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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霄问小北：“你知道这是什么歌吗？”本来李青霄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北竟然点头道：“知道，天魔裔之歌。”
李青霄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
小北道：“我要跟天魔裔大联盟做生意嘛，他们经常唱这个。”
李青霄更吃惊了：“天魔裔大联盟又是什么鬼？”
“其实就是属于天魔裔的散修联盟。”
小北仿佛在说一个人人皆知的常识：“黑石城和白玉京都可以算是有着严密组织架构的正规军，不过两者并非天魔裔的全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野生天魔裔，既不属于白玉京，也不属于黑石城，就像人间主世界的江湖人、散修。”
李青霄表示怀疑：“黑石城好歹是十二楼五城，我承认黑石城有着严密的组织架构，可是现在的白玉京？”
这个质疑不能算是鸡蛋里挑骨头，毕竟现在的白玉京真就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正职由齐大真人挂名兼任，北落师门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职，李青霄算是一线指挥，老陈是副手，小北是后勤，最多再加几个老魏这种外包临时工。
然后没了。
毕竟陈大真人这些人都已经离休，只能算是前成员。
就这个架构，严密在哪？
小北道：“事以密成，人越少越好。再者说了，我们这叫扁平化管理，减少中间层，更有利于领会上级意图，实现政策落地。”
不过小北也觉得这个解释十分牵强，最后一挥手：“总之，这不重要。”
李青霄道：“上次在云沙岛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
小北道：“如果说场面话，那时候你对黑石城都没什么概念，没必要告诉你。如果说真心话，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忌讳交浅言深，万一你把我举报了怎么办？”
李青霄气笑道：“那你现在不怕我举报你了？”
小北腆着脸道：“我和父皇谁跟谁啊，宫中府中，俱为一体，早已经不分彼此了，父皇怎么舍得举报我。”
李青霄批评道：“你这就是典型的引喻失义。”
“对对对。”小北连连点头：“父皇说得对。”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李青霄也会给小北一点情绪价值。
李青霄道：“就连王长枭这种八境天魔裔都是天魔裔大联盟的人，天魔裔大联盟还能跟你这样的大商人做生意，体量肯定不小吧。”
只是这个话从李家人的嘴里说出来，天然带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不过小北不在乎，就当真的听，故作谦虚道：“其实也没有很大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李青霄的情绪价值只能给一点，已经没有耐性了，催促道：“快说。”
小北这才说道：“天魔裔大联盟的前身叫遇神会，历史比黑石城还要久远，据说是一位天魔之子建立的。黑石城成立之后，白玉京名存实亡，道门正值九代弟子和十代弟子的新老交替，比较混乱，无暇他顾。
那时候的黑石城不可一世，大肆招兵买马，甚至强拉壮丁，许多野生天魔裔就求助于遇神会，或者说托庇于遇神会的门下。
如此一来，遇神会就难免与黑石城产生冲突，虽然遇神会的会主是一位天魔之子，但面对荧惑守心，还是不敢造次，又联合另外一位天魔之子，将遇神会改名为天魔裔大联盟，只求自保。
联盟虽然设有盟主和副盟主，但没有强制约束力，成员大多自行其是，黑石城后来把注意力转向人间，两者之间趋于缓和，现在大体上相安无事。”
李青霄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位于域外的长生派组织，域内有清平会，域外有遇神会，现在改名叫天魔裔大联盟。”
小北点头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就算我们杀了天魔裔大联盟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也不会派人报仇。”
李青霄问道：“云沙岛上的人怎么会唱天魔裔大联盟的歌？”
小北想了想：“大概有野生天魔裔潜入人间了吧。你要知道，人间主世界的人成为天魔裔的概率更大，远高于小世界的人，只有人间主世界能人为制造天魔裔。
故而天魔裔大联盟中的很多成员都是来自人间主世界，虽然有些野生天魔裔定居各个小世界，但有的天魔裔难免常怀思乡之情，月是故乡明嘛。”
李青霄点评道：“这不就是还乡团！”
小北笑了两声：“好像也对。”
“于是境外长生派和境内长生派就搅和在一起，境内长生派利用人间的身份提供掩护、资金、场地，境外长生派带来了全新的长生技术，两者一拍即合，这可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应该是。”
“那么你说老魏是不是这个天魔裔大联盟的成员？”
“大概是吧，反正也不收会费，我都入盟了。当然，我主要是为了刺探敌情，绝对不是为了做生意。”
“行吧，那你都探听到什么机密了？”
小北道：“关于这件事，你应该问一下南瑜大士，她肯定知道很多内情，我主要是做生意，不太关心这个。”
李青霄忍不住训斥道：“你的专业素质呢？做生意是副业，你这是主次不分，私欲膨胀。”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王长枭已经唱完了天魔裔大联盟的歌，将目光转向李青霄：“过来受死！”
方姝冷笑不止，对王长枭充满信心，自觉胜券在握。
李青霄还没说什么呢，小北已经跳了起来：“大胆，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父皇，这不能忍，我看他是没挨过大掌教的打。”
这就是典型的拱火。
小北倒是不怕李青霄死在王长枭的手中，因为李青霄的底牌实在太多了。实在不行还有“希瑞经”书页呢。
李青霄看了小北一眼，不紧不慢地起身下场，对王长枭说道：“你连战两场，对手都是八境之人，大量动用浑沦气息，恐怕消耗不小吧？”
王长枭脸色微微一沉，没有说话。
李青霄接着说道：“浑沦气息可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一旦浑沦气息耗尽，就会用真气、气血去填补亏空，你可别没死在我的手里，反而被浑沦气息给反噬死了。”
王长枭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你知道浑沦气息的特性，看来你也是天魔裔。”
按理来说，黄神使者是天魔裔本不该怀疑，只是王长枭自始至终没有从李青霄身上感知到天魔气息，所以没能确认。
其实原因并不复杂，李青霄只是晋升了人仙传承的境界修为，天魔裔的觉醒度并没有突破，两者的平衡被打破，所以身上的天魔气息完全被人仙气血给遮掩住了。
王长枭又没有齐大真人的玉牌，看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李青霄道：“我不是天魔裔，我专杀天魔裔。”
说罢，李青霄已经拿出老陈的“玄圣牌”，往地上一撒。
“玄圣牌”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
劣势不必多言，这就不是个正经半仙物，是别人炼制出来给齐大掌教娱乐用的，没有正经的战斗职能。
在六境、七境的时候还马马虎虎凑合，等到境界一高，就有点不够看了，所以是半仙物中最低一档，就是个玩意儿。
优势是这玩意的消耗很小，门槛低，不必费力驾驭。
因为是供娱乐的，总不能打一把牌还把自己累个半死，齐大掌教境界高深，自然是无所谓这点消耗，可万一齐大掌教跟境界较低的晚辈们玩牌呢？
细节决定成败，这种可能和细节不能不考虑到，搞不好就拍到了马蹄子上。
于是设计者给“玄圣牌”增加了一套储能体系，可以通过吸收天地元气慢慢恢复，也可以通过特殊装置进行快速充能。
这也是陈玉书利用“玄圣牌”操纵“七玄剑”的根本原因，陈大小姐家大业大，每次都给充得满满的。
李青霄召唤出七隐士之后，将“七玄剑”一分为七，任由七隐士各持一剑。
唯一的问题是，李青霄并不会“七玄真箓”，无法结成剑阵，所以只能任由七隐士自由发挥，无疑是威力大减，不能与陈玉书亲自操纵剑阵相提并论。
不过李青霄本就不是依仗“七玄剑”和“玄圣牌”取胜，只是用这两件半仙物稍作牵制。
无论怎么讲，“七玄剑”的剑气摆在这里，真要挨上一剑，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李青霄一横手中纸枪，七隐士分散四周，有清源妙道真君带领兄弟降服妖魔的味道了。
王长枭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作”字响起的时候，王长枭还没有任何动作，“样”字落下的时候，李青霄已经中刀。
这一刀来无踪，去无影，近乎不可捕捉。
文凤便是败在这一刀之下，夏侯梦虽然在最后关头有所感知，但为时已晚。
李青霄也不能例外，难以逃脱。
不过李青霄也没想躲。
此时的王长枭变成了两个，一真一假，无论形态气息都如出一辙，一前一后将李青霄夹在中间。
每个王长枭都挂着玩味的笑容，盯着李青霄身上的“梵衣”。
无论是“屠龙”本身，还是那种极具腐蚀力量的碧绿刀气，都没能突破“梵衣”。
这种防御身段显然更强于人仙传承的见神不坏，王长枭见状开始流露出强烈的兴趣。
天魔裔之间是能互相猎杀的，除了获得天魔气息之外，还能掠夺他人的天魔神通，壮大自身。
毫无疑问，王长枭已经看上了“梵衣”，这个防御神通堪称完美。
虽然他有“乾坤壁”，但有些时候“乾坤壁”只能行险，或者说打一个出其不意，一旦对手有了防备，就很难奏效，远远不如这种立于不败之地的手段。
不过王长枭没有轻举妄动，意图寻找破绽。
李青霄自知损失不小，这一击已经让“梵衣”的大荒之力涨了许多，一旦大荒之力涨满，那他就不能再依靠“梵衣”进行防御。
“这种程度的防御能力，你是‘大荒天’的天魔裔？”
“而且是核心神通，绝不是那些边角料可比。”
王长枭一分为二，两者之间好似有一面无形的镜子，两个王长枭隔着镜子做出一模一样却镜像相反的动作，你一言我一语，散发着一种近似眷属的虚假感，又好似黑暗森林中的捕食者。
看得出来，他的天魔神通不仅仅来自“浑沌”，也有许多其他天魔裔的“贡献”。
“为什么你让我有一种毫无来由的厌恶之感？”一个王长枭的声音似乎有些苦恼，“不知道我拧断你的四肢之后，你还能否这般无所谓？”
“或者是我把你的脑袋砍下之后，你还能笑得出来吗？”另一个王长枭接着说道。
“少废话，接招吧！”
李青霄手中纸枪一圈，身上的“太素金文法衣”转换为赤文形态，杀气聚而不发凝成一个包罗四方力场。
看似只是简单的一圈，已然把前后两个王长枭全部笼罩在内。
李青霄可不想跟这个明显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进行深入交流，夏侯梦的前车之鉴，这家伙的偷袭手段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非常棘手，他并不想浪费“梵衣”的宝贵机会。
“急着去死吗？也罢，我这就成全你。”
王长枭脸上绽放森冷杀机，碧绿色的“屠龙”再次出现在他手中，接着两个王长枭开始围绕李青霄进行高速移动，身影不断分化出新的镜像。
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十六化三十二、三十二化六十四、六十四化一百二十八……
众多镜像不但速度极快，而且轨迹也十分诡异，就好像光线在镜子之间进行来回反射，又好似进行某种空间跳跃——那面看不见的无形镜子还在发力。
很显然，王长枭将“乾坤壁”与镜像类的天魔神通进行组合使用，类似李青霄将“搬山”和“大荒星陨”组合使用，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一时间，李青霄仿佛落入了一个正在不断变化的镜子迷宫之中，视线所及，尽是王长枭让人眼花缭乱的镜像，还有无数把蕴含着冰冷杀机的碧绿“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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