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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写:“朕心甚慰。今传位于太子阮柒珩,着其于三日内登基,承继大统。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最后一笔落下,把毛笔放在笔架上,拿起玉玺,重重按下。
朱红色的印文落在纸上,鲜红似血。
“拿去,宣纸。”他把圣旨递给旁边的镇国公。
镇国公赶紧上前,双手颤抖地接过。
他复杂地看着阮柒,慢慢转过身,面向大殿上那些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朝臣,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公洪亮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念到最后,镇国公的声音也开始发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大殿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刚刚还跟着御史中丞说附议的大臣,一个个都放轻了呼吸,觉得自己怕是小命要不保。
他们不就是正常上个早朝,正常附议一下,怎么就成这样了?
阮柒站在御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嘴角慢慢勾起。
呦~~这是害怕了?
刚才不是一个个还叫的欢实吗?怎么现在成哑巴了?
皇帝在这个时候又开始说话了:
“珩儿。”
阮柒看过去。
皇帝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这个皇位,给谁不是给,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有儿子,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血脉。”
阮柒没说话,等他继续:“既然你有这杀父篡位的胆量,给你又何妨?”
老皇帝转过身,视线掠过满朝文武,看向大殿的外面:“父皇就看着,你能把这天下,做成什么样子。”
阮柒挑眉。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幸灾乐祸:“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可不是什么安稳盛世,邻国虎狼,你以为他们会认你这么一个女帝?”
他转过头,看着阮柒珩:“还有这满朝文武,你以为他们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
这话说完,底下的大臣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这皇帝怎么还背刺他们?他们就是想留个狗命,他们容易吗?
低着头的朝臣们,有人悄悄抬起了眼,幽怨地看了皇帝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阮柒也把目光落在下面的大臣身上,勾唇一笑。
转身往最高点的位置走去。
走到龙椅面前,一甩衣袍,衣袍翻飞间,人已经坐下。
这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霸气侧漏。
头微微抬起,没有看站在台阶处的前皇帝,而是睥睨的看着下面,声音响起:“父皇,他们认不认...重要吗?”
皇帝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阮柒,眼神复杂。
阮柒靠在龙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一只手把玩着那把银色的手枪,姿态慵懒。
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看。
“谁不认,杀了就是。”
皇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阮柒继续道:“至于什么邻国?呵~~我正愁没人立威,来了更好,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平静的语气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皇帝沉默了。
最后点头:“好。”
声音沙哑:“那父皇便看着。”
阮柒看向满殿的臣子:“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满殿寂静。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臣......有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站在左侧文官行列里的一个人,六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三品官服,胡子花白,眼神却非常清正。
礼部侍郎,周延。
阮柒在记忆里找了一下,便认了出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这个周延,乃是两朝元老,先帝在位时他就是礼部侍郎,先帝驾崩后他还是礼部侍郎。
升不上去,是因为他太耿直,得罪的人太多。
但没人敢动他,因为他门生遍天下,桃李满朝堂。
“说。”阮柒的手肘放在龙椅的扶手上,拄着自己的头,姿态慵懒。
周延走出行列,站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跪,而是直挺挺站着,仰着头,看着龙椅上的阮柒。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老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子。”
阮柒低低嗯了一声。
周延一字一顿:“太子就不怕这般登上皇位,会载入史书,遗臭万年?”
阮柒坐直身子,看着下面的周延,也开口询问:
“周侍郎,据说可是学富五车,怎么?不知道从古至今有多少千古名帝是杀父杀兄,登上皇位的?请问都遗臭万年吗?”
周延瞳孔微缩,没错,自古成王败寇,确实像太子所说的一样。
可,太子是女子啊~~~
阮柒不等周延说什么,继续补充:“所谓枪杆子底下出政权,现在我的拳头最硬,谁不服谁就去死,怎么?”
说着,慢慢把手枪指向下面站着的周延:“周侍郎不服?”
周延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后退。
他盯着阮柒,目光如炬:
“陛下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坐稳这江山?”
阮柒却耸耸肩:“周诗朗可以回头问问你的同僚,当然本宫也不介意你以死明志,柱子在哪,请吧。”
周延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阮柒,然后笑了。
一撩衣角,笔直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阮柒看着还算识时务的老头,也不为难,朝堂上总要有些不同的声音,不然岂不是无聊。
“罚俸禄一年,退下吧。”
周延再次磕了三个响头:“谢陛下。”
然后站起身,倒退着走回自己的位置。
阮柒对着镇国公伸出手,镇国公上前,把圣旨双手递给她。
阮柒展开看完,站起身,把圣旨举到头顶:“传位诏书在此,从今日起,朕,阮柒珩,便是这大周王朝的皇帝......”
三息。
五息。
十息。
镇国公第一个跪拜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清晰响起:“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随着丞相、太傅、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安国公、礼部侍郎一个一个跪下。
整个朝堂上的朝臣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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