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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是考古学、语言学、历史学、以及九章的算法能力共同协作的十个小时。九章将所有在那些废墟里面找到的文字记录和图片全部汇总起来，然后通过对照模拟来进行翻译。
除了那个废墟，还有很多其它的位置也找到了差不多的痕迹，那个不知名的文明在最后时刻，记录下了他们的终焉。
它们讲述了一个和利希特人极其相似，却又极其不同的故事。
这个文明，被暂时命名为“默示”文明。
他们也是在一千多年前逃离养殖场的幸存者，带着最后的一万多名同胞，回到自己的母星。
他们想要复仇。
用了接近两百年的时间，他们才把人口恢复到一定程度，然后倾尽全力开始研究复仇的办法。
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研发武器和建造防线上面，然后将传送装置团团围住，等待着虫族出现，或者打回去的那一天。
然后，他们碰触到了二次收割的那条界限，在他们返回母星的第三百一十七年，收割者降临。
他们奋起反抗，可是却毫无用处。
没有人能逃脱。
那些反抗的人，他们的武器打在收割者身上，没有任何效果。
那些逃跑的人，无论跑多远，都会被找到。
那是真正的收割，一个不漏。
刻在墙上最后一段文字，是这样写的：
【仅仅两天，地表上最后一条防线失联了。】
【我们躲在这里，不敢出声，不敢动，不敢呼吸。】
【但我们知道，我们也会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们不逃了，也无处可逃。】
【我们选择留下，把这一切刻在墙上。】
【把这一切告诉后来的人。】
【告诉你们——】
【它们会来。】
【它们一定会来。】
【但它们不是无敌的，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打败它们。】
【记住我们。】
【记住这一切。】
【然后，替我们活下去。】
【替我们，打败它们。】
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笔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
后续的探测，持续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在九章的协助下，勘探队对这颗星球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细致扫描。
每一个可疑的地点，每一处可能的遗迹，每一块残留的碎片，都被仔细分析。
结论逐渐清晰。
这个文明在收割者降临后，抵抗了不到两个蓝星日。
他们的武器对收割者几乎无效，他们的防护在收割者的面前形同虚设，他们的一切努力，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但他们的反抗，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因为勘探队发现了收割者留下的痕迹。
不是它们本身，是它们“活动”的痕迹。
那些被力场压制的地面，那些被光束灼烧的岩石，那些被它们破坏的残骸......
这些痕迹，被九章一点一点收集、分析、建模。
然后，一个初步的“收割者行为模型”被建立起来。
它们会先压制一切反抗，随后在两天内完成对整个星球的收割，收割过程极为彻底，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智慧生命。
结合利希特那边的资料，恐怕一开始上帝粒子的标记就是为了彻底收割。
收割者在收割过程中几乎会破坏掉被收割者的一切大型造物，只留下那些不成规模的东西，让其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湮灭。
不过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传送装置，估计是那东西属于“创造者”，并不算是被收割者的造物。
随后，它们最多停留一周左右，然后全部消失，去往下一个目标，去收割下一个文明。
——
默示星球的勘探报告，在四十八小时后完整地呈现在燧人指挥中心所有核心成员面前。
厚厚的分析文档，每一页都浸透着沉默与沉重，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页，被九章用醒目的红色边框标记出来。
【基于默示文明留存资料与利希特文明观测数据的交叉比对，确认以下事实。】
【收割者在完成二次收割后，不会长期停留，默示星球的痕迹表明，其存在时间不超过七个蓝星日。】
【收割者不会主动摧毁记录装置。利希特母星上由徐启小队部署的两万七千个光学记录装置，全部采用被动式设计，无主动信号发射，且与废墟融为一体。】
【根据默示星球同类装置，尽管已大部分失效但是保存情况较好的残留状态推断，此类装置被收割者发现并摧毁的概率低于40%。】
【根据默示星球的情况，七百年后依然能通过残留痕迹还原部分收割过程，但由于时间太久细节几乎没有。】
【利希特母星上的记录装置，是人类目前唯一有可能获得的、关于收割者“实战状态”的完整资料。】
【默示星球的记录太过破碎，利希特母星的记录，将是填补空白的关键。】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
唯一的机会。
李云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徐启最后的样子，想起那一百零一个军礼。
他们留下了记录，用生命换来的记录。
现在，到了该去取回来的时候了。
“九章。”他睁开眼睛。
“在。”
“评估前往利希特母星的风险。”
九章沉默了0.3秒。
“基于现有数据，评估如下。”
“风险一：收割者可能留下监视装置。概率17.3%，若存在，开门可能被发现。”
“风险二：收割者可能尚未完全离开，概率低于10%。”
“风险三：利希特母星上可能存在未知的二次收割后遗症，如辐射残留、能量场异常等，概率32.7%。”
“风险四：开门行为本身可能触发“创造者”的注意，概率未知，但根据以往经验，单纯开门不属于触发阈值的行为。”
“综合风险评级：中等偏下。”
“潜在收益评级：极高。”
李云枢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
中等偏下，极高。
这个对比，已经足够清晰了。
“通知燧人指挥中心，集合所有的参谋人员和分析学家，我们需要尽快完成推论，确定对利希特母星的探查。”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去把徐启他们留下的东西带回来。”
他顿了顿。
“把他们的牺牲，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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