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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永恒不变的蔚蓝，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宛如巨兽骸骨般的奇异山峦，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原始能量，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万古沧桑的寂寥气息。王闲只是些微感受，才确定。
这才是祖元大地！
自己肯定是刚来，就被对方弄到刚才那瓦解的殿堂里面。
身旁不远处，云漪也静静站立着。
她微微闭目，似乎在熟悉体内那新生的的力量。
缉魂权柄的光芒在她魂体内隐隐流转，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王闲。
四目相对。
没有了魂殿的隔绝，没有了考验的紧迫，在这片古老而真实的大地上，两人之间那由百世轮回和最终抉择所铸就的复杂关系，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微妙。
王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既然你已经取得了想要的东西，这地方的禁制想必也已解除。请打开通往异星战场方向的空间通道，你我便在此分别吧。”
“另外，那些我蓝星的天骄，还请交出来！”
他的要求直接而干脆。
同时，王闲也明白，和叶弥月一同进入祖元大敌的，定然就是眼前的游魂族王裔。
她的终极目的，肯定也是自己刚才参加那九关考验最后才见到的缉魂权柄。
不想在此停留，是因为目前魔庭现世，无论是蓝星还是防线都不容有失。
否则，他还挺想在这里多修炼一阵。
不过，这一趟幽海魂殿之行，他的收获已然巨大到超乎想象。
天蛰铸魂诀突破至第四重铸剑魂，灵魂本质发生质变，精神力强度暴涨，甚至已经超越了星海级，触摸到了霸主的门槛。
三大秘技也彻底融合成了不朽魂相，如此坚实的灵魂基础，足以他在踏足武神境界后创造更多可能！
甚至，在战斗与感悟中，镇国武学“王枪”的雏形已然在握，只需时间打磨与完善。
配合自身三大武道真意，稳步修炼，补全武学，突破至九境武神，乃至更高的境界，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而云漪，他并不想与之有过多牵扯。
游魂族的水太深，牵扯到宇宙级势力的古老恩怨与权柄争夺，远非现在的他应该涉足。
果断抽身，专注于自己的道路，才是明智之举。
云漪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听着他淡然提出分别的话语，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百世记忆在灵魂中沉浮，最终抉择的震撼余波未平，此刻对方却已准备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那些生死相托的情谊，那些灵魂共鸣的瞬间，都只是过眼云烟。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那是权柄力量自然浸润的结果：
“他们已经回去了，刚才在考验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们送出去了。”
说罢，她亲手一挥。
一方空间通道，便出现在上空。
这时，云漪再度开口：
“王闲。”
王闲看向她。
“借助缉魂权柄之力…”云漪缓缓道，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灵魂表层，“我可以帮你梳理那百世轮回的记忆。然后暂时性抹除，就像…将一场漫长而深刻的梦，归档于灵魂图书馆的深处，你知道它在那里，但它不再轻易打扰你的清醒。”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你需要吗？”
这是一个带着善意的提议，或许也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试探。
经历百世记忆的冲刷，尤其是那十世深刻的情感纠葛，对任何灵魂都是巨大的负担，容易产生认知混淆或情感困扰。
帮他处理掉这部分冗余记忆，在某种程度上，是对他的一种回馈，也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回归简洁的一种方式。
只是，王闲的回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洒脱而透彻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历经沧桑后的淡然，有坚守本心的自信，还有一种对自身灵魂的绝对信任。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如洗：
“那些经历，无论悲欢喜乐，生死离别，皆是我灵魂走过的路，是我存在的一部分。它们塑造了此刻的我，无论是坚韧，是感悟，还是某些…”他顿了顿，没有细说，“都已是我的一部分。”
“如刀之锋，需经千锤百炼；如魂之固，需承万劫千回。若是为了轻松而舍弃经历的沉淀，那与之前选择左门斩断记忆，有何本质区别？”
他的目光望向祖元大地暗红色的天际线，声音平稳而有力：
“它们就在那里，不增不减。我接受它们，承载它们，但不会被它们束缚或定义。前方的路，我依然是我，依然会按我的意志走下去。”
最后他摇了摇头，飒然道：
“便如，过往云烟，何须消除？”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云漪略一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
转身，飞上空间通道。
背影挺拔，在荒芜古老的大地上，渐行渐远，带着一种独自承当一切的孤高与坚定。
云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空间通道尽头中的背影。
手中，属于缉魂权柄的微光无声流转。
祖元大地亘古的风吹拂而过，扬起她银灰色的发丝。
“过往云烟…”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古老的大地，也倒映着灵魂深处那百世的光影，以及那道毅然舍弃权柄，洒脱离去的背影。
心中某个角落，空落落的感觉似乎并未因权柄的回归而填满。
反而因为这句告别，变得更加清晰。
但与此同时，一种深沉明晰的觉悟，也在权柄之光的照耀下，缓缓升起。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缉魂权柄的微光凝聚，仿佛托起了一片关乎亿万灵魂命运的星空。
“族群的复兴之路，还很漫长…”
她轻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但至少，第一步，我迈出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未曾预料的方式。”
风继续吹着，卷起尘土。
遥远的天地尽头，那道属于人类的身影，已然彻底不见。
云漪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另一个方向。
两个灵魂，在历经了幽海魂殿的生死轮回与终极考验后。最后背向而行，走向各自截然不同，却又因这段交集而悄然改变的未来。
只有这古老的祖元大地，沉默地见证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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