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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恶化病情，从那天之後，陈彦祖再没想过和严少筠做。就算是亲热，也会控制在一个度，免得再刺激她。不过五十七座的天台，对陈彦祖、严少筠来说，还是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
两人把这当成了固定约会地点，看看这里，就觉得温馨。
距离和凌胜男的见面，已经过了三天。
关於案件的梳理，有了初步头绪。
司徒笑出意外的时候，正在拍电影外景。当时他扮演一个边泰杀人魔，拿着刀追戏里面的女主角，也是他生活里的女朋友。
为了追求真实性，导演特意要求采取实拍方式。就是事先不通知不封路，拍路人的真实反应。
据八卦杂志报导，当时司徒笑表演十分卖力，引得路人阵阵惊叫，随後就发生了血腥一幕。
案发的时候，康子健刚从酒吧出来，迎头就碰上，跟着悲剧发生。
剧组担心拍摄时候出意外，特意找了几个警察帮忙。
这些警察来不及阻止凶案发生，倒是及时抓住了康子健。
警察直接抓人又是目击者，属於罪证确凿，没办法找人顶罪。进兴社团主动去顶罪的两个小弟因此被控妨碍司法公正等待上庭。
「当场被抓，事後有人去顶罪。虽然不能证明是康子健授意，但是陪审团肯定对他产生负面印象。这下就更麻烦。」
陈彦祖靠在天台的摇椅上，椅子前後摇晃，格外的惬意。
王景康支付了首款。五万块对於个人来说是不小数目，开律师行又不够，正好拿来改善生活。
天台上添置了不少东西，包括摇椅、茶台，还有练功用的沙包、木人桩。
严少筠一边帮陈彦祖削水果一边问：「那可不可以用101拘捕令打？」
「101拘捕令构成要素是，任何人於防止罪案时，可使用就当时环境而言属於合理的武力。违反这一条的话，一样会被控袭击。用这个当策略，适合打误杀。凌坤的要求是无罪。101拘捕令帮不了我们。」
严少筠并没有争论，只是温柔一笑。
这种事他做主就好，肯定比自己拿主意强得多。
脚步声响，罗乐儿大步流星走上天台。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对二人世界造成的影响，直接拍了一下摇椅：「辉哥都没像你这样，起来说话！」
说话间罗乐儿已经坐在茶台前：「我总算知道贱人王是怎麽回事了。那个混蛋简直是衣冠禽兽。表面上斯斯文文，背地里赌钱、玩女人什麽都做。前不久失手，被人家老公堵在床上。那男人凶得很，拿着刀要打要杀的。最後找了号码帮的炮仗出面，花了不少钱才摆平。也因为这样和炮仗认识。」
严少筠也给罗乐儿倒了杯茶。
罗乐儿继续说着：「炮仗就在旺角混，贱人王把柄落在他手里，当然要倒霉了。至於炮仗为什麽帮进兴我就不知道，我只知道是炮仗找贱人王，负责康子健的官司。他就拉我们垫背，连暗示都不给一个，真想打他一顿。」
严少筠叹口气：「如果是王景康倒还好，现在又有凌坤，又有凌胜男，这才叫麻烦。」
陈彦祖拿起自己的杯子，示意严少筠也把杯拿起来。
「做大状就不能怕麻烦，这次我们三个同坐一条船，一定要同舟共济共同进退。」
说到这里，他看向罗乐儿：「这次你开心了，有机会连上次的一起拿回来。不过大侄女你不是说只负责签字，其他什麽都不管麽？跑这麽远过来，就为了找我们说贱人王是非？」
「我来当然是帮你————们打官司了。」
罗乐儿理直气壮：「你也会说了，这场官司关系我的律师费麽，我当然要来亲自坐镇。还有阿，那个佛堂坤不知多厉害，万一你们把案子搞砸，他发起火来把我也做成烧腊怎麽办？我还不想那麽早死。贱人王答应我这段时间不用做别的事，我在家也没事做，就过来帮忙了。」
「没事做就去帮师兄卖糖水了，罗师兄一大把年纪，你个做女儿的要懂事一点。你一个事务律师能帮什麽？」
「你一个连事务律师都不是的人能帮什麽？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法律是跟辉哥学的，我是跟教授学的，大家谁比较厉害啊？对了，说到辉哥，我刚刚还和辉哥聊天，辉哥答应有空的时候指点我。将来我一定比你更会打官司。」
「你完蛋了，你说辉哥不如你的教授厉害，你这是侮辱辉哥的专业，他知道一定掐死你。」
「辉哥应该掐死你才对。你身为陈家单传，不肯读法律做大状，跑来当师爷，简直是辱没祖宗。」
两人十分自然地斗嘴开玩笑，严少筠在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得出来，罗乐儿绝不是像说得那样，没事做就过来帮忙。
这个案子如果不是陈彦祖在做，她才不会管。
这些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又不能说，毕竟自己法理上还是「秦太太」，没资格干涉陈彦祖，就只能忍耐。
适时的一声轻咳，暂时打断两人斗嘴。
「乐儿说的有道理，这次官司和杜志辉那次不一样。再说上次我们也是没办法，打官司这种当然希望人手越多越好。而且我们手上的资料，也需要做进一步的归类，还要查阅相关案例，看看能不能找到支撑我们无罪辩护的理据。这些都需要人帮忙。」
罗乐儿得意一笑：「我早就说过，没我帮忙是不行的。那不要浪费时间，赶快开始。
臭小子你给我起来，我们两个律师做事，你个师爷不用做啊？一起！」
三人说说笑笑，做事的效率倒是不低，配合也算默契。
至少没有任何一人表现出不适，也没有谁闹意见。
看着两个女生互相配合的样子，陈彦祖心情舒畅之余也有点疑惑。
这不像罗乐儿性格，她这次怎麽这麽好？主动过来帮忙？
她人不坏，但是也足够现实，没好处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不在糖水铺偷懒也不去逛街，跑来帮自己是为什麽？
没等想明白这个问题，罗乐儿先抛出了疑问。
「进兴怎麽搞的？资料乱七八糟，关键信息全都没有，这帮人到底想不想自家马爷出来？」
她虽然不是大状，但毕竟是事务律师，对资料一类反倒是更敏感。
陈彦祖一笑：「我和你看法一样，所以我才说需要同舟共济。我们不只要应付外面的人，很可能还要应付背後的人。贱人王是打国际贸易的，炮仗为什麽会找他接这个官司。
进兴做事看上去认真，但是实际上完全是在敷衍。我怀疑进兴的人是故意在应付。」
严少筠不明所以：「应付？应付谁？」
「当然是自己的老板。找了律师，做了该做的，然後还是失败。那就是律师的问题，其他人都可以脱身。看上去都在积极营救，实际上是在害人。包括那两个小弟主动去认罪，说不定也是陷害的一部分。希望康子健死的人，不一定是外人。」
严少筠有些不敢相信：「就算其他人这样，凌小姐也不应该。那个是自己老公，总不能看着他完蛋。」
「总共没见过几次的老公，比陌生人好多少？湾仔很复杂。警察总部在湾仔，还有很多社团也在湾仔插旗。凌胜男带着进兴，在湾仔保住四分之一的地盘，想想也知道有多辛苦。那个所谓的老公帮过她什麽？人与人相处靠的是感情不是名分。康子健在美国念书不是坐牢，每年放假的时候不回来陪老婆，想想就知道不对劲。具体是谁要害康子健我现在没法判断，但是这次的官司一定会非常棘手。」
罗乐儿倒是显得满不在乎。
「我们是律师，不是警察。调查真相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只负责维护当事人利益。
谁要害康子健，和我们没关系，只要尽力做好法律服务就够了。就是现在资料又少，信息也不全，这个就比较麻烦。」
她看了一眼陈彦祖。
「好像你是师爷，这件事需要你想办法解决的。」
陈彦祖拍拍巴掌：「说的不错！我欣赏你！本师爷决定，暂时先不管这些，今晚和少筠先去吃饭，其他事慢慢再说。」
「你们两个吃饭不叫我？」
「不止我们啊。凡妮莎前几天生病了，多亏海伦————就是最高法院见过的那个苏医生。她帮我们联系她那个师兄，否则就很麻烦。还记不记得，杜志辉那个案子她赌输了，要请我们吃牛扒。今晚她不当班，我们，还有她和她师兄，四个人吃晚饭。我们还要换衣服就不送你了。」
「你有没有人性？这个时候还去应酬？改天不行啊？」
严少筠也支持罗乐儿。
「其实我和苏医生也不是很熟，要不然就不去了。你和他们吃饭，我陪乐儿研究案情比较好。」
陈彦祖伸个懒腰：「长命功夫长命做，距离上庭还有段时间，不需要那麽拼。这顿牛扒也是感谢那位张医生救凡妮莎，你是妈咪，不去不行的。换衣服了。大侄女你赶快走，不要耽误我吃牛扒。」
从楼上下来的罗乐儿恨恨不平地踢了一下身旁的空罐子。
「拽什麽拽？反正我的自的是偷师。等我学会臭小子怎麽操控大状打官司，就去中环收徒弟。等我赚到钱，想吃什麽吃什麽，才不用别人请客。」
回头朝楼上瞪了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苏家客厅。
梳妆打扮完毕的苏嘉丽走出卧室，正好和从外面回来的大哥苏嘉福迎面碰到。
刚刚走出失恋阴影的苏嘉福看着妹妹的打扮，嘴巴大张，仿佛下巴都要掉下来，忽然大喊道：「妈！快看啊！小妹穿裙子！化妆！还喷了香水！」
苏嘉丽瞪了大哥一眼：「我也是女人，穿裙子喷香水很奇怪麽？再乱喊，当心我告诉学怡，你对她余情未了，让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苏嘉福面露笑容：「自从阿PAUL出事之後，你再没穿过裙子，更不肯化妆。今天突然破例，一定有古怪。今晚吃饭的那个张医生，听说对你很有意思，家里还很有钱————」
「是啊！他不但有钱、英俊还很斯文，你喜欢的话，我介绍那你们认识。」
苏嘉丽冷哼一声：「我是医生，不代表要嫁给医生。你开店，是不是就要娶楼下士多的六姑？」
苏嘉福挠着後脑憨笑：「大哥只是不希望你走不出来，阿PAUL去世那麽久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对了，那个男孩子做什麽的？帅不帅？前途怎麽样？」
苏嘉丽也被大哥的样子逗笑：「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好像八婆。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今晚那个男生有女朋友的。」
「那你不是和我一样惨？」
「我和你才不一样。我很豁达的。如果缘分到了，有没有女朋友都无所谓。如果缘分不到，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怎麽也不会吃亏。警告你不许乱说话，否则告诉学怡！」
看着苏嘉丽出门，苏嘉福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怎麽搞的？哥哥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只要小妹可以走出去，就什麽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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