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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守在门外，手里多了个血压计。“小姐放心，我守着，药喝完了汤也会盯着他喝，血压每两个小时量一次。”
“辛苦刘婶了。”苏锦年握住她的手。
刘婶拍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老爷刚才在你来之前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苏家上上下下，就丫头一个人让我省心。”
苏锦年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哭，只是用力吸鼻子，朝刘婶笑了笑，转身下楼。
苏锦年走出院门的时候，陈其正靠在竹篱笆旁边等着。
他手里多了根烟，但没点着，只是夹在指间转来转去，在焦虑的时候才有这个小动作。
看到苏锦年出来，他赶紧把烟收进口袋里，迎上两步。
“小姐，老爷子怎么样？”
“被气得不轻。”
苏锦年的声音闷闷的，情绪明显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走出来，“血压高压一百七，比中午又涨了，药喝了，刘婶盯着呢，但……”
她没说下去，揉了揉眉心。
陈其的脸色沉下来，牙齿咬了咬。
“四老爷他们也太过分了，非得老爷子拄着拐杖追着打才肯走，这是当儿子干的事？”
“他们现在什么情况？”苏锦年的声音冷了。
“刚收到老周消息。”
陈其掏出手机，无奈道：“他们下了山之后没直接走，在正院那边堵着呢，走一路骂一路，四老爷骂得最凶，说什么，五老爷虽然没骂，但一直在旁边帮腔叹气，六太太嗓门最大，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苏锦年停住脚步。
“他们还有脸骂？”
她的语气骤然拔高，转身就要往山下走，步子快得陈其差点没跟上。
“小姐，”陈其追了两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您干什么去？”
“找他们算账。”苏锦年甩了甩手臂，没甩开，“他们把爷爷气成那样，下山了还在骂？”
“小姐，您冷静。”陈其的手没松，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他们再怎么混账，毕竟是您的长辈，您上去跟他们吵，传出去外面人怎么说？苏家大小姐连叔叔婶婶都要赶出门，这话让柳家听到了，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苏锦年的脚步顿住。
她站在石阶上，胸口起伏着，眼眶还红着，手攥成拳头攥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
“我没办法接受他们气爷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藏不住的疲惫，“爷爷的身体，陈其，你没看到他刚才咳嗽的样子。”
陈其松开了她的胳膊，语气缓下来。
“但四老爷那边，不是您现在最该操心的事。”
苏锦年抬头看他。
“当务之急，您应该先联系江尘。”
苏锦年愣了一下。
“您想想，”陈其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分析。
“今天家族会议上您为江尘跟所有人翻了脸，四老爷去找老爷子告状也是因为江尘，您现在把所有筹码都押在这个人身上，但这个人从昨晚之后就再没跟您联系过，他在干什么？想什么？有没有别的打算？您心里有数吗？”
苏锦年的表情变了。
陈其说得对。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灭火，应付家族的质疑、处理柳家的经济打压、安抚老爷子，可江尘那边，她已经大半天没关注了。
上次收到他消息还是今天早上，之后就没了动静。
“走。”苏锦年深吸一口气，情绪迅速归位，转身朝山下走去，步子稳了。
不是去正院找四叔他们的麻烦，是朝着自己的别墅。
陈其跟上。
两人沿着石阶快步下山。
经过正院回廊的时候，远远听到王翠的嗓门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大哥不管她，还有族规管着呢。”
苏锦年充耳不闻，脚步连顿都没顿。
回到自己别墅之后她径直上了二楼书房，关上门，掏出手机翻到江尘的号码。
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她犹豫了两秒，现在打过去，说什么？催他？问进度？
她摇了摇头。
不能催，催了显得她急。
也不能问进度，他们的约定没有设具体时间线，她要是主动追问，反而暴露了自己今天在家族会议上被逼到墙角的窘境。
但又不能不打。
她需要知道江尘的状态，至少需要确认他还在九江城，还没跑路。
想清楚之后她按下了拨号键。
……
九江城，城东。
医院正对面隔着条马路，有排不起眼的小饭馆。
挨着最靠东边的那家老赵面馆，门口支着个铝合金的招牌架。
饭馆里只有四张桌子，这会吃饭的人不多，靠窗户那张桌上坐着两个人。
江尘和马三刀。
马三刀面前堆着碗牛肉盖浇饭，吃得满嘴油光。
他的吃相粗犷，筷子跟铲子似的往嘴里扒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江尘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面，筷子搁在碗沿上，基本没怎么动。
他的注意力不在饭上，目光穿过窗户玻璃，落在马路对面的仁和医院大楼。
医院门口停着两辆黑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车旁边抽烟。
“确定柳毅在这医院里？”
江尘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挑了两根面条送进嘴里。
马三刀含着一嘴饭含混不清的回应道：
“打探清楚了，住院部七楼，单独一层，整层都给柳家包了，护士站都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门口三班倒，每班四个保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昨天下午我装成送外卖的想上去看看，被堵在电梯口盘问了十分钟，差点回不来。”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江尘接过来展开，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楼层平面图，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着电梯位置，楼梯间，护士站和柳毅病房的大致方位。
虽然画得像小学生的美术作业，但关键信息都在。
“你还挺有心。”江尘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
马三刀嘿嘿笑了两声，“尘哥，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腿打听消息还行。”
他又往嘴里塞了根鸡爪，边嚼边说道：
“对了，伤情的事我也打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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