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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了阴山。陆昭菱一行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松了口气，感觉终于离开了危险的地方之后，陆一围他们这几日一直压抑着的悲伤也涌了上来。
他们八个人进了叠山秘境，却有三个人永远回不了家了。
在青音青宝他们都很高兴说着话的时候，他们显得很是消沉。
最后还是看到留下来的这些莫家和魏家的伤员们，才稍微收拾了收情。
莫家魏家这一次死的人也不少的。
心情好了一点儿之后他们又想到了听了陆振岳的话上阴山的那些族人——
那也死了啊。
他们陆家这一次也真的死了不少人。
还不如司徒家那些人呢，虽然遇到了厉鬼，但遇到了殷云庭他们，被救了，也选择了立即出叠山秘境，伤亡小了很多。
也不如墨家小主那些人，也回去了。
这一次他们几大世家是真的伤亡不小。
“好了，别想太多，休整一个时辰之后我们离开这里。”殷云庭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
“是。”
陆一围几人也收拾了心情。
这也不能怪谁啊，他们中死去的三人也是因为太过贪婪。
另外那些族人则是因为听了陆振岳的命令，回去之后他们还得好好跟家主汇报呢。
族里估计还要掀起不小的波澜。
陆昭菱去到了白渊身边。
看到白渊眼睛蒙着的布，闻到了一丝臭味，还有一些奇怪的药草味，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感受到她站在面前，又一直没有吭声，白渊沉默了片刻，呵一声轻笑出来。
“晋王妃？”
“你的眼睛怎么样？”陆昭菱这才出声。
“完全看不见了。”白渊很坦白地说，“而且也疼得厉害。”
他外表看起来好像还挺平静的，但是谁知道，他现在也一直在强忍着眼睛的灼痛啊。
他一直忍着，也是知道没有人帮得上自己。
这几天，青音青宝那两个丫鬟倒是对他挺好的，也一直听他的话，在四周帮忙寻找着药草。
他自己不太清楚到底什么药草有用，只能够随便想到一些对止痛有点儿作用的药草就让她们去寻。
不管有用没用，他的目的就是，只要能够减轻一丝痛苦就是好的。
那两个丫鬟找得挺尽心。
那康权也帮他找了。
剩下的那些世家伤员一个都帮不上忙，他甚至没有怎么在他们面前露面，一直就离他们有些距离，自己在这棵树下一躺就是几天。
听到陆昭菱回来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整理完之后他自己又觉得可笑。
一个瞎了的淹死鬼，他到底有什么可整理的？
陆昭菱站到他面前一直没吭声，让他有点儿受不了。
“你不会愧疚了吧？”白渊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想让他们可怜自己，以前他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他一个差点儿就成了最年轻将军的人物！“这是我自愿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打断了他。
“你想太多了吧，我哪有愧疚？我们不是交易吗？而且还是你自愿的交易。”
白渊：“......”
那你一直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不说话，搞什么？还以为是看到他现在这惨样，真愧疚了呢。
陆昭菱说，“我是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取下白布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想看就看，这也要考虑？”白渊没好气地说，然后就准备取下蒙眼的白布。
“我得做些心理准备啊，还得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你的疼痛。”她不就是多想了一点儿，他怎么就想成她在愧疚了。
殷长行也走了过来。
这时白渊已经扯下了蒙眼的白布。
他们看到了他的眼睛。
虽然他的眼睛现在是紧闭着的，但是——
“嘶！”
“怎么像两颗弥猴桃？！”
后面这句是陆昭菱脱口说出来的。
殷云庭在不远处听到了她这话，也顿了一下，朝着这边走过来。
于是他也看到了白渊的眼睛。
弥猴桃？！
真亏大师姐说得出来。
但是——该怎么说呢？还真的像啊。
现在白渊的眼睛是紧闭着的，但是他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了，眼周不仅肿，还有点儿黄绿色，而且上面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像是红丝的样的纹路。
乍一看，真的像两颗饱满的长着绒毛的弥猴桃。
只是这么说实在是有些——
不太厚道。
殷云庭嘴角一抽。
“你二师妹喜欢吃弥猴桃，以后你要是跟她说这个，她就不知道怎么直视弥猴桃了。”他对陆昭菱说。
白渊不知道什么是弥猴桃。
但有个桃字。
而且殷云庭说起了他们师妹喜欢吃。
那估计就是一种水果了。
他咬紧了牙根。
“虽然我不觉得你们对我会有多少同情和可怜，但是，把我这样的眼睛形容成桃子，是不是太......”
太什么呢？
“咳。”陆昭菱清了清嗓子，“对不住了，我就是一时口快。但是，真的挺像。”
殷长行已经在检查着白渊的眼睛。
他看到白渊的眼皮在控制不住地轻跳。再看仔细些，好像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一样。但眼睛里明明只有眼珠，所以让人有这种感觉，实在是有点儿恐怖。
“除了灼痛，还有什么感觉？”他问。
“之前流了绿血。”白渊咬牙忍着，“白天最是难受，哪怕是蒙着白布，好像不能完全隔绝光，似乎只要感觉到一点点光，就会格外疼痛。”
“得用黑布蒙眼。”陆昭菱说。
“没有找到黑布。”白渊说。
“乌木。”殷长行对陆昭菱说，“擦出乌木粉来，可以缝进布里，让他蒙在眼睛上，能起到缓解疼痛的作用。”
“千年乌木还有这作用？”陆昭菱意外。
“是有的。”殷长行点了点头。
“青木，快去擦一些乌木粉过来，尽量细腻。”陆昭菱立即就转头吩咐青木。
“是！”
青木赶紧就去办了。
等到千年乌木粉捂到了白渊的眼睛上，他轻舒了口气。
“当真有用。”
陆昭菱等人也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
要不然这诡瞳还是替她换过去的，要是白渊因此疼死，那陆昭菱也会觉得很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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