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圣吉列斯思虑良久,正要回答,就听见父亲骤然打断:“行了,你不要说了,这位置给谁都行,你要也无妨。朕又不是凡人的君王,要搞什么长子继承制。”
“朕把你也列进去继承人的范围,但是不给老四和老十三说,你要作为隐藏的磨砺,追赶他们、逼迫他们。”
这老东西简直是在逗小孩玩,让儿子当帝皇这句话,照这个进度下去,估计对每个儿子都会提起过。
不待天使作何回应,反正圣血天使们因为心中已经思索过的未来被陛下亲口说出,已经难以抑制这些可怕的念头,幻想着父亲称帝之后,圣血天使作为禁军,傲视其他阿斯塔特的情景。
要是陛下一走,他们就能立马跪下:“恭喜爹可以称帝啦!”
天使摇头道:“父亲,我没有这份担当。如您所言,我本可以改变巴尔的一切,却因为内心的迟滞未能主动出手改变。”
“而我的两位兄弟,在这条路上走的已经比比我优秀太多。”
安达嘿嘿笑道:
“所以才是隐藏的,不然你告诉其他人,你自己知道就好。这世间万物过刚易折,他们俩跑得远,有时候就需要你这个稳重些的拴着,平衡一下。”
“说不定以后帝国帝皇是任期制,你们轮流做也无妨。”
天使点头应下,想要转移话题:
“父亲,这些黑暗灵族的预言到底是什么?”
“我已经无法相信自己会被命运安排成为救世主,我要弥补的错误太多了。”
安达努力撑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口道:
“哎呀没什么,就是以后朕中疯瘫在椅子上起不来,帝国大乱,各种敌人涌现,王座的星炬也被遮挡。”
“你们几个兄弟寻思了一下,以为朕驾崩了。为了维持帝国的统一与稳定,就决定让你登基。”
“问题在于,你不情不愿登基之后,很快意识到朕没死。”
(爹,你没死啊!)
“问题就在这里,你的登基是帝国在那次危机之中完全合法且维系了帝国存续的举措。”
“但你的不自信和内心的忧虑继承了下来,在那之后不断促使你选择对帝国有益,但是对你你自己不怎么好的举措。”
安达轻描淡写将这种“谋逆”之举解释完,说的全是真话,但也不必解释太多。
反正有亚伦在,那种未来不会发生了。
“父亲,我能理解这些话。所以,敌人是什么?我很难想象除了一半原体和他们的军团叛变之外,还有什么敌人能够将我们的帝国拖入这种境地。”
安达本想着将那些不会发生的未来糊弄过去,可以听见天使一张嘴就是“一半原体叛乱”,连躺下来的身子都直了起来:
“你、你是从哪听来的?”
圣吉列斯认真道:
“是基里曼的信,他之前被您困在泰拉一年,就是因为在军事推演的时候,得知您将各大军团按照不同的组合顺序,以一半军团叛变的名义进行预演。”
安达一拍脑门,倒是把这件事忘了。
这才放下心来:
“那是朕脑子犯浑,闲得没事干,玩玩军棋推演,自然要挑选些合适的敌人,要不然太弱了没什么意思。”
反正这个锅最后还是得这个时代的帝皇来抗,安达自然要大嘴巴一张,什么都往帝皇身上丢就行了。
他担心自己说太多露馅,刚才直起身子顺势跳了下来:
“行了,朕走了,还有太多事情要忙。嗯?马鲁姆也在?”
安达再度伸手,将清扫战场的马鲁姆拎了回来:
“问问尔达什么时候放你回来,家里没有你,就得我来给老五梳毛割草,麻烦死了。”
安达交代完,让马鲁姆麻溜点杀穿血神的试炼,便消散一空。
这个烦人的老家伙刚消失,亚伦就成功拿回了自己在梦中的能力,闪烁到了圣殿之中,正好看见希格的脑花从鼻子里哗啦啦往下流的情景。
“那老东西走了?”
他站起身,迷迷糊糊问道:“怎么把人都给杀了?”
天使起身道:“父亲已经为我们解释了疑惑,讲明了缘由。”
他简略描述了老东西说的话,不过下意识装饰了不少。
亚伦抹了点掉在地上的脑花,随意驱使着圣血天使搞些容器过来,好让自己收集一些。
随口道:“就这么个破事啊,问题不大。不过你们巴尔的确得好好提升一下帝国公民的生活水平,老九你有什么事不好开口,直接给我说,或者告诉马卡多就行。”
“那老东西敢不听话,我找鞭子抽他!”
原来陛下喜欢这一口啊。
现在可以确定了,有两个陛下。
一个专注于推动大远征,坐镇泰拉。
一个则在银河各处游历,过着朴素的凡人生活,那身上的二流子味道可是市井生活气息的体现,深入帝国公民中去!
要不然怎么前脚才帮助父亲驱逐邪神,后脚就呵斥父亲没有改变巴尔的环境。
两个都是好陛下!没有坏人!
似乎被判定战斗结束,马鲁姆的身体开始消散,先是身上的血迹被消磨干净,显露出上蓝下红,尖齿咬合的涂装,而且并非马库拉格蓝,而是吞世者在泰拉建军的时候使用过的传统蓝色。
随后这些颜色也散去,才是极限战士的马库拉格蓝,还有白色的尖嘴盔。
怎么说呢,此时的马鲁姆从外观上看起来就是比周遭的圣血天使们更先进、审美更“现代”化。
至少全都做成棋子的话,马鲁姆的样式或许会更受欢迎,没有那种为了实用而迁就的老土。
“最后请允许我向您致意,陛下,原谅我使用这个称呼。因为我来自您成为陛下之后的时间。”
马鲁姆单膝跪地,他说这些话并非发自内心,因为老爷并未离开,而是隐形站在自己身后,使用灵能操控他的每一块肌肉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动作。
亚伦一看就知道这是老东西在糊弄人,眼睛就开始四下寻找,真要找到个鞭子抽他。
唉,不对啊,自己的能力赶在老东西的影响还在的时候恢复了?
可是现在怎么手里又多不出来一条鞭子?
真奇怪,以后得做个那什么来着,控制变量法,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在马鲁姆被操控着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身体才消失折返尔达身边。
只剩下不知道该庆祝还是该庆祝的圣血天使们面面相觑。
而唯一的外人,吞世者斯巴达克斯已经在思量找机会发送消息联系吞世者大本营。
错啦!都错啦!
未来继位的原体不是佩图拉博也不是基里曼,是圣吉列斯大人!
亚伦回头看向天使本人,后者已经麻木,朝后倒在自己的坐席上,茫然道:
“清理战场,修复防御措施。按照你们自己的审讯方式处理黑暗灵族的幸存者,同步准备迎接普罗斯佩罗和神圣泰拉的人员调查。”
原体虽然神志不清,但依然能够将大体上事宜安排下去。
斯巴达克斯环顾四周建议道:
“兄弟们,我们应当散去,为原体保留冷静思考的空间。但我想你们一定不冷静,说不定头盔下已经笑开了花。”
“唉,真希望陛下也对安格隆大人说过这样的话。”
他一个厨子感知周围情绪的能力居然不错,懂得为原体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
说不定以后大远征结束,吞世者做的饭万一无法被其他人吃出味道,还能去考虑当当心理委员,看谁不得劲了,就拎着链锯剑过去安抚安抚。
不多时,圣殿除了外围驻守巡视的原体亲卫之外,就只剩下亚伦和圣吉列斯。
还有两个晕过去至今没醒的兄弟。
圣吉列斯终于稍微坐直了身子,主要是刚才瘫软的姿势压到翅膀,注定了天使不太适合这种座位。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和被酿酒厂骂了一通的工人没什么区别。
亚伦不自觉笑了起来,道:
“底比斯的葡萄酒没有雅典那么寻常可见,于是父亲偶尔偷喝回来,那天的学徒就要挨骂,那张茫然无措的脸和你现在的神情一样。”
圣吉列斯却没有什么开心的意味,叹道:
“看来你们生活的时间节点要更早,底比斯,福格瑞姆演唱那些千子挖出来的古代诗篇的时候,吟诵过类似的发音。”
亚伦倒是觉得奇妙:
“老三会唱诗这个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拿到千子挖出来的东西?母亲告诫过老三,让他不要随便碰那些来历奇怪的东西。”
圣吉列斯不想这样转移话题,而是回到了主旨之上,苦笑道:
“比起兄弟们的个性,亚伦,我现在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我好想做错了不少事情,但人们都在称赞我。”
“我平息巴尔各个部落之间的争斗,他们将我视为救世主,可我奔赴大远征之后,巴尔的确什么都没改变。我的确不如老四和老十三,他们有了目的和计划,敢于直面父亲。”
“而我只敢躲在背后,装作一个你们眼中完美的形象,看起来我是忠诚于帝国和陛下,志在完成大远征。”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害怕。”
亚伦靠近了些,努力拨开天使身边低垂的翅膀,坐到他身边,伸手放在天使的手背上:
“起码你知道自己问题在哪,不像那个老家伙,说着说着就开始把问题都甩给别人。这都是他的错,他给你的印象让你选择了畏惧和退缩,不是吗?是因为你相信如果如实相告,执行你的期望,父亲会斥责你,甚至惩罚你,带来远胜于如今的苦难。”
“所以都是他的问题,和我们没关系。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问题在哪,那就不用再管他,巴尔是你的巴尔,不是他的。”
他示意道:
“让你的阿斯塔特参与到广大巴尔人民的生产生活中去,大阿斯塔特主义要不得。你的子嗣也是出身巴尔吧。”
“单单是那老东西的一番言论,可能还不太够,你得找你的人亲自去推行。”
圣吉列斯并未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疑惑问道:
“这算不算我开始竞争帝皇之位,赚取民心的手段?”
亚伦耸了耸肩,站起身来:
“这是你我都不能决定的事情,说不定是历史的浪潮把你送上那个位置。”
“这也是老东西习惯说的话,不过我总感觉他那些言论很危险,有时候被凡间的君王听见,说不定都会被当作谋逆之徒处决呢。”
“好了,你这的事应该解决了,但还有件事情到现在都没搞完,我得去亲自送它离开。”
天使起身送别,正想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被两位父亲所影响。他的大脑内也难免搭错了根弦:
“你好像喜欢通过某些惊险的方式进行灵能传送。这片山崖你已经掉落过好几次,都影响了那些爬山试炼的新兵们。”
亚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没想到他还影响到了别人。
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自己的好弟弟接着说道:
“我飞起来带你去新的地方,给你挑个合适的位置,再把你丢下去,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这位原体的内心实在笨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让他们多接触些时间,只好说出这样的话。
亚伦一听就知道这情商恐怕真的继承自那老东西,所以有的时候天使不爱表达自己的意见,被当做是尊重他人,极为礼貌。
也是因为其他原体基本都不怎么会说话,导致这么一个沉默些的,就显得完美许多了。
但谁让哥哥永远包容弟弟呢,他面色欣喜起来:
“那就出发吧,那老东西成天想着把我推到天上去,但我只愿意被你们带上去,就当是一次家庭活动。”
他嘴上说着,就要跳起来爬上天使的怀抱。
原体的体型就这点好。
其实以阿斯塔特的体型就足够将老五和他们一家(仅限于背着驴车,其他都在驴车上)都背起来了。
不多时,巴尔的圣殿之中便冲出了一道圣洁的羽翼鼓动飞起的身影。
“单凭翅膀的飞行能力,我们能飞多高?能到地外空间去吗?”
亚伦大声喊道,越是高空,空气就越稀薄。
他过去曾经在翻涌的大地海啸之中,被纯粹的地面掀起的浪潮顶端推倒过能够看见地平线变为弧线的高度。
此时倒是无拘无束,能够纵览整个天际,的确有别样的刺激。
他甚至有些理解父亲为什么当初想要将自己塞进投石机投掷到天上去的意味。
难道说,这就是“安利”?
圣吉列斯作为原体的身躯能够极大收束自己的声音,在高空中也不会觉得空洞,保持了质感:
“我并未尝试过,再有个一百多米我就要将你丢下去。再高一些,周围将没有足够的空气供我升起,恐怕我们得一起掉下来了。”
亚伦笑道:“那不如现在就把我丢下去,我们一起朝着地面坠落,你在坠落之前控制好飞行姿态,而我直接撞成一堆泡泡。”
“父亲说重量不同的东西从同样的高度坠落,速度基本是一致,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
圣吉列斯已经能大概判断,那个不正经的老父亲是过去某个时间的存留。
只是这些道理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来验证,莫过于告诉砍头的人我的头掉下来之后会努力眨眼,看看意识可以存留几秒一样。
泰拉的古代社会风气还真奇妙。
圣吉列斯点头,调整好自己的姿态,随后松开了手,两人一同坠落。
在亚伦坠地之前,天使在最后节点撑开了翅膀,缓冲自己的身体,安稳落地。
这算是一次送别。
从地上起身的时候,圣吉列斯正好听见了通讯频道内的呼叫:
“父亲,我们收到了钢铁之心的舰队请求进入巴尔星系的的讯息,他们到了。”
这一切事由的变化还真是巧妙,像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流水顺着水渠流下,每一个节点都顺理成章地连接了起来。
希望以后都能如此,不要让命运忽然变成洪水,没有任何引导措施将其招架。
公元前599年。
安达正在玩骑马与砍杀,物理意义上的。
马是老五这头驴,被砍的是贝都因人。
他们拿的是木头刀剑。
追杀贝都因人的部落因为之前燃烧蝗虫的灾祸,误以为这是神明降下愤怒,加上扎文的太空骷髅头形象实在吓人。
因此这些追杀之人退去,也懒得让安达施展天雷地火。
不要问为什么不大洪水,这地方太干,海神也不在,找不到那么多水。
海神的力量流出来的水都是被榨出来的,也不适合。
但是亚伦还没醒,安达实在没事干,就只能骑着老五教授这些贝都因人如何建立军队阵型打仗,他一个人骑着驴追着一伙人跑。
也就变成了小安和小孩子们在玩战棋桌游,他爹骑着驴在玩真人战棋。
也不知道打仗的技术练出来多少,反正贝都因人面对骑兵冲击的经验和身体反应的素质应当都有提升。
只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这一幕,还以为是什么残虐的地主老爷,故意鞭挞殴打手下的奴隶为乐。
毕竟骑在驴上面的那家伙的笑容实在恶心,太有样板戏里面的反派意味。
“人类之主,你的儿子苏醒了。”
正在充当桌游计数器和计算工具的扎文忽然提醒道。
安达便从驴上翻了下来,被那些找到机会的贝都因人用草叉和木棍打压在地上。
这大概是他们学会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从坐骑上掉下来的骑士需要第一时间制服。
安达骂骂咧咧大喊着练习结束,浑身尘土爬起来,搞得他一时不察被打下来一次就算是输了一样,忙跑进了帐篷,看见了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又在大快朵颐的亚伦。
“丑凤死啦?”
安达往桌子对面一坐,一边清理着自己衣服上的尘土。
他以为亚伦一直要在未来待到丑凤死后才会回来。
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包括第一次见证堕落原体的死亡。
亚伦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吃饱喝足之后,才满意开口:
“不知道,当我想要表达前往丑凤所在时间的时候,我的能力好像检索不到对方的位置。”
“无论如何,至少代表丑凤无法对现实世界和亚空间产生影响,应当是死了吧。”
“所以我从巴尔坠落回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家里。估计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未来的事情需要操心,我们可以收拾东西继续往东走。”
“我还想五年内走到函谷关,你提到过的李聃伯伯游历过的地方。”
安达觉得眼睛有点痒痒,感动道:
“我就知道外面那个死人妖对你没有吸引力,你果然还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好感动呜呜呜。”
亚伦忍住掀桌子的冲动,但说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去了一趟巴尔之后,丑凤就直接查无此人了。
未来的父亲说过,他们还没结束战斗,还在试图构建什么牢笼。
想到这里,亚伦开口道:
“先别感动了,父亲,我需要你再去找一趟未来的你,看看丑凤到底是什么结局。”
安达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到头就睡:
“你怎么还在惦记那个死人妖,我都不把它当我儿子了。不对,我都没生它!”
亚伦只好叹道:“好吧,看来只能我自己再去一趟问问。又得在这睡好几天。”
安达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神色阴沉:
“你都睡成猪了,赶紧出去活动活动,我去给你问问。”
他言罢,便一个激灵如同触电,直挺挺又倒了下去。
亚伦睡着的时候,他好歹还会将儿子挪到毯子上面去。
而安达睡着之后,可就真的没人管,任凭他躺在地上。
这和亚伦通过做梦穿越时间的原理还不一样,三个人类之主之间的联系即便是在【终结与死亡】将不复存在之后,也因为黑暗之王的位格而始终勾结在一起的命运线。
安达一落地,就看见黑王正在无精打采地敲锤子,嘴里念叨着:
“咒缚战士要什么安全条例,楼板塌下来也是楼板被戳破,亚伦真是的,不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