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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里胡哨。”林阳嘀咕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场边一阵哗然。赵山海一口酒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柳青瑶手里的竹竿差点掉地上。玄老剥花生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这小子真闭眼啊？”赵山海抹着嘴喊。
林阳没理他们。闭上眼之后，世界安静了很多。碎星砂的银光干扰不了他，因为他不看了。他听。
周恒动了。
碎星砂有声音——很细，很密，像一把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砂幕旋转的时候，每一粒砂都在跟空气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而周恒本人的脚步声混在砂幕声里，听起来几乎一样，但有一个破绽：砂幕是匀速转的，周恒的步子不是。
林阳侧耳听了三息，忽然动了。他没有冲周恒正面去，而是往左斜跨了两步，然后一剑劈向自己右侧的空处。
场边众人一愣——劈歪了？
下一秒，周恒的身影从林阳右侧的虚影中踉跄跌出来，碎星砂被剑气劈得四散飞溅。他满脸不可置信，举剑挡了一下，但林阳的剑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劈过来，每一剑都精准地卡在他移动的落点上，逼得他连退七八步。
“你怎么——”周恒急了，灵力灌注碎星剑，砂幕猛地炸开，更多的碎星砂喷涌而出，方圆五丈内银光暴涨，连场边的人都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了。
林阳还是闭着眼。砂粒打在他脸上、手上，细碎地疼，但砂粒从哪边打过来，他就知道周恒在哪边。碎星砂是从剑身上溅出来的，剑在周恒手里，哪个方向的砂粒最密，周恒就在哪个方向。
他侧身避开一把砂粒，反手一剑横扫。这一剑用了三分灵力，剑气贴着地面切过去，把周恒脚下的青石板削掉了一层。周恒慌忙跳起来躲，砂幕又乱了。
“周恒要输。”柳青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你怎么知道？”旁边一个外门弟子问。
柳青瑶指了指场中：“他砂幕乱了。砂幕不乱的时候还能藏人，砂幕一乱，他自己都藏不住了。”
果然，周恒的砂幕越来越薄，碎星砂飞出去就收不回来，三十六道砂粒已经耗了二十多道。他咬着牙，忽然变招——碎星剑脱手而出，剑身裹着所有剩余的碎星砂，化作一道银光直射林阳面门。
这一招叫“碎星落”，是碎星剑的杀招。剑飞出去的时候砂粒全部炸开，让人躲无可躲，然后剑从砂幕中穿出，防不胜防。
林阳听见了。砂粒炸开的声音像过年放鞭炮，密集而混乱，但剑本身的声音不一样——剑是金属，飞起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砂粒的“沙沙”声里格外突出。
他偏头。
碎星剑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他一缕头发，然后“叮”的一声扎进身后的石柱里，剑尾嗡嗡震颤。
林阳睁开眼，往前跨了一步，剑尖点在周恒喉咙前三寸。
“你输了。”
演武场安静了三息，然后赵山海带头鼓起了掌，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连成一片。周恒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闭着眼怎么打的我？”
“听声。”林阳收剑，“你砂幕转得挺匀的，就是你自己走路不匀。下次你走路也匀上，我就不好打了。”
周恒的脸涨得通红。他抬手把碎星剑从石柱上拔下来，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背对着林阳说了一句：“明天我还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跑了。
赵山海凑过来，拍着林阳的肩膀哈哈大笑：“闭着眼揍周恒，你小子真做到了！明天他肯定还来，你准备怎么打？”
“明天再说。”林阳把剑收鞘，走到玄老那边。玄老把茶递给他，脸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云衍真人在听云阁等你。”玄老说，“现在就去。”
林阳看他表情不对：“出什么事了？”
“南海来的急报。”玄老压低声音，“韩立传过来的。”
林阳心里一紧，二话不说拔腿就走。从演武场到听云阁，他几乎是一路跑的，石阶在他脚下飞快后退。跑到半山腰的时候，云衍已经站在听云阁门口等着了，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
“进来。”云衍转身进门。
林阳跟进去，听云阁不大，四面开窗，山风穿堂而过。云衍在桌边坐下，把传讯符推到林阳面前：“韩立今早传的。”
林阳拿起传讯符，灵力灌入，韩立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林阳，落霞礁的邪巢底下有东西。我在海底裂隙里找到了一块阵盘残片，上面的符文是中州周氏的手法。周氏一族在天衍宗根基很深，你自己小心。”
林阳放下传讯符，抬头看云衍：“周氏。周玄度？”
云衍没有否认：“周氏在天衍宗经营了三代，周玄度是现任家主。落霞礁的邪巢如果真是周氏布的，那他们跟邪潮的关系就不简单了。”
“周恒知道吗？”
“不好说。”云衍摇头，“周恒是周玄度的亲侄子，但他那个脑子，装不下这么复杂的算计。周玄度如果真跟邪潮有牵扯，不会让周恒知道。”
林阳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让我打演武场，到底是为了让我练剑，还是为了让我跟周恒打架？”
云衍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都有。你跟周恒打，周玄度一定会关注。他一关注你，就会露出破绽。你今天赢了周恒，周玄度晚上肯定要找周恒问话。他一动，我就能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你拿我当饵。”
“你本来就是饵。”云衍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从你踏进中州的那一刻起，周玄度就知道你来了。落霞礁是他布的局，你破了局，他不可能不管你。与其让他暗地里动手，不如我们摆到明面上来。”
林阳想了想，忽然笑了：“行，那我明天接着打周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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