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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葬古原绝地，大军无用武之地。”曾布看向叶归尘，“臣赞同叶司主之言，先控汴京喉舌，派小队精锐北上探查确认，同时与玄霄阁接触。”
“若情况属实，则筹划一次以高阶修士与百战锐卒组成的精干力量，行斩首之举，方为稳妥。”
赵煦一直没说话。
等两人讨论完，才转向裴之砚：“裴卿，你有什么看法？”
“官家，诸公，墨卿以为，当前关键在于时间与主动。黄泉宗布局深远，所图必大。”
“不过他们在汴京暗桩被监控而未知，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先做部署。”
赵煦抬手：“裴卿接着说。”
裴之砚站起身，身姿笔挺，声音沉稳：“官家，各位大人。
“章相说要雷霆扫荡，是为震慑敌人，安定人心，这是堂堂正正的王道。”
“曾枢密顾虑边防和绝地风险，也是老成持国之言。”
他先肯定两边，两人也都点头，不过接着他话锋一转：“但黄泉宗不是普通匪患。他们图谋的是窃取国运，危害皇嗣，目的是倾覆朝廷。”
“我们在明处，有法度规矩；他们在暗处，行事却是毫无底线。”
“所以，臣以为现在的策略，核心应该是用暗招对付暗处的敌人，也不必时时刻刻讲究什么光明正大。”
赵煦眸子微动，显然对裴之砚所言，是赞同的。
君子之仪，是要对值得之人。
对黄泉宗这种惯用卑劣伎俩的，就不能太讲究。
“臣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步，汴京暗桩不扫，但必须牢牢控住。尤其是福寿棺材铺的通讯阵，这是黄泉宗在汴京的耳朵和嘴巴。我们不仅要监控，更要设法接管。”
曾枢密如今已有六十多，面容清癯，但腰杆挺直，留着长须，闻言立刻问道：“接管？如何接管？”
“步鸷已擒，慧明尚在，一旦传讯内容有异，北地立刻警觉。”
“所以不能硬来。”
裴之砚看向曾枢密，“步鸷虽被擒，但黄泉宗尚不知情。陆供奉已令他传音稳住慧明，这便是我们的第一个机会，利用步鸷的身份，继续与慧明周旋。
“只要慧明不疑，传讯阵就能继续运转。”
章惇抚须：“裴尚书的意思是，伪造步鸷，反向传递假消息？”
“正是。”
裴之砚点头，“步鸷在异闻司两年，熟悉黄泉宗传讯规矩。由他协助，我们完全可以在朔望之期，以北地能接受的方式传递讯息。
“若能争取到一两个月，便足以让我们在汴京完成布控，同时筹备北上探查之事。”
章惇哼了一声：“你怎能确保，步鸷接下来也会配合？他本来就是黄泉宗放进异闻司的细作，万一耍什么滑头，我们这些准备就是功亏一篑，很有可能被对方利用。”
“章相顾虑极是。”
裴之砚不急不恼，继续道，“但我们能掌握黄泉宗诸多信息，都是源于步鸷。这些都是关乎黄泉宗核心机密。”
“卫副司主已经前去验证，如果有误，此刻应早就将消息传递给了叶司主。”
叶司主颔首：“不错，两刻钟前，卫副司主传讯来，这三处地方，的确就是黄泉宗据点，里面有不少黄泉宗弟子。”
裴之砚道：“透露这么多秘密，黄泉宗不可能会放过步鸷，他心里也一定清楚，眼下唯一的路，就是戴罪立功。”
章惇嘴角蠕动：“但愿如裴尚书所言吧。”
赵煦若有所思：“那第二步？”
“第二步，尽快派出探查队，人选就由叶司主选定，不过最好还是有玄霄阁弟子一起，他们对黄泉宗的了解，远胜我们。”
葛洪年此时开口：“裴尚书所言甚是。老夫可绘制几道抵御魂响的临时符箓，但若要深入绝地，非玄霄阁的定魂珠和辟煞衣不可。”
他记得卷宗上有载，玄霄阁有此等宝物。
“第三步，就是即刻通知玄霄阁，他们素来配合朝廷，这几年也为朝廷对付黄泉宗出力不少，知道厉害，相信也会痛快前来商议。”
殿内一时寂静。
章惇也没什么话说了。
曾布捋着他的长须颔首：“以暗制暗，以谋对谋，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
“裴卿此言，甚合朕意。”
他坐直了些，“便依此议。叶司主，汴京暗桩监控与反向传讯之事，由你全权统筹，务必滴水不漏。”
“是。”
“至于联络玄霄阁，就让辅国夫人来，她与玄霄阁的交情，倒是比我等要深些。”
……
福宁殿的议事，一直持续到宫门即将下钥。
裴之砚回府，陆逢时还未回来。
她此刻正在步鸷的住所，与尚华枝张网以待。
按照步鸷的说法，赵玉瑶若接到传讯，最快会在半个时辰内赶来。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沉入西山，巷子里渐渐被夜色笼罩。
两人很有耐心，将身体与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却没有任何动静。
尚华枝传音：“时间到了还没出现，会不会赵玉瑶已经察觉了？”
若是出了纰漏，后面的一切行动都白搭。
“再等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巷子另一头，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墨绿色的襦裙，深色斗篷，兜帽低低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难怪上次赵启泽看不清。
遮得确实够严实的。
她走到步鸷的院门前，站了一会才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响门扉。
院内一片寂静。
赵玉瑶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步鸷传讯时语气如常，让她来商议后续，按理该在屋内等候。
多疑的性子让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将神识小心翼翼探入院内。
院子空荡，屋门虚掩，内里没有灯火，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不对。
赵玉瑶心下一沉，几乎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就在她神识收回，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一道禁制突然出现，将她禁锢其中，灵力神识均被压制住，无法动弹。
“赵二姑娘，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
一个平静的女声自她身后响起，不高不低，恰好够她听清。
赵玉瑶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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