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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桃地再不斩·晓组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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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无际的浓重灰白色雾气笼罩了这片大海。

    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木船,正以不紧不慢的速度,破开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向着雾气深处驶去。

    船体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有节奏的声响,配合着船尾船夫沉默摇橹的“哗啦”水声,成了这片被浓雾包裹的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冰冷的水汽附着在皮肤和衣物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

    天空被完全遮蔽,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失去色彩和方向的灰白之中。

    “好、好大的雾啊……”鸣人坐在船头,双手扒着船舷,探出半个身子,瞪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努力想看清雾中有什么,但除了翻涌的灰白,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都看不见!这雾也太浓了吧!我们真的在往对岸走吗?不会迷路吧?”

    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发闷,带着对未知环境的好奇与一丝不安。

    摇橹的船夫和蹲在船舱中间的达兹纳,脸色都比平时更加凝重。

    他们没有回应鸣人的话,只是紧绷着脸,目光警惕地在四周的浓雾中梭巡,仿佛那雾墙后面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怖的东西。

    达兹纳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酒瓶。

    “差不多……快看到大桥了吧。”达兹纳的声音干涩,与其说是在告知,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船夫点点头,望向雾海深处,低声道:“嗯,快了。看到大桥的轮廓,就说明方向没错。沿着桥墩走,很快就能靠岸。这雾……是波之国的常客,也是最好的掩护。”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就在这时,与面麻并坐,一直开着白眼的雏田忽然抬起手,指向右前方的浓雾。

    “那边……是那个吗?”雏田的声音轻柔:“一座……没有建完的桥?有很多钢筋露出来。”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只有茫茫雾气。

    但随着船只缓缓前行,几分钟后,雾气的深处,开始隐隐约约浮现出巨大而沉默的阴影。

    那是一座桥。

    或者说,是一座桥的残骸与未完成的躯壳。

    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钢筋如同巨兽的骨骼,刺破雾霭,伸向未知的高处。

    部分浇筑了混凝土的桥墩厚重而突兀地矗立在海水中,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和海藻,显然已有些年头。

    戛然而止的桥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掰断,只留下参差不齐的切口,指向虚空。

    整个建筑带着一种悲壮而荒凉的气息,沉默地横亘在雾海之上,仿佛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巨人遗骸。

    “哇啊!”鸣人猛地从船头蹭了起来,指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阴影,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好、好大的桥啊!面麻大哥!你看!你看!好高!好长!”

    他的惊呼在寂静的雾海上显得格外响亮。

    “小声点!笨蛋!”达兹纳低声呵斥,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船夫更是焦急地补充道:“别那么大声!惊动了松尾集团的巡逻船就麻烦了!”

    鸣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但眼睛还是盯着那座雾中的大桥。

    面麻向前一步,站在鸣人身边,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锈蚀的钢筋、斑驳的混凝土、断裂的截面。

    这座桥停工的时间,绝对不止一两年了。

    岁月的痕迹和海水的侵蚀,在这未完成的躯体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这就是……波之国倾尽全力想要建造的大桥?”面麻开口问道。

    这样的工程量即便是在星之国也不是小工程了,波之国这么一个贫穷的国家,得建造多少年啊?

    达兹纳望着雾中那座沉默的钢铁与水泥的骨架,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有自豪、有心痛,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愤怒。

    “是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波之国,是个穷地方。土地少,种不出多少粮食。我们世世代代,最大的指望就是这片海。可整个国家的贸易,受天气影响大,还要看那些大商人的脸色。”

    达兹纳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座雾中的桥:“这座桥……是我们波之国几代人的梦想。有了它,我们就能直接连通大陆的火之国!不再受风浪和雾气的制约,贸易会方便十倍、百倍!”

    “我们捕的鱼,我们的货物,可以更快捷地运出去;我们需要的东西,也能更顺利地运进来。这座桥,是我们摆脱贫困、掌握自己命运的‘希望之桥’!”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但随即又迅速低落下去,化为苦涩。

    “为了造这座桥,全国上下节衣缩食,把能挤出来的钱都投了进去。男人们去工地干活,女人们在家做更多的手工补贴家用,连孩子都懂得省下一口吃的……好不容易,桥基打下了,桥墩立起来了,眼看着希望就要变成现实……”

    达兹纳握紧了拳头,浑身颤抖着。

    “松尾集团来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刚来的时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说什么‘帮助波之国发展’、‘共同建设美好未来’,还承诺会投资,帮我们尽快把大桥建完。当时,连大名和那些贵族都被他们说动了,给了他们很多优惠……”

    “可是,等他们用各种手段垄断了波之国的对外贸易,控制了渔业收购,把那些小商人都排挤出去之后……他们就变了脸!”达兹纳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派出手下的打手,骚扰工地,恐吓工人,偷盗建筑材料……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建桥!因为他们根本不想让这座桥建成!桥通了,他们的垄断优势就没了!他们就想让我们永远依赖他们的船,被他们掐着脖子!”

    “那你们的大名和贵族呢?”鸣人气愤地插嘴。

    “他们就看着松尾集团这么胡来?他们不是波之国的统治者吗?为什么不把那些坏蛋赶出去?”

    达兹纳看了鸣人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嘲讽。

    “赶出去?小鬼,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摇了摇头。

    “松尾……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我打听过,他的背后,可能还有水之国那边大人物的影子。”

    鸣人和雏田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只是觉得更气愤了。

    但卡卡西和面麻,眼神却同时微微一凝。

    水之国贵族……

    一个小小的波之国,一座未建成的大桥,背后牵扯的,竟然是两个大国势力的暗流?

    松尾集团,很可能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代理人,是火之国与水之国在这片战略要冲上博弈的棋子,是资本与政治权力结合的触手。

    波之国,这个夹在两大国之间,拥有特殊地理位置的小小岛国,不幸地成为了大国角力的棋盘。

    而这座寄托了全国希望的大桥,自然也就成了两方明争暗斗的焦点。

    大桥建成,波之国不仅会获得一定的自主性和发展潜力,还可能会向火之国倾斜,甚至成为火之国势力范围向东延伸的一块桥头堡。

    这是水之国不愿看到的。

    维持波之国的贫困、依赖和封闭,才最符合某些人的利益。

    卡卡西手中的《亲热天堂》不知何时已经合拢。

    他望着雾中那悲壮的桥影,露出的右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作为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精英上忍,结合波之国的地理环境,他瞬间就理清了这背后的逻辑。

    面麻心中更是明镜一般。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和扩张,而当资本与政治权力媾和,其贪婪和破坏性会被无限放大。

    波之国的悲剧,在这个动荡的忍界,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

    “看到了。”船夫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前方浓雾中,一座低矮许多、但结构完整的拱形石桥的轮廓逐渐清晰。

    它横跨在一段狭窄的水道上,样式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穿过这座老桥的桥洞,后面就是‘镜湖’,湖边就是我的村子了。”达兹纳解释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回到熟悉之地的放松,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小船缓缓驶入拱桥下方幽暗的桥洞。

    光线骤然变暗,只有船头一盏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照亮前方一小片荡漾的水面和潮湿斑驳的石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和一股水生植物腐烂的味道。

    短暂的黑暗和封闭感后,小船从桥洞的另一端穿出。

    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至少能看清百米内的景象。

    他们驶入了一片较为宽阔,平静如镜的内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和四周影影绰绰的景物。

    湖中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树林,扭曲的根系伸出水面,枝桠交错,形成一片静谧而略带神秘的水上森林。

    而在湖岸边缘,依水而建的,是一片密密麻麻、低矮破旧的木屋。

    屋顶大多铺着颜色深浅不一的茅草或旧木板,不少已经塌陷或破损。

    墙壁斑驳,露出原本的木色或糊着泥巴。

    房屋之间是木板了解,靠近岸边的还有一些狭窄泥泞的小路,晾晒的破旧渔网如同巨大的灰色蛛网,挂在竹竿或树杈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整个村落寂静无声,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偶尔从某间木屋缝隙里透出的、极其微弱的昏黄灯光,证明这里还有人居住。

    贫穷、破败、压抑。

    这是这个渔村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整个波之国现状的缩影。

    船夫熟练地将小船靠向一处较为隐蔽的简易小码头。

    船底轻轻擦过湖底的淤泥,停了下来。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船夫压低了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湖面和远处的村落。

    “松尾集团的人偶尔会来湖边巡视,你们自己小心。”

    “谢谢你,老哥。”达兹纳郑重地点头道谢,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给船夫。

    “这点钱,不多,你拿着吧。”

    船夫没有推辞,默默收下,然后示意他们快下船。

    众人依次跳下小船,踏上了湿滑的木质码头,脚下传来不甚牢固的“嘎吱”声。

    卡卡西最后一个下船,对船夫微微颔首致意。

    船夫不再多言,用橹轻轻一点岸边,小船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重新滑入浓雾笼罩的湖心,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吧,先去我家。”达兹纳低声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带头沿着湖边泥泞的小路,向着村落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却带着一种回家的急切和沉重。

    鸣人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那些破旧的木屋和晾晒的渔网,脸上的兴奋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雏田紧挨着面麻,白眼的视野扫过寂静的村落,整个村子给她的感觉就行一个病殃殃的病人,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卡卡西将《亲热天堂》塞回忍具包,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随意地走着,但露出的右眼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泥地上的脚印、屋角不易察觉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面麻走在队伍中后段,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平静的湖面上,三圈涟漪轻轻荡开。

    三个戴着动物面具的身影如同水鸟般轻盈地踩在水面上,正是卯月夕颜、佐助和佐井三人。

    他们远远望着第七班消失的方向,又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寂静的渔村和湖面。

    夕颜打了个简单的手势,三人互相点头,身形再次融入环境,沿着湖边树林的阴影,远远地跟了上去。

    在面麻一行人踏上波之国土地的同时。

    在波之国主岛的另一侧,松尾集团控制的码头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巨大的石砌码头向海湾中延伸,如同贪婪的巨口。

    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十数艘船只,其中不乏几艘体积庞大、有着多层船舱、挂着崭新风帆的商船,与波之国本地那些破旧的小渔船形成鲜明对比。

    码头上方,矗立着几栋明显新建不久、有着砖石结构和玻璃窗的仓库与办公建筑,样式与周围低矮的木屋格格不入,彰显着外来者的财富与权力。

    此刻,码头上“热闹”非凡。

    无数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波之国平民,如同工蚁般在码头上搬运着货物。

    沉重的木箱、成筐的鱼获、打包的货物……压弯了他们的脊背。

    他们排成长队,在手持棍棒、腰佩长刀的流浪武士和凶狠打手的监视和呵斥下,机械地劳作着。

    皮鞭破空的声音、粗暴的咒骂声、货物落地的闷响、以及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痛苦的闷哼,交织成一曲充斥着血汗与压迫的乐章。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汗臭、劣质烟草味,和一种压抑的气息。

    港口边一栋三层高的行政楼里。

    一间布置简洁、带着海腥味的房间内,桃地再不斩正斜靠在宽敞的沙发上。

    他的下半张脸被绷带缠绕着,只露出一双冷酷如同刀锋般的眼睛。

    他身上穿着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那一身精悍如猎豹般的体格也被宽大的袍子完全遮掩住。

    此刻,再不斩正用一块沾了油的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横放在面前茶几上的一把忍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泛着冰冷的寒光。

    吱呀——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一个同样身穿黑底红云袍的身影,提着几个油纸包的便当盒,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材中等,一头绿色的中短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略显得意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忍伞,腰间还悬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剑柄。

    绿青葵。

    前木叶叛忍,现晓组织成员,代号“空陈”。

    “哟,再不斩,还在擦你那把忍刀呢?”绿青葵将便当盒随手丢在旁边的矮柜上,走到窗边,透过玻璃俯瞰着下方码头的景象,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笑。

    “我刚在外面听到点风声,你派出去的那两个‘鬼兄弟’……好像失手了,栽在了那些木叶忍者手里。啧,真是没用啊。”

    再不斩擦拭刀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个废物罢了。”他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透过绷带传出。

    “武器钝了,或者坏了,丢掉就是。心疼的,只有依赖武器的弱者。”

    他叛逃雾隐村已有七年。

    最初,凭借“鬼人”的凶名和实力,确实吸引了一些亡命之徒追随。

    但七年颠沛流离、刀口舔血的叛忍生涯,如同最残酷的筛子,将不够强、不够狠、不够幸运的家伙被一一淘汰。

    鬼兄弟算是跟随他时间最长、也还算有点用的两个,但也仅此而已。

    死了,也就废物。

    对他而言,追随者也好,搭档也罢,本质上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工具损坏了,惋惜是多余的,顶多考虑一下是否需要补充,或者,工具本身是否已经跟不上自己的需求。

    绿青葵转过身,背靠着窗沿,双手抱胸,看着再不斩那副冷血的样子,挑了挑眉:“工具?倒是很符合你这‘鬼人’的风格。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这次的任务要是搞砸了,雇主那边答应的丰厚佣金,可就要大打折扣了。组织最近开销不小,小南那家伙天天念叨着‘经费’、‘预算’,要是知道因为我们搞砸了任务少了一大笔进账……首领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哦?”

    他这话,是提醒,也带着点幸灾乐祸。

    再不斩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向绿青葵,目光刮过对方带着笑意的脸。

    “交代?”再不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

    “我需要向谁交代?佩恩?还是……你?”

    他的杀气,如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绿青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背靠着窗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从血雾里杀出来的怪物,冷酷、强悍、视人命如草芥。

    虽然因为佩恩的强大而被迫加入晓组织,但他从未真正服气,对组织也缺乏归属感。

    自己作为佩恩安插在他身边的“搭档”兼“监视者”,这家伙恐怕早就心怀不满了。

    就在这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对峙时刻。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昂贵但俗气的丝绸西装、挺着硕大啤酒肚、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在一群手持棍棒刀剑、凶神恶煞的武士打手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松尾集团的掌控者,再不斩和绿青葵此次任务的雇主——松尾。

    他一进来,就指着沙发上稳坐不动的再不斩和窗边的绿青葵,唾沫横飞地怒吼道:“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啊?!我手下的人刚刚确认,那个叫达兹纳的老东西,已经回到波之国了!”

    “你们派出去的人呢?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让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雇佣你们晓组织!不是请你们来吃干饭的!”

    松尾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暴发户式的嚣张和因为事情超出掌控而产生的愤怒与惶恐。

    他身后的打手们也配合着主子,一个个瞪着眼睛,龇牙咧嘴,试图用人数和气势压倒房间里这两个看起来并不算特别魁梧的忍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斥责,再不斩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双眼睛,从绿青葵身上转移到了暴跳如雷的松尾身上,仿佛在看一出无聊的滑稽戏。

    绿青葵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更加玩味的弧度。

    “哦?松尾老板,火气很大嘛。”绿青葵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滑腻感。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抬。

    嗖——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擦着松尾那肥硕油腻的脸颊飞过!

    嗤啦。

    松尾只觉得脸侧一凉,随即是一丝火辣辣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指尖传来温热的黏腻感。

    放到眼前一看,指尖上赫然是一抹刺眼的鲜红!

    血!

    他、他敢?!

    松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愤怒被惊愕和一丝迅速升起的恐惧取代。

    他猛地扭头,一根闪着寒光的细长千本,此刻正颤巍巍地钉在他身后的厚重木门门框上,入木三分!

    绿青葵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冰冷:“任务目标,我们自然会去清理,这点不需要你操心。不过……”

    他放下手,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走到因为脸颊刺痛和恐惧而有些发懵的松尾面前,微微俯身,凑近那张肥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下次,如果再敢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擦破的,可就不只是一层皮了。明白吗,松·尾·老·板?”

    绿青葵的语气轻柔,但话语中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松尾身后的打手们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想要上前。

    再不斩此时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擦拭好的忍刀轻轻归入背后的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双臂张开,以一个极其放松、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态,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然而,就在他身体后仰的刹那。

    轰!

    一股仿佛浸透着无数亡魂哀嚎的恐怖杀气,如同无形的暴风雪,以再不斩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是一种无差别的杀气!

    是属于“鬼人”再不斩屠戮了无数生命后沉淀下来,最为纯粹的“恶”与“死”的气息!

    “呜……!”

    松首当其冲,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血液几乎冻结。

    他身后的那些打手更是不堪,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手中的武器“哐当”、“哐当”掉在地上,有的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片……

    那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源自本能,无法抑制的恐惧!

    仿佛眼前这些人在再不斩眼里,与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松尾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放几句狠话挽回颜面,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刚才脸颊的刺痛,彻底浇灭了他因财富和权力而膨胀起来的虚妄气焰。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因为腿软还踉跄了一下,幸亏被一个勉强还能站住的打手扶住。

    他头也不回,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话:“三、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干掉达兹纳,还有那些木叶忍者!否则……否则我就去地下换金所取消任务!哼!”

    说完,他就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带着那群惊魂未定的打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房间。

    房门被慌乱地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和那令人心悸的杀气余韵,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绿青葵走到门边,轻松地拔下那根钉在门框上的千本,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仿佛那只是一件有趣的玩具。

    “吓唬这些废物,可真没意思。”他撇了撇嘴,看向再不斩:“不过,任务还是得做。你有什么打算?”

    再不斩缓缓坐直身体,那股恐怖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木叶的忍者……带队的是谁?”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

    “旗木卡卡西,木叶的精英上忍。”绿青葵报出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本就是木叶的叛忍,自然不想遇到素有‘拷贝忍者’之称的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再不斩重复了一遍,缠着绷带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拷贝忍者’吗……倒是有点意思。”

    “两天后,等他们安顿下来,精神最松懈的时候。”

    再不斩抬起眼帘,看向绿青葵,直接下达命令:“我去解决卡卡西。你去处理掉目标人物,还有……那几个木叶的小鬼。速战速决,不要留任何痕迹。”

    在再不斩看来,卡卡西是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至于几个木叶的下忍小鬼?

    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交给绿青葵处理绰绰有余。

    “没问题。”绿青葵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些倨傲的笑容:“几个刚出村子的小鬼罢了,手到擒来。正好我的‘雷神剑’,也有些日子没见血了。”

    虽然被再不斩当手下使唤让他有点不爽,但谁叫对方实力比他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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