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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 2206章 故人再见,各有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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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涯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万般温柔,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悠远的笑意,抬手轻轻抚过木剑古朴的剑身,将兵刃稳稳收于袖中,轻声感慨,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沧桑:“长大了,也变强了。”

    一句朴素至极的赞叹,胜过世间万千褒奖。

    庄涯眸光柔和,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词宋,缓缓续道:“你离家四十载,修为终于是又恢复了,真好,真好。”

    寥寥数语,道尽所有期许与欣慰,无半分客套,尽是至亲长辈最纯粹的期许与骄傲。

    话音落下的同时,庄涯周身萦绕的道家时空道韵缓缓收敛,那方封禁天地、逆转色彩的无上秘术彻底散去,天地景致尽数复原,清风流云、砖瓦草木皆恢复鲜活斑斓的模样,时空流转重回正轨。

    词宋眸光微凝,神魂深处的感知尽数铺开,清晰捕捉到庄涯此刻真实的修为底蕴,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波澜,生出浓浓的震惊。

    方才交手对峙,他只专注于剑道法理的交锋,未曾刻意探查对方境界,此刻尘埃落定方才全然洞悉——庄涯已然踏足圣人之境!

    圣人境,超脱仙神,执掌法则,身合大道,仙帝境界被斩,圣人已然是诸天万域足以俯瞰苍生的无上境界。

    庄涯如今不过百余岁,相较于修炼数千年的圣人,这般年岁短促得近乎不值一提,却已然破壁入圣,踏足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至高领域。

    无需多想,词宋便知晓,庄涯定然是在这些年得了绝世机缘,方能打破修行桎梏、逆势破境,铸就这般匪夷所思的修行奇迹。

    心中震撼翻涌,可词宋素来通透沉稳,知晓各人机缘自有定数,庄涯既刻意未曾多言,他便也不多探寻追问,只将这份讶异悄然藏于心底。

    庄涯望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色,知晓他已然看穿自己的境界,温和一笑,并未谈及自身破境机缘,转而语气恳切、带着几分久违的期许开口:“这一次回家,可不能再不辞而别。”

    说罢,他抬眸望向庭院长空,指尖微动,一缕温润道家道韵化作几道无形传音,瞬息穿透将军府层层院落、跨越万里中州,精准送达几位兄弟身侧,轻声嘱道:“速归,今日阖家团聚,府中备宴,一家人好好团聚用餐。”

    做完这一切,庄涯收回神识,再度落目于词宋,眉眼尽是温柔期许。

    词宋闻言心中一暖,褪去一身征战杀伐的凛冽,眉眼温润颔首,轻声应道:“这次我不走了。”

    他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穹,伸了个懒腰:“修为又有突破,我好好研究下一境界应该怎么突破。”

    夜色渐浓,月华铺洒整座将军府,暖意融融的灯火点亮庭院回廊。不多时,收到庄涯传音的石月、商函、孙不休、高初七等一众长辈,尽数陆续赶回府中。

    阔别数十载,众人终得齐聚一堂,将军府久违再现阖家团圆的盛景。

    将军府早已备好丰盛家宴,众人围坐满堂圆桌,推杯换盏、笑语闲谈。

    起初席间氛围热闹欢愉,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皆是微醺上头,连日来压在心底数十年的牵挂与担忧,再也压抑不住。

    酒意翻涌心头,一众铁血长辈纷纷红了眼眶,几度仰头饮酒,终究忍不住轻声哽咽落泪。这些年,他们从未有一日放下过词宋。

    昔年众人得知词宋丹田被废、修为尽失,沦为世间废人,一众长辈心痛万分、彻夜难眠,日日四处奔波、遍寻诸天秘境、寻访各路高人,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得一丝能够修复丹田、重塑道基的机缘。

    漫长光阴,他们从未停歇寻觅,辗转各方天地,屡屡打探词宋的踪迹,最怕那心性坚韧的少年,会因绝境沉沦、自弃道心。

    直至后来,断断续续听闻域外诸天的零星传闻,知晓昔日被废丹田的词宋,逆天翻盘、重踏修行之路,一步步浴血崛起、纵横星河,他们悬了数十年的心,才终于缓缓落地,稍稍安定。

    今夜亲眼见他载道归乡,气息通天、风骨超然,所有的担忧、忐忑、牵挂尽数化作滚烫的欣慰与动容。半生牵挂,终得圆满,万般心绪皆融于酒中,化作热泪洒落。

    词宋静坐席间,静静看着一众为自己倾尽心力、牵挂半生的长辈,眼底温润温热,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感动与暖意。

    面对这般纯粹厚重的亲情羁绊,词宋依旧心绪滚烫、万般柔软。

    待晚宴落幕,众人酒酣耳热、略带醺醉,词宋起身从容搀扶诸位长辈,一一将他们送回各自院落安歇,细心打理妥当,褪去席间暖意,独留一身清宁。

    夜色深沉,晚风轻柔,庭院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将军府归于静谧,唯有一轮皓月高悬中天,清辉遍洒大地,温柔覆满满园草木、青砖黛瓦。

    词宋缓步走入清幽花园,落座于古木旁的摇椅之上,身形轻躺,任由摇椅缓缓悠悠、轻轻晃动。晚风拂过枝叶,送来阵阵草木清香,澄澈皎洁的月光漫天洒落,铺了满身温柔银辉。

    漂泊三十载,纵横千万里,今日终归故土,重回旧居。望着天穹那轮圆满明月,想起半生漂泊、终得归乡的际遇,想起一路坎坷、终不负众人期许的过往,万千心绪涌上心头,他轻声低吟,缓缓道出千古名句: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清淡诗语随风飘散,融进温柔月色与微凉晚风里。

    域外星河再璀璨、诸天光景再浩瀚,终究不及故土一轮明月、人间一席温情。

    月明归处,便是吾乡。

    词宋回归将军府的消息,如同长风过境,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座中州城。

    这般消息传开,整个中州权贵圈层彻底沸腾,大梁王室宗亲、朝堂勋贵、世家望族、文道名流尽数震动,无数权贵名流争相备上厚礼,车马络绎不绝,从四面八方奔赴将军府门前,只求登门拜谒、一睹仙颜、攀附机缘。

    一时之间,恢弘肃穆的将军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绵延数条长街,往来皆是锦衣权贵、文雅大儒,人人神色恭敬、满心期许,无人敢有半分倨傲怠慢。

    可府门始终紧闭,除却寻常值守仆从往来,无一人得以踏入府中半步。

    值守府卫恪守府邸规矩,态度谦和却立场坚定,尽数婉拒所有登门拜访之人。

    数十年岁月沉淀,将军府早已养成超然气度,不攀权贵、不媚朝堂,纵使对方位极人臣、家世煊赫,亦一概挡在门外。

    无数权贵连日往返,次次无功而返,却无一人敢心生怨怼、口出不满。

    世人皆知,如今的将军府底蕴深不可测,本就无需依附俗世王权,寻常权贵名流,已然不配登门相交。

    络绎不绝的拜访热潮持续数日,始终无人得见词宋真容,直至一众故旧亲友登门,这份森严的门禁,才终于为之人破例。

    最先抵达府邸的,正是词宋年少入世、混迹中州纨绔圈层时最交好的挚友,许少聪,以及他的妻子离歌。

    紧随二人身后的,是词宋的堂兄词阳,与他的道侣、离歌的亲妹离梦。

    四人抵达府门之时,无需仆从通传,府门禁制自发松动,温润道韵开路,径直放行四人入府。一路穿过层层庭院亭台,直达将军府内院雅堂,与世隔绝的静谧清幽,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纷扰。

    数年未见,年少情谊依旧滚烫温热,无半分生疏隔阂。

    落座闲谈之间,词宋也仿佛回到了年少,与许少聪、词阳二人肆意畅谈、吹牛打诨。

    词宋与许少聪细数年少荒唐纨绔的过往,忆及当年肆意嬉闹、横行中州、无忧无束的青葱岁月。

    欢声笑语回荡雅堂,昔日青涩懵懂的少年,如今皆已褪去稚气、各有修为、身负机缘,回首过往,只剩满心唏嘘与温柔。

    闲谈之余,词宋眸光微动,悄然打量两位挚友的修为底蕴,心底了然万分。

    许少聪自与离歌成婚之后,得阴阳家全力栽培滋养,彻底褪去昔日纨绔顽劣,潜心深耕文道,数十年苦修不辍、积淀深厚,如今已然稳稳踏足翰林境界,文气磅礴浩然、道韵醇厚绵长,在当世文道修士之中,已然算得上一方名流强者。

    而他的妻子离歌气息更盛,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圣人。

    夫妻二人境界差距,是难以逾越的天堑,翰林与亚圣,寿元底蕴、道层级数天差地别,寻常人终生苦修,亦难触摸亚圣门槛,若是境界停滞不前,岁月流逝之下,许少聪终究会寿元耗尽、枯骨成尘,难伴挚爱长久相守。

    知己一场,年少相伴,这份情谊厚重纯粹,词宋不愿见昔日挚友受岁月桎梏、被寿元拆散。

    他悄然催动体内圆满归一的大道本源,暗中渡入许少聪体内,为其神魂肌理、丹田道基深处,稳稳凝聚出一道完整无瑕的生命法则,同时辅以三缕精纯磅礴的大道之力,扎根其文道本源、滋养其修行根基。

    这道生命法则,可锁其生机、固其本源、缓其岁月,让其肉身神魂恒久鼎盛、不被时光侵蚀。

    三缕大道之力更是无上底蕴,潜移默化打磨其文道道心、拓宽其修行桎梏、补足其天资短板。

    自此往后,许少聪无需刻意苦修破境,只需平日潜心悟道、安稳修行,借大道之力持续滋养积淀,日积月累之下,水到渠成、必可突破桎梏、登临亚圣,终能与离歌岁岁相伴、万古不离。

    一旁的词阳,也说出了自己这些年的修行际遇。

    当年他为求突破,主动前往天关寻求机缘,被澹台君衡先生青睐,破格收为亲传入室弟子,潜心受教、深耕文道,常年坐镇天关悟道修行,沉淀数十年,一朝破壁腾飞,如今修为已然稳稳抵达文豪境界!

    词宋闻言颔首含笑,心底由衷为堂兄欣喜,他的剑道资质是得到自己老师宁平安称赞的,如今被澹台先生收为亲传,未来之路也是坦荡。

    知己重逢、亲友相聚,雅堂之内佳肴满桌、美酒盈樽。三人抛开修行大道、抛开俗世繁扰,举杯对饮、畅叙往昔,酣笑畅谈、大醉一场。

    酒酣耳热之间,尽是年少情谊、人间温柔,无诸天杀伐之冷,无大道孤苦之寂。

    酒足饭饱、闲谈落幕,四人收拾仪容,辞别词宋,各自离去。

    一众至亲好友相聚圆满,当然,也有想来却来不成的人,此人便是张芷薇的堂兄,如今大梁王朝当朝丞相——张书之。

    如今天元大陆一统为大梁王朝,天下疆域辽阔、万民鼎盛,百业兴盛、文道繁茂,朝堂政务繁杂千万、日理万机。

    自老丞相彻底隐退之后,张书之身居丞相高位,总揽一朝政务、统筹天下民生、打理文道仕途,身负天下重任,终日劳碌不休,半点闲暇皆无。

    他早早听闻词宋归乡的喜讯,心中万般欣喜、满心惦念,素来沉稳持重的当朝丞相,几度想要抽身赴将军府登门拜访、叙旧问好,奈何朝务缠身、琐事万千,终究抽不开半分空闲。

    万般无奈之下,张书之只得嘱托妹妹张芷薇代为传信,向词宋致歉,言明自身身不由己、无暇登门的苦衷,待他日朝务清闲,必亲自登门拜谒、与故人重聚。

    夜深人静,张芷薇将堂兄的口信如实转述给词宋。

    词宋听闻缘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眼底满是温润通透,无半分介怀、无半分不悦。

    “身居高位,便承万民之责,掌一朝权柄,便担一世辛劳。”

    他轻声感慨,而后玩笑道,“只希望这小子别依靠权势,作威作福,贪财好色就是,否则他又要被他父亲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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