道理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紧接着,梼杌野吼道:“结果,你是完全不讲理!”
“哦,我们妖族心向人族,就是好事,就值得鼓励,你们人族愿意来我们妖族,就不许了?”
“你这是双标!你这是不讲理!不要个逼脸!”
旁边,小梧桐神色古怪,歪了歪脑袋:“这么说来,人族一方,越是境界低、见识少,就越是有大量的人想要归顺万妖盟。”
“而万妖盟一方,越是境界高、见识高、血脉强大的生灵,就越是向往人族?”
梼杌野猛灌了一大口茶,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不错,有这个苗头。”
他一脸的郁闷,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玄空则是乐呵呵的说道:“那属实是……有些双向奔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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