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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浓稠如墨的黑暗与死亡气息,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漫涌过来,将我们彻底包裹。然而,这黑暗,又似乎与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没有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如同毒蛇般窥伺、疯狂搜寻活人气息的恶意与躁动。
四周死寂得可怕,连诡异本能的低语、僵尸拖沓的步履、或是风穿过骸骨缝隙的呜咽,都似乎消失了。
只有纯粹的、沉滞的、仿佛万物都已凝固的黑暗与阴寒。
神秘小楼静静矗立在身后不远,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如同这无边死寂中唯一的光源与坐标。
楼体古朴,门扉紧闭,内里是我们暂时的安宁,也是我们此刻毅然踏入黑暗的起点。
“我们走。”
莲如雪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寂静。
她的手依旧握着我的手腕,此刻却骤然发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牵着我便向黑暗中某个特定的方向快速移动。
她的手掌纤细柔美,五指修长,肌肤的触感细腻温润,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带着微凉的体温。
在如此险恶未知的环境中,这只手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方向和力道,更有一份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坚定与陪伴。
“这样危险。”
尽管那牵手的感觉美好得令人留恋,传递着无声的信任与依靠,但我还是瞬间警醒,低声阻止了她这般毫不掩饰的飞奔。
在黑暗死亡世界,任何鲁莽的动静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哪怕是在这“相对安全”的时期。
心念电转,我另一只手掐诀。
“嗡——”
一道黯淡的乌光自我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杆丈许长的黑色长幡,悬浮于我们身前。
幡面残破,却流转着深沉内敛的死亡道韵,正是招魂幡。
我与莲如雪身影一闪,便已遁入招魂幡那十丈方圆的魂狱空间之中。
“这边。”莲如雪进入后,很自然地松开了手,指向一个方向。
我却反手一握,将她那正要收回去的柔荑重新捉在掌心,轻轻握住。
莲如雪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在魂狱空间黯淡的光线下几不可见。
但她没有挣脱,专注地指引方向。
“东北方,约三百里,有一处裂谷,谷底有异常能量波动,我以前远远探查过,疑似有地穴入口,但守卫森严,从未敢靠近。”
分魂立刻操控招魂幡收敛所有灵光与波动,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黑暗的淡淡虚影,贴着崎岖不平的黑色地面,朝着莲如雪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外界的重力依旧大得惊人,如同无形的泥沼,拖拽着一切。
招魂幡飞行得并不轻松,幡体微微震颤,速度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但它终究是融道法宝,本质非凡,短时间、短距离的飞行尚可支撑。
而如今的招魂幡,也确实与往昔不同。
吞噬炼化了海量诡异灵魂转化为“伥鬼”,其威能暴涨,内部魂狱空间也扩大凝实了不少,那五百种负面大道的阵法运转越发森然可怖。
如此凶戾的魔幡,本应伴随着极强的反噬之力,时刻试图侵蚀、同化掌控者的神魂。
但此刻,无论是主幡的分魂,还是身在魂宫空间中的神魂,都感觉那反噬之力虽然存在,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屏障隔开了大半。
分魂操控起来依旧得心应手,并无失控之虞。
我知道,这并非招魂幡“变乖”了。
而是我的魂体,在“喂养”了那无底洞般的魂体丹田位置海量魂能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变。
魂体本身变得更加“厚重”、“凝实”,甚至隐隐触及某种更深层的规则本质。
这种变化,同样映照在了与我一体的分魂之上,使得其本质提升,对招魂幡这类魂道凶器的掌控力与抗性,也随之水涨船高。
飞行中,莲如雪目光却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外界快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黑暗景象,同时低声与我交流:
“魂髓境大圆满后,魂体便不能再简单称之为‘魂体’了。准确说,应称为‘神魂’。神魂与大道更为亲和,悟道的能力、效率,都远非魂髓境时可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但相应的,神魂悟道,每一次深入感悟,每一次冲击瓶颈,消耗的灵魂能量也极为恐怖。
那是真正的‘本源’消耗,寻常魂修,往往需要积累百年、千年,才敢尝试一次深层次的悟道闭关。”
“所以,”她转过头,清澈的美眸在昏暗中闪着光,“黑暗死亡世界这些地窟中,所孕育的、偏向阴冥属性的顶级天材地宝,对我们而言,重要性远超想象。
它们提供的,是最精纯、可直接吸收的灵魂本源能量。
若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再配合龙珠那‘一日化十日’的逆天效果……我们悟道、变强的速度,或许真能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或许是我们能活着出去的……最大希望。”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冷静地分析着现状与希望,但那“或许”二字,终究暴露了她心底深处,那百亿年绝望生涯留下的、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我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莲如雪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但随即又化为一丝无奈的轻叹,委婉提醒道:“百亿年来,我见过的天才、妖孽、枭雄,不知凡几。
他们也曾信心满满,也曾拥有各种底牌奇遇……
但最终,都化作了这无边黑暗中的一捧枯骨,或是一具游荡的僵尸。
我从没见过一人,能真正活着离开这片绝地。若我们能做到……那真的是逆天改命,是奇迹中的奇迹。”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压在这寂静的魂狱空间之中。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前路之艰,希望之渺茫,如同在无尽深渊上走钢丝。
但我的字典里,从无“放弃”二字。
“事在人为。”我没有过多争辩,只是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目光穿透招魂幡,望向那似乎永无变化的黑暗前方,“千难万难,走一步,便近一步。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也有……不得不赢的底牌。”
莲如雪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我的手,那微凉的手指,传递着一丝无言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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