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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少筠不想来吃这顿牛扒,倒也不是全部为罗乐儿心情考虑,主要是怕尴尬。虽然在私人社交场合,不至於害怕到大脑空白,但是和陌生人共进晚餐,也还是不习惯。
她并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不会主动制造话题,也不知道该聊什麽。
在来的路上,就打定主意,彦祖负责聊天,自己负责听。
可是在见到身着黑色包臀裙、化了淡妆的苏嘉丽那一刻,严少筠情绪瞬间变化。
自己幸亏来了!
出於女人的直觉和敏感,严少筠敢断言:这顿饭绝不是赌注那麽简单。
苏嘉丽不是前凸後翘那种辣妹,但是身材匀称,洋溢着健康美,对异性的吸引力并不比单纯的肉弹差。
这身打扮更是尽量展示身材上的优点,吸睛效果一流。
好在严少筠也不是全无准备,特意选了最贵的单肩晚礼服穿在身上,颜色鲜艳惹眼。
再加上出自半山的气质,这种场合绝不会丢脸。
紧紧挎着陈彦祖手臂,用这种方式宣示名草有主的同时,朝苏嘉丽微笑:「我们是不是来早了?张医生还没到?」
苏嘉丽表现得落落大方:「我那个师兄是出名的守财奴,半小时前通知我,有个病人需要他负责,今晚就不来了。
「那这顿饭————」
「没关系,张师兄这个人很好相处,我会对他解释清楚的。」
说到这里,苏嘉丽似乎刚注意到严少筠和陈彦祖紧挎的胳膊,脸上露出促狭笑容。
「原来你们两个————在法院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没想到真是这样。看来今晚我注定做电灯泡。」
苏嘉丽并没有提「秦太太」这个身份,也没有因为严少筠的示警而疏离。好像真的神经大条,不明白严少筠不高兴,又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不把这些当回事。拿两人开几句玩笑,就把他们带到饭店的预留座位。
落座之後先是简单聊了梅学怡的情况,接着聊起杜志辉,跟着就开始天南地北闲谈。
陈彦祖和苏嘉丽都属於健谈的那种人,性格也偏於外向,最主要的是,两人都喜欢开玩笑。
虽然是第三次见面,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二十四小时。
但是两人很快就确定,对方是那种能开玩笑,更开得起玩笑的人。你来我往互相拿对方找乐子,很快就熟得像是老朋友,气氛也变得活跃。
只有严少筠有些尴尬。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外人,根本插不进话,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就算是想插话,也不知道从哪插起。
陈彦祖倒是没忽略女朋友,时不时制造机会试图让严少筠加入。
只可惜严少筠既不擅长讲笑话,也不会拿人开玩笑。几次开口都导致冷场,靠陈彦祖把气氛托起来救场。经历过几次冷场、救场之後,严少筠果断选择闭嘴,看着两人说笑。
直到服务生送餐上来,才暂时打断对话。
牛扒上桌之後,服务生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打着火机,小心地朝牛扒点去,下一秒,火焰升腾。
猝不及防的严少筠吓得尖叫出声。
苏嘉丽看了一眼严少筠,笑着介绍:「这就是这家店的招牌菜,火焰牛扒!湾仔几条街,只有这里做的最好。牛扒煎好之後,在上面浇一层白兰地,用火一点就好了。火灭了以後,服务生会再帮我们撒好黑胡椒。如果你想自己撒也没问题。」
严少筠羞涩地低下头,没接苏嘉丽的话。
不管半山还是深水埗,都没吃过这种食物,刚才又走神,火突然冒起,不害怕才怪。
这次丢脸丢大了,一定被她笑话————
陈彦祖连忙接过话题:「如果不是海伦请客,我也没机会吃到这麽奇怪的牛扒。我以为吃牛扒就是用刀叉配面包,没想到有那麽多花样。这次真的是开了眼界。以後和人聊天,不怕没话题了。」
「这算不上开什麽眼界,最多是一种吸引眼球的烹饪方法,没什麽了不起。吃完牛扒,再试试他家的法式甜品。一样是点火的。」
明知道两人都没有笑话自己,严少筠还是觉得脸上发烧。慌乱地切了一块牛扒放在嘴里,借吃东西来掩盖尴尬。
陈彦祖、苏嘉丽也各切了一块牛扒吃,等食物下肚,苏嘉丽才问道:「你怎麽不问我医院的问题?比如急症室每天的工作是什麽,遇到过什麽奇的病人,或者有价值的案例?」
「算你聪明了。
苏嘉丽满意地点头:「我最怕的,就是知道我的职业之後就抓住不放。不是问急症室每天做什麽,就是问自己这样那样是不是有什麽病,需不需要去看医生,明明是吃饭,最後搞得像出诊一样。」
「其实做律师也是一样,我真怕见面之後你就向我谘询法律问题,或者聊几句就说有事需要帮忙。」
「少来了,我就算需要律师也不一定找你,严小姐现成的大状在这,我需要找你这个师爷?」
「找严小姐也要先找我,大律师不可以和当事人直接接触的。」
两人同时朝对方发出嘘声,随即又是一阵笑。
严少筠切牛扒的力气不自觉变大,低着头不说话。
陈彦祖发现,苏嘉丽的确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和严少筠聊天的时候,是不管聊什麽,都会有兴趣继续下去。
和苏嘉丽则是能想到一起,两人很多时候思维高度同步,不会让话题落地。
其中一个刚说出一个开头,後者就能马上接住,顺着话题继续往下聊。
这种聊天对象不是想找就能找到,能遇到绝对是缘分。
聊了好一阵子,苏嘉丽忽然提起之前在法院对余美兰说过的话。
「伯父伯母什麽时候来我们医院做检查?提前跟我说时间,我帮他们约好医生。慈爱医院最有名的是急症室,但不代表我们医院只有急症做的好。我事先帮伯父伯母约最好的医生,保证查的清清楚楚。伯父伯母年纪不算太大身体也不错,但一样要做好检查。你千万不要有偏见,不是有病才要检查的。健康的人一样要做好体检,建立健康档案。」
陈彦祖哈哈笑着指向苏嘉丽:「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提的,我什麽都没说。你还说别人,明明是你自己问题。」
「我是给你机会请教。本小姐是不会有什麽法律问题的,但是你就不一样了。趁着甜品还没上,有什麽医学问题抓紧时间请教,不收你钱。」
「其实也不是问题,就当是个餐桌笑话好了。一个没受过任何训练的人,随便挥出一棍,刚好打在另一个人头上。像这样的情况,致死率有多高?」
「你直接说司徒笑就好了,用不着兜圈子。」
苏嘉丽这句话,让一直闷头不说话的严少筠都感到惊愕,抬起头,眼神里充满疑惑。
「这有什麽奇怪的?港岛有很多人被铁棍打死麽?最近也最出名的那个就是司徒笑了。问我就算问对人,他死的时候,我一个同事正好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
陈彦祖笑着打趣:「真的假的?居然这麽巧?」
苏嘉丽哼了一声:「不相信说了也没用,甜品来了吃甜品。」
正如苏嘉丽说的,甜品上来之後一样要点火。有了牛扒的前车之监,这次倒是不用大惊小怪。
虽然这次案子的资料不少,可是目击证人这种,永远都不会嫌多。
苏嘉丽不紧不慢地吃着甜品,似乎在等什麽。
可是陈彦祖就是不说话。
甜品吃了一半,她才抬起头:「我吃东西的样子应该没什麽特别,干嘛盯着不放?」
「我有求於人的时候,一向都很有耐性。」
「那这顿你请。」
「不可能!我这个人很有原则,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休想让我放弃原则!不过————」
陈彦祖话锋一转:「如果能提供帮助的话,我可以考虑有时间再请你吃一次。」
「我也一样有原则。我的原则就是,有合法敲竹杠的机会就不会放过。这顿饭我请,後面的节目你请。」
「我好像没答应你後面有节目,我和少筠住深水埗,很远的。」
「那等我有空的时候CALL你。」
严少筠忽然开口:「择日不如撞日,还是今晚好了。苏小姐有什麽安排?」
今晚阿祖陪自己回去有什麽用?只要一个CALL,他们就可能见面。
与其他们自行安排时间联络,还不如自己全程跟随来的放心。。
「湾仔这里很多酒吧,我带你们去喝酒啊。」
本以为苏嘉丽是医生,选的也会是那种音乐酒吧,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一家热舞迪斯科酒吧。
刚一进去,就听到「我和你绝对绝对绝对是梦————」的歌声,震得人心脏剧烈颤抖。
陈彦祖第一时间抓住严少筠的手臂,免得她不适应这种环境。
能感觉出来,严少筠今晚不开心,再说明白一点,就是在吃醋。
但是陈彦祖并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一个交朋友的机会。
倒不是说苏嘉丽有多重要,相反,恰是因为她不重要,才要从她开始,让严少筠明白。
自己这个师爷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交朋友。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男人女人都有。结合本身的某些特长,可能女性朋友会更多一些。
即便能租到合适地方开律师行,只有两个人情侣档的小行,初期也拉不到大客。
能来往的,基本都是社会中下层,再不就是江湖中人。
那些人不会太斯文,到了这种场所,更是会放飞自我。
参考之前在太子大厦工作经验,和女客户相处模式肯定比苏嘉丽更热情也更过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果连这个都接受不了,後面就没法做。
不管她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总要学会适应。
当然,该有的关心不能少,免得误会更深。
严少筠藉机靠在陈彦祖怀里,朝苏嘉丽秀恩爱。
苏嘉丽看了一眼陈彦祖以及他怀里的严少筠:「还想拉你一起跳舞呢,看样子只能等下次。」
「功夫我就懂,跳舞就不在行。」
「没人生下来什麽都会,总是要学的。我教你啊。严小姐有兴趣的话一起。」
严少筠笑容透着僵硬:「探戈、恰恰我都会一点,这种不适合我。苏小姐方便的话,能不能聊聊司徒笑?」
「没什麽不方便,打死他那个人,就是从这家酒吧出去。司徒笑就死在刚才来的那条街。这家酒吧的酒保,还有服务生,应该都算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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