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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让赵玉瑶的眼神迅速灰败下去。两人直接将人带回异闻司。
成功捉拿赵玉瑶,虽是一件喜事。
但若能突破赵玉瑶的心里防线,让她配合,那他们此前一系列的动作,就可以隐瞒更久,能为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赵启泽道:“不如就把他们关在一处,说不定步鸷能说服赵玉瑶。”
“不行。”
尚华枝摇头,“你是没看到赵玉瑶那股疯劲,别到时候她没被说服,步鸷就先崩溃。”
赵启泽闻言,眉头皱起:“那你说怎么办?分开审?”
尚华枝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陆逢时。
她刚才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赵玉瑶与陆逢时之间的恩怨,知道若是他们硬来,她八成一个字都不会吐。
只会更加畅快。
陆逢时站在窗边,突然道:“关一起。”
尚华枝愣了一下:“可是……”
“步鸷不会崩溃。”
陆逢时转身,眸光平静,“他要是那么容易垮,刚才在审讯室里就垮了。他撑得住。”
“那赵玉瑶呢?”
赵启泽问。
“她更不会。”
陆逢时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她恨了我五年,靠着股恨意活到现在。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恨的人不在乎她,她手里的全是废牌,这一切需要时间消化。”
赵启泽和尚华枝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陆逢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盯紧点,有事随时传讯。”
“明白。”
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步鸷抬起头。
他看见尚华枝提着赵玉瑶进来,眸子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尚华枝把人安排在他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加了禁制,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说话。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又剩下两个人。
赵玉瑶瘫在椅子上,血影遁符的反噬让她五脏六腑都像被碾过一遍,疼得连呼吸都费劲。
她偏着头,不看步鸷。
步鸷也不说话。
就那样看着她。
审讯室里,只有两人微微的呼吸声。
良久。
赵玉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出卖了我,还有脸看我?”
“没脸。”
步鸷看着她,那张狼狈的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可我还是想看你。”
赵玉瑶喉咙一哽。
这话像根刺,卡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偏过头,盯着对面灰扑扑的墙壁,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为了我出卖圣宗,为了我当叛徒,为了我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然后呢?等着我感动?等着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没想过。”
步鸷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禁灵锁缚住的双手,“我就是…不想你死。”
“死?”
赵玉瑶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步鸷,你睁眼看看,我现在这样,跟死有什么区别?灵力被封,识海被禁,任人摆布。我宁可死在巷子里,也不想被你用这种方式“救”!”
“可你刚才不是想逃吗?”
步鸷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不犀利,甚至有些软,却让赵玉瑶一时语塞。
“你捏碎玉符的时候,是想跑,不是想死。”
步鸷说得很慢,“你还想活着。”
赵玉瑶攥紧了手,咬牙道:“你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们死!不是为了……”
如现在这般,苟延残喘。
但她没说完。
因步鸷就那样看着她,只是看着。
那目光让她说不下去。
“你…”
赵玉瑶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不知道骂我两句?说我疯了、傻了、不知好歹,你这样子算什么?”
“骂你做什么?”
步鸷苦笑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也没资格拦你,说你。我能做的,就是希望你别死。”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赵玉瑶盯着他,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拼命忍住,不让那点东西掉下来。
五年了。
五年里她见过太多人。
尊使、慧明、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从正派弟子或是散修沦为黄泉宗的弟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都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
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才正常。
因为本质上来说,人就是在相互利用,她对家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莫说父亲,那般疼爱她的母亲,也会将她抛弃。
可步鸷不一样。
他一直都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悬崖边上,他抱住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是担心我这个陌生人掉下去。
后来教她修炼的时候,比她还紧张,生怕她受伤,生怕她学不会,生怕她觉得难。
每次她冷着脸对他,他眼里的光暗下去,可下一次见面,那光又亮起来,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生怕她生气。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装作不知。
“步鸷。”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是真的蠢。”
步鸷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我知道。”
“蠢死了。”
“我知道。”
“蠢得无可救药。”
“……我知道。”
赵玉瑶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他。
那张脸上满是血痕和干涸的泪渍,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还是那种她最烦的光,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生怕她生气。
她曾经问过步鸷,为什么喜欢她。
他说,当时路过,匆忙瞥了那一眼,看见她站在悬崖上,心就开始不受控制。
“我恨了你五年。”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步鸷眼中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点头:“我知道。”
“我不可能因为你做这些,就不恨他们。”
“……我知道”
“我也不会感动,不会后悔,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步鸷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玉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就想你看我一眼。”
赵玉瑶喉咙发紧。
“五年了,你每次见我,都不看我。你看我身后的门,看院子里的树,看你手里的剑,就是不看我。”
他低着头,没敢看她,“我就想,你能不能,哪怕一次,正眼看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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