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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暗金色的流星，自西方的天际斜斜划过。奥古斯特保持着真龙形态掠空而行。
庞大的龙躯切开云层，掀起的气流如同连绵不断的风暴，所过之处，森林被整片压倒。
这里是东南行省边界，已经是路易斯的领地。
在奥古斯特的认知里，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清算。
他会从东南一路碾过去，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那个新崛起的领主，凡人永远不该妄图染指自己的帝国。
可当他俯视大地时，龙瞳却微微一顿。
下方没有惊慌失措的凡人四散奔逃道路空旷，村庄紧闭，城镇像被提前掏空。
这让奥古斯特感到了一丝不快。
自他自古墓中苏醒，凭借真龙之躯横行大陆，行军速度早已超越凡人能理解的极限。
哪怕是最精密的情报网络，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种规模的撤离。
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到来，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被冒犯。
“躲进山洞里的老鼠。”低沉的龙语在空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为能逃过本王的清算？”
他没有继续纠结，凡人的算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奥古斯特振翼加速，朝着东南行省防线上最坚固的一座要塞飞去。
那是一座专为抵御重型攻城器械而建的堡垒，城墙厚重，结构复杂，金属构件遍布每一道关节。
在旧时代，这是足以让任何军团付出惨痛代价的关隘，可惜他遇上的是跨时代的怪物。
奥古斯特悬停在要塞正上方，他张开那张巨大的龙口。
贪婪所赋予的能力随之启动。
无形的重金属引力场瞬间扩散，覆盖数平方公里。
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城墙内部的铁链、铆钉、支架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大量金属脱离原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向天空，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疯狂涌向他的口中。
就在这时，要塞城墙上亮起了信号。
城头一批批骑士隐藏着，他们身上不见一片金属，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魔兽皮甲，关节处用的是骨扣与皮索。
兰伯特站在最前方，当巨龙遮蔽天空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理智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反复冲刷。
他强行稳住呼吸。
“发射！”兰伯特猛地挥下手中的指挥剑。
城墙后方，投石机与魔导炮同时启动。
成堆的灰黑色粉末被抛向天空。
这些粉末掺杂了磁系血粉、磁暴粉尘与定向崩解结晶的混合物。
狂风将它们卷起。
在奥古斯特自身引力场的牵引下，这些粉末并未四散，而是迅速汇聚，形成了一道旋转的无形的龙卷，精准地扑向他的龙躯。
奥古斯特一开始还没注意，但很快感受到了。
它们顺着鳞片间的缝隙钻入体内，与血脉中的贪婪回路产生共鸣。
他下意识地吞噬，没有分出哪怕一丝注意力去辨别其中的异常。
直到他收拢能力的瞬间，体内的龙血，与那些被吸入的粉末，完成了接触。
磁爆被同时引燃。
暗金色的龙躯猛地一震，雷鸣般的闷响，从他体内接连炸开。
数以万计的定向崩解结晶在他的血脉回路中炸开，像无数把高速旋转的刀片，在体内疯狂切割。
即便是真龙，也无法忽视这种级别的内爆。
“嗷！！！”
下一瞬，一声痛苦到失控的咆哮撕裂长空。
比起与玛门的厮杀，这种疼痛要强烈十倍、百倍，是血脉被撕裂的感觉。
暗金色的龙血混合着破碎的晶体，从鳞片间喷涌而出。
它们坠落大地。
下方的土地在瞬间被腐蚀，岩层熔解，形成一个又一个翻滚着熔岩的巨大坑洞。
奥古斯特在空中翻滚了一下，强行稳住身形。
龙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暴怒，暗金色的龙躯微微起伏。
可真正让他无法忍受的，并不是伤。
这些被他视为饲料、视为工具、视为血气来源的凡人，居然反过来利用了他的本能。
而他居然中招了，这一点比任何创伤都更让他暴怒。
“……很好。”低沉的龙语从他喉腔中滚出，带着明显失控的颤动，“既然如此，本皇也没有继续玩弄你们的必要了。”
最后一丝耐心被彻底碾碎，真正的龙威被释放，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生命层级的压制。
空气像是被强行按向地面，空间本身开始下沉。
靠得最近的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血肉在瞬间失去结构，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捏碎，从内部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稍远一些的位置，超凡骑士跪倒在地。
他们的斗气疯狂运转，却只能勉强维持意识。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肺部被压迫到无法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
几位巅峰骑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还能站着，却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灼热的铁砂，视野边缘迅速发黑。
但这只是开胃小，屠杀开始了。
没有任何拉扯，奥古斯特不再挑选目标，也不再计较效率。
他沿着战线快速推进，但每一次俯冲、每一次挥爪，都会抹去一整片生命。
城墙崩塌，阵地粉碎。
奥古斯特缓缓抬起前爪，贪婪的引力场再次展开。
远处，那些还在发生魔爆弹的重型坦克猛地一震。
履带与装甲同时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整车被强行拖离地面。
下一刻，厚重的钢铁在半空中被揉成一团。
装甲像湿泥一样塌陷，内部传来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声，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铁球坠地，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凡人引以为傲的防线，在真龙面前失去了意义。
就在这时，另一股暗红色的洪流从侧翼切入战场。
半龙人骑士团赶到了。
他们的速度略慢于真龙，却同样致命。
龙血在体内沸腾，鳞片覆盖关节，利爪与长刃在冲锋中带起残影。
随后便是高效而冷酷的清扫。
一名又一名尚未被龙威碾碎的骑士，被从阵地中拖出，撕裂，抛飞。
整片战场迅速失去了秩序，这是一场彻底的清除行动。
兰伯特亲眼看着熟悉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不是鏖战后的败退，而是被如蚂蚁般碾碎。
龙威之下，队形毫无意义，技巧毫无价值。
那些曾经在阵列中并肩冲锋的骑士，被随意抹去，如同地面上被踩扁的尘土。
他的喉咙发紧，却没有发出任何哽咽的声音。
因为他记得路易斯说过的话。
当那种东西出现时，唯一正确的选择只有一个。
“散开。”兰伯特嘶哑吼道，“所有人，立刻撤入山林！”
骑士们愣了一瞬，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命令。
撤退意味着溃败，意味着把背影留给敌人。
而眼前这种局面，散开逃亡几乎等同于被逐个猎杀。
“格雷。”兰伯特没有过多解释，他再次低吼了一声，“带人走，分散，越远越好。”
格雷站在原地，双手紧握，他看了一眼兰伯特，又看向仍在翻滚的战场。
远处，半龙人骑士正在切入阵地，速度冷酷而精准。
他明白，留下只会多死几个人。
格雷咬紧牙关，猛地转身：“跟我走！”
骑士们开始分散，他们抛下阵地，钻入山林，消失在起伏的地形之中。
龙威仍在压迫。
有人在奔跑中倒下，有人被半龙人追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可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兰伯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身边，很快只剩下不到百人。
全是中阶超凡骑士以上的战力，是最强的赤潮骑士。
而他们也都明白留下来的意义。
“结阵。”兰伯特拔出长剑，剑刃已经布满缺口。
骑士们沉默地站到他身后。
远处，半龙人骑士调转方向，注意力被这支小队牢牢吸引。
更高空，暗金色的龙瞳垂落。
奥古斯特看到了他们，像是看到了几只不肯散开的昆虫。
兰伯特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半龙人骑士，单体战力远胜于他，而天空中那头巨龙，已经不是可以衡量的存在。
可他的手没有颤抖。
“赤潮骑士。”他的声音不高，却穿过了嘈杂的战场，“冲锋！”
没有为了荣耀，没有为了帝国，只有一个名字。
“为了路易斯大人！”
骑士们同时踏步，他们迎着半龙人冲了上去。
力量差距在第一瞬间便显现出来。
利爪撕裂护甲，龙血斗气碾碎防御，骑士们被击飞，被斩断，被生生踏进泥土。
兰伯特一路向前，暗金色的阴影覆盖了视野，他的视线在不断缩小，只剩下前方、挥剑、再向前。
“可笑的人类！”奥古斯特的龙爪缓缓抬起。
那一刻，兰伯特显得无比渺小，小得令人心碎。
就在龙爪即将落下的瞬间，时间停滞了。
飞溅的土石凝在半空，翻滚的火焰失去了形态。
半龙人的动作被定格，奥古斯特扭曲的怒容如同一张褪色的壁画。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面。
脚步声响起。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踏入这片凝固的世界。
路易斯停在兰伯特身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浴血却仍紧握长剑的骑士。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凝固的战场，落在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龙身上。
“辛苦了，兰伯特。”路易斯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很有安全感，“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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