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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想要挣扎，但是凌苍渊的右腿就像是如来佛压在孙悟空身上的五指山似的，他的所有力量都被禁锢。而且，身下魔土之中的血管也缠绕上来，吞噬他的生机，禁锢他的肌肉和麻神经。动也动不了。
完了。
灭世魔剑的剑锋抵在夏凡眉心，冰冷的魔气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金色的血顺着剑尖滑落。
凌苍渊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快意。
两千年，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两千年。从太平天宗崛起，到姬瑶陨落，再到自己献祭百万大军、融合魔祖道果，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隐忍，都要在这一剑之下画上句号。
“洪秀全，本尊说过，你会成为本尊炉鼎里的一颗仙丹。现在，是时候了。”凌苍渊一双魔化的眼眸中闪过一线凶芒。
他手腕一压，灭世魔剑刺入夏凡眉心半寸，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夏凡心中叹了一口气，认命了。
他的脑海中放幻灯片似的闪过好多画面。
地球，蜀地仙菇村，清晨的阳光笼罩山谷，他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一个女人追了上来，往他的书包里塞了一只锅盔，那是他的妈妈……
新婚之夜，苏沐橙翻身骑上他的腰，那一夜，他和她折腾到天亮……
大雪纷飞，一只鹦鹉飞到了破旧的堂屋里，那是鹦鹉幺儿，它的嘴里叼着一只蘑菇……
胶囊传送器呼啸，光影扭曲，将他带到了天机宗百花谷，卖给他原味内衣的白荷仙子看着他笑……
巨大的星舰粉红美人号从天而降，一个冷艳仙子从舱门之中走出来，那是他的妻子姬玄玥……
她说他这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突然，凌苍渊将灭世魔剑从夏凡的额头上拿开。
夏凡微微愣了一下，看了凌苍渊一眼。
凌苍渊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你不会是以为本尊想放过你吧？”
夏凡笑了：“成王败寇，本尊败了，你要杀就杀，如果你想本尊开口求饶，本尊劝你别做梦了。”
“不愧是本尊此生最强之敌，你虽然败了，但本尊心中并没有羞辱你的意思，相反的本尊很尊重你。”凌苍渊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没有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凶气。
“那你还在等什么？”夏凡问他。
凌苍渊将灭世魔剑移到了夏凡的丹田位置，淡淡地道：“脑乃人之首，本尊要将你炼成仙丹，毁了脑袋可不行。本尊换个位置杀你，顺便杀你元神，免得留下祸患。”
“凌苍渊，本尊有一句话想跟你说。”夏凡说。
凌苍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凡：“你还有临终遗言？说吧，不过本尊不会帮你实现任何临终遗愿。”
夏凡摇了一下头：“不，本尊想跟你说的话就是，你特么是个傻逼。”
凌苍渊的眉头一皱，灭世魔剑再次下压，扎进了夏凡的丹田，一寸、两寸。
金色的圣血再次从伤口之中涌出，夏凡却像是没有知觉似的，笑着说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为了胜我，你把自己打包卖给一个天外魔祖，还特么是一个死了、被封印的魔祖。”
凌苍渊冷哼了一声，灭世魔剑又扎了一寸下去。
夏凡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接着说道：“你没有把握胜我，所以只能去冒险借力。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傀儡，就算你杀了我，就算你把我炼成仙丹，可最后，你仍然会被吞噬，只剩下一具被人占据的躯壳……”
“你给本尊闭嘴！”凌苍渊被激怒了，右手一推，灭世魔剑噗嗤一下扎进了夏凡的圣境道海。
也就在那一刹那间，道海之中那颗已经黯淡无光、濒临破碎的圣格仙菇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仙菇表面。
凌苍渊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夏凡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可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笑什么？”凌苍渊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咔嚓，又是一声轻响。
夏凡丹田中的圣格仙菇上，裂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凌苍渊脸色微变，猛地加力，灭世魔剑狠狠刺下。可这一次，剑尖直接捅在了圣格仙菇之上，从菇伞一直贯穿菌杆，然后洞穿道海，从夏凡的背部穿出去！
夏凡想要抓住灭世魔剑，可是他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放空了，只抬起来一点点就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金色的圣血从他的腹部和背后同时涌出来，眨眼就浸染了地面一大片金色。
凌苍渊冷笑了一声：“本尊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手，原来虚……你也不过如此。”
他不会承认，他的确被吓了一跳，虚惊一场。
夏凡闭上了眼睛，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
“你笑什么？你败了！你被本尊斩杀！你没有资格笑！只有本尊有！”凌苍渊被夏凡嘴角那一丝微笑给刺激到了，情绪直接魔化，无法控制。
夏凡没有回应。
死人是不会回应的。
如果说他还有点动静的话，那也只是他的血。那金色的圣血还在往外涌，渲染了更宽阔的金色地面。
凌苍渊伸出左手，准备将夏凡的尸体提起来带走，却就在这个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嗯？”凌苍渊的目光移了过去。
那是从夏凡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汇聚在一个小小的凹坑里，金色的圣血下隐约可见一点白色的东西正往上冒。
突然，那个小坑旁边，金色的圣血下面又冒出来一点白色的东西。
越来越多的白色小东西从金色的圣血下冒出来，有的已经完全冒出血面，露出真面目——那是一只又一只大小不一的蘑菇！
“这是……仙菇？”凌苍渊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移到了夏凡的身上。
夏凡静静地躺在血泊中，一粒粒金色的光斑从他的身上漂浮起来，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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